周圍有些弟子低頭憋笑,肩膀抖得厲害。
這話聲音雖不大聲,卻像尖刀一樣扎心。
蕭天龍聽見這話,胸口血氣瘋狂翻騰,險些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而秦宇站在台階下,手中青色長劍尚未完全出鞘,便隨手彈劍歸鞘。
他連看都沒多看蕭天龍一眼,平淡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冷如寒泉。
「今日看在同宗份上,留你一條命。」
「若有下次,你這聖子之位,便換個死人坐。」
那平淡至極的語氣,沒有任何耀武揚威。
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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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龍抬起頭,額前髮絲凌亂,整張臉猙獰得有些難看。
他死死盯著秦宇,想開口放狠話。
可氣血亂竄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直到幾名嚇破膽的追隨者小心翼翼地上前攙扶,他才緩過一口氣來。
他一把用力甩開幾人,眼底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秦宇!」
「本聖子今日只是頓悟被你所毀,氣機不穩!」
「若我天階上品功法大成,今日敗的人必是你!」
這話一出,不少追隨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在旁邊附和。
「不錯,聖子只是閉關被擾,遭受反噬而已」
「若非秦宇強奪百里靈氣,聖子的修為早就更加精進了,秦宇勝之不武!」
秦不凡翻了個白眼,說話漏風地嘲笑道。
「打輸了就找理由,真是不要臉啊。」
蕭天龍胸口劇烈起伏,再次咬牙切齒地咆哮出聲。
「秦宇,今日之辱,本聖子記下了!」
「待我功法大成,踏入一轉金丹巔峰,必登門取你性命!」
說完這番狠話,他竟然不再出手。
金光一卷,蕭天龍轉身便朝自己洞府方向倉皇掠去。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玄劍宗聖子,當著東峰上百弟子的面,竟然跑了。
幾個追隨者臉色發青,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秦宇看著蕭天龍遠去的背影,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我這裡是集市?」
話音落下,秦宇屈指在劍鞘上輕輕一點。
一道灰色的劍氣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蕭天龍已經逃出百丈,背後卻驟然發寒。
他想躲,可那道劍氣比他的念頭還要快上幾分。
噗,劍氣從他後背無情地划過。
金紋白袍瞬間裂開,那層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粉碎。
一道長達半尺的血口出現在他背上,深可見骨,鮮血狂飆。
蕭天龍慘叫一聲,從半空直接跌落。
他在堅硬的山道上狼狽地滾出十幾丈,塵土糊了滿身。
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聖子風儀。
他的追隨者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衝過去扶人。
「聖子!」
「快,護送聖子回洞府!」
蕭天龍咬牙爬起,滿背鮮血,這一次他連半句話都沒敢再說。
他真的怕了,方才那一道劍氣若再偏三寸。
斬的便不是後背,而是他的脖子。
蕭天龍不敢賭,更不敢回頭。
在眾人複雜而敬畏的視線中,蕭天龍被幾名追隨者攙扶著狼狽離去。
山道上鴉雀無聲,玄劍宗聖子今日算是把臉徹底丟進了泥里。
秦宇收起長劍,轉身看了一眼門邊的秦不凡。
「傷沒好,出來做什麼?」
秦不凡趕緊挺了挺腰杆:「堂哥,我出來給你撐場子啊。」
秦宇看了他一眼那腫得不成樣子的臉,淡淡說道。
「撐場子先把牙補齊。」
秦不凡一怔,摸了摸漏風的嘴,嘀咕道能不能別提這茬。
蘇清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圍觀弟子卻沒人敢笑,他們看秦宇的眼神已經從忌憚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讓聖子狼狽逃走又被一擊重創的人,玄劍宗年輕一輩里找不出第二個。
秦宇沒有在東峰久留。
他徑直走進密室,石門在身後轟然閉合。
半個時辰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走出洞府。
身上殘留的些許傷勢已被混沌靈力盡數壓下,氣息內斂如常。
突破金丹巔峰之後,他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去見劉雪晴。
龍潭戰場九死一生歸來,他欠她一場正禮,欠她一個交代。
而且這些日子刀光血海,唯有想到她,胸口那口煞氣才會稍稍散去。
「你們留在洞府好好養傷。」
秦宇吩咐了一句,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直奔聖女峰而去。
聖女峰在玄劍宗主峰以北,山峰高聳,常年霜雪不化。
然而,當秦宇踏上峰頂落地時,眉頭卻一點點壓了下來。
太安靜了,安靜得極其反常。
往日裡總有幾名侍女或執事在山道上走動,今日卻空空蕩蕩。
青石台階上落滿了枯黃的落葉,像是好幾天都沒人打掃過了。
只有廊下的風鈴在冷風中輕晃,發出孤寂的聲響。
殿前的靈花也無人打理,花瓣零落了一地。
秦宇走進劉雪晴居住的宮殿,殿門半開著。
裡面的陳設如舊,黃花梨的茶案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劍譜。
那隻青瓷茶壺還擱在原處,窗邊那盆寒梅靈草葉尖尚有水珠。
可人卻不在。
秦宇鼻端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梅香。
但這香氣已經淡了,說明她至少離開了一日。
秦宇的目光掃過里側,眼神瞬間一沉。
劉雪晴的劍架空著,那柄她最常用的青色靈劍,不見了。
秦宇指節收緊,盯著那杯涼茶看了兩息。
茶水早已涼透,杯盞里甚至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白膜。
她走得很急,連茶都沒來得及倒掉。
「雪晴。」
空蕩的大殿內,沒有任何回應,秦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龐大的神魂瞬間鋪開,直接籠罩了整座聖女峰。
閣樓是空的,丹房是空的,演武場是空的,後山寒潭也無人。
整座峰內,劉雪晴的氣息被人硬生生切斷了。
秦宇的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碰,冰冷的觸感傳入手心。
他身上的氣息明明沒有絲毫外泄,可大殿內的窗紙卻無風自裂,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燕雲老祖,還請出來。」
話音剛落,峰頂外的雲海無聲分開,一朵白蓮在虛空盛開。
燕雲老祖蒼老的身影伴隨著素袍,踏著白蓮降落在宮殿門前的廣場上。
她的眉宇間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面色遠不如往日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