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陽平手中的拂塵突然滑落,噗通一聲。
只見堂堂萬靈宗副宗主,在半空中直接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虛空靈力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前輩饒命!」
曾陽平瘋狂磕頭,額頭緊跟著狠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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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得虛空靈光亂顫,磕得血肉模糊。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虎威!」
「晚輩不該招惹您,更不該動您的徒弟!」
「求前輩開恩給我一條活路,晚輩願為奴為仆,鞍前馬後!」
他的聲音變了調,尖細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方才的陰狠、傲慢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一條在死亡面前卑微到極點的老狗。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不遠處的葉顧安看傻了。
那幾名殘存的長老更是目瞪口呆,集體傻在當場。
高台上的秦不凡也傻了半晌。
隨後,他腫著臉咧開沾滿血沫的嘴笑了。
「蘇前輩,你看那老狗磕頭了!」
「說好的元嬰老祖呢?說好的滅我秦家滿門呢?」
「好傢夥,副宗主跪得比我還標準。」
「嘿,這頭磕得,比我堂哥方才救咱倆還利索!」
蘇清寒沒有笑,她只是靜靜看著半空中秦宇那道孤絕的背影。
風吹起他的青衫衣擺,灰金靈力在周身流轉。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橫壓天地的劍。
而曾陽平還在磕頭,額頭都磕爛了。
秦宇垂眼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意。
只有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螻蟻的漠視。
曾陽平還在磕頭,額頭血肉翻開。
血泥糊了滿臉,哪裡還有半分副宗主的威風。
「秦前輩,饒命!」
「我願交出儲物戒,願替前輩傳話,萬靈宗從此不敢再犯!」
「前輩,留我一條狗命,我還有用!」
秦宇立在半空,青衫染血,可看他的眼神,從頭到尾沒變過。
風從峽谷口灌來,吹得葉家黑旗獵獵作響。
秦宇眼底沒有怒也沒有喜,只有對螻蟻的漠視。
有些人跪得再快,也洗不掉手上的血。
「清寒背上的鞭痕,你抽的?」
曾陽平身子一顫,趕忙搖頭。
「不是我,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前輩明鑑,我只是嚇唬她,絕無真要害她之意!」
高台上,秦不凡腫著一張臉,艱難地啐了一口血沫。
「老狗,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還要抽神魂掛風口呢,怎麼,現在改吃素了?」
曾陽平額頭汗水混著血往下滴,半句不敢回嘴。
在秦宇面前,他連多喘一口氣都嫌吵。
秦宇冷冷吐出兩個字:「廢物。」
他抬起右手,並指成劍,灰金靈力匯於指尖。
曾陽平頭皮炸裂,蛇瞳縮成針尖,瞬間祭出一面青絲盾牌擋在身前。
盾牌呈扇形展開,絲線密如蛛網。
每一根都蘊含精純靈力,號稱能接住二轉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
同時,他胸口浮起一層烏金與暗金交織的光華。
貼身的上品防禦靈器內甲被催到極致,護住全身要害。
「我有元嬰老祖賜下的護身符,你殺我,必遭反噬!」他威脅道。
兩重防禦疊加,換做旁人早該鬆口氣。
可秦宇手指落下,一道比髮絲還細的灰色指勁破空而去。
沒有任何阻滯,絲線斷了,一層,兩層,三層。
一根接一根,像被一柄無形的刀輕撥開,連個響聲都沒發出。
盾牌從中間裂成兩半,碎片還沒飄落,指勁已經穿過了內甲。
烏金內甲光華暴漲亮了一瞬,便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一個細洞,黯淡下去。
那道灰色光點從曾陽平眉心鑽入,後腦飛出。
一切快得荒謬,曾陽平整個人定在半空。
蛇瞳中最後殘留的凶毒、貪婪、算計與恐懼,全都被死灰取代。
他張了張嘴,半句求饒卡在喉嚨里,只吐出半口黑血。
身子往前一栽,從空中墜落,砸在荒原泥地上,濺起一片血水和塵土。
萬靈宗副宗主,二轉金丹巔峰強者,一代梟雄,死了。
死得跟路邊一條野狗沒什麼兩樣。
高台上,秦不凡看得嘴巴合不攏,痛快地齜牙。
「我的天……一指頭?就一指頭?」
「這老狗死得也太乾淨了。」
「早知如此,剛才該讓他多磕兩個頭,補補咱們受的氣。」
蘇清寒沒有說話,只是眼眶泛紅,咬著唇笑了。
她想起方才那執事抽在自己背上的火鞭,背上雖然疼得發麻。
卻莫名覺得胸口那塊石頭落了地。
如今副宗主都跪了,都死了。
師尊說替她討回來,一個字都沒食言。
遠處,葉顧安看見曾陽平的屍體摔在地上那一刻。
整個人的精氣神徹底碎了。
他握著暗金長槍,手臂抖得不成樣子。
逃,逃不掉,求,求不活,拼,更是笑話。
葉家家主的體面,被秦宇一劍一指碾成了泥。
「秦宇!」
葉顧安忽然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狂笑,披頭散髮,嘶聲咆哮。
「你殺我葉家長老,殺我麒麟子,如今又要滅我葉家根基!」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讓老夫活,那老夫便拉你一起死!」
話落,他一掌拍向自己丹田。
二轉金丹巔峰的修為瘋狂失控,金丹之力倒卷,經脈逆沖。
整個人的氣息開始狂亂膨脹,金丹出現裂紋。
剩下三名葉家金丹巔峰長老見狀,也露出狠色。
「家主,我等隨你!」
「秦宇,今日縱死,也要崩你半條命!」
三人同時咬碎丹田封鎖。
數枚金丹在體內失控,靈力漲成毀滅洪流。
四道狂暴到扭曲空氣的能量從體內炸涌而出。
一名二轉金丹巔峰加三名金丹巔峰同時自爆。
這股力量疊加在一起,足以將方圓數百丈的一切抹平。
地面開始崩裂,碎石飛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嘯。
高台上的鐵柱嗡嗡作響,秦不凡臉色大變。
「堂哥,他們要自爆!」
蘇清寒強撐著起身,想擋在秦不凡身前。
可她剛動,傷口便被扯開,血又滲了出來。
兩人離得太近,若徹底引爆,絕對會被波及。
秦宇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坐下。」
兩個字一出,兩人都沒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