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站在屍山之間,收斂氣息。
粗布衣衫換回了白衣勝雪,青衫上不沾一滴鮮血。
劉雪晴也歸劍於腰,月白衣裙乾乾淨淨。
這場屠殺對兩人而言,不過是趕路途中順手掃清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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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雪晴踩著妖獸屍體翻過一堵肉牆,看了眼滿地妖屍。
「可惜這些妖獸沒有妖丹啊,這些要是屍體也沒啥價值?」
秦宇微微一笑:「無所謂,深處若有源頭,價值勝過這些百倍。」
劉雪晴點頭,不再多問,回頭看了看來時的方向。
「慕容辰那群人跑得倒快。」
秦宇往前走,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跑不了多遠。」
「這底下岔路多,沒有我帶路,他們遲早撞進別的蜥蜴嘴裡。」
「不管他們了?」劉雪晴問道。
「管什麼,又不是我養的。」秦宇神色平靜道。
兩人繼續深入,沿著妖獸巢穴的主通道一路向前。
越往裡走,溫度越來越高。
原本潮濕腐臭的風,逐漸變成灼熱的氣浪。
水汽中多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腳下的黑石也開始發燙,有些地方甚至泛著暗紅色的紋路。
半個時辰後,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型溶洞出現在兩人面前。
穹頂高達數百丈,懸滿赤紅與幽藍交錯的螢光晶石,映出冷暖交織的異光。
而溶洞中央,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岩漿湖!
滾燙的赤紅岩漿翻湧冒泡,熱浪蒸騰而上,將整個溶洞烤得如同火爐。
氣泡破裂後散出濃烈的硫磺毒氣。
秦宇站在邊緣,混沌神訣自行運轉。
他能清晰感到,岩漿湖下方藏著極濃的火靈氣。
只是那火靈氣被某種封印死死壓著,無法外泄。
而在岩漿湖對面,矗立著一座古樸厚重的石門。
石門高約十丈,寬五丈,通體漆黑。
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玄奧繁複的符文。
那符文的樣式、走向、層疊方式,以及封印的氣息。
與外面入口處的封印一模一樣!
只是這道門更完整,更厚重。
秦宇的目光落在石門右下角。
那裡有一個一尺來寬的洞口,邊緣被磨得極其光滑。
洞口內側殘留著新鮮的墨綠色鱗片碎屑,還有黏液拖出的痕跡。
這才是蜥蜴妖獸通往外界的真正出口!
只是對人而言,太窄了,根本無法正常通過。
秦宇的視線從那個狗洞般的出口移開,掃向石門前方。
他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嘲弄。
石門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聚著四百多人。
一個個灰頭土臉,滿眼絕望。
正是先前拋下他們當誘餌、朝反方向瘋狂逃竄的慕容辰一行人。
岩漿湖深處,滾燙的熱浪一層層撲在眾人身上。
四百多名修士擠在石門前的空地上,活像一群被趕進死胡同的老鼠。
他們個個灰頭土臉,衣甲破碎。
這群人方才在黑暗裡兜來兜去,繞了半天,最後竟又死氣沉沉地繞回了這裡。
有人盤腿療傷,有人低聲咒罵。
更多的人則是茫然地盯著那扇刻滿符文的漆黑石門,眼裡全是絕望。
慕容辰蹲在石門前,陣盤擱在膝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整整三個時辰,他試了七種破陣手段。
每一種陣法都被石門上的封印無情彈了回來。
最後一次強行嘗試甚至引發了可怕的反噬,陣盤裂了兩道紋。
兩名慕容家子弟更是被震得吐血倒地,雙臂齊齊骨折。
這門根本打不開,所有人都在等死。
就在這時,黑暗的隧道盡頭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那腳步踩在妖獸屍堆上,帶著黏膩且令人頭皮發麻的水聲。
四百多雙眼睛齊刷刷轉過去。
在昏暗的螢光晶石映照下,兩道身影從屍山血海中並肩走出。
一男一女,衣衫乾淨,氣息平穩。
那男人還是那副蠟黃麵皮,走路帶著幾分懶散。
女人握著青色靈劍,裙擺上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沾。
整個溶洞瞬間安靜了,安靜得只能聽見岩漿湖裡冒泡破裂的咕嚕聲。
所有人的表情,像是大白天活見鬼一般精彩。
瘦高修士第一個跳了起來,嗓子都劈了。
「秦前輩,你們還活著!」
而四百多人的目光死死盯在秦宇和劉雪晴身上。
臉色精彩得像翻花繩,紅一陣白一陣。
當初是誰嚷著搬救兵?
是誰把這兩人推出去當誘餌拖延時間?
又是誰跑得比兔子還快?
如今人家連鞋面都沒染多少血,毫髮無傷地散步般走回來了。
慕容辰的喉結劇烈滾了滾,手裡的陣盤差點沒拿穩。
他方才還在心裡盤算,那兩人就算能擋住獸潮,也該缺胳膊斷腿受重傷。
到時候自己再客氣兩句,給顆低階丹藥,這事便算是體面地揭過去了。
可眼前這副光景,哪有半分重傷的樣子!
慕容辰再也不敢把秦宇當成普通散修看。
能在上百頭巨蜥圍殺下安然走出,這等戰力至少也是一轉金丹巔峰層次。
甚至比尋常一轉金丹巔峰還要可怕。
慕容辰那點京城第一陣法天才的傲氣,在這人面前碎得乾乾淨淨。
陣法不如人也就罷了,戰力更是差得離譜。
人比人,真能把人氣得道心裂開。
慕容田最先反應過來,強行壓下發僵的老臉。
他堆起一臉乾巴巴的笑,迎了上去。
「秦道友,方才局勢危急,實在迫不得已。」
「妖獸太多,老夫若不帶人先撤,怕是全軍覆沒。」
「這也是權宜之計,若有得罪,還望道友海涵,絕無半點惡意。」
秦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石門,語氣不咸不淡。
「迫於無奈?」
「把別人丟給獸潮當肉盾,自己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叫迫於無奈?」
慕容田的老臉瞬間漲紅。
這滋味跟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沒任何區別,他僵在原地進退不得。
旁邊幾個先前跑得最快的修士,更是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塞進岩石縫裡。
劉雪晴倒是瞥了慕容田一眼。
那目光淡得像在看路邊長滿青苔的爛石頭。
秦宇停在石門前三丈處,抬頭打量那密密麻麻的符文。
暗紅色的光華在符文間流轉,封印之力厚重得令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