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深處傳來沉悶的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敲骨。
那些形如鱗片的上古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如同被驚醒的古獸。
在五彩靈光與新生陣紋的瘋狂消磨下,血色符文光芒肉眼可見地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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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門兒,陣法壓制住了,古墓要開了!」
外圍的散修們眼珠子都紅了,死死盯著門縫直咽口水。
慕容家眾人卻沒那麼輕鬆,封印傳來的反震力大得駭人。
幾名修為較弱的年輕子弟陣旗亂顫,直接被震得嘴角溢血,只能咬牙苦苦支撐。
這場消耗戰打了整整半個時辰。
慕容辰臉色發白,但手中筆鋒越來越快。
小五行破禁陣的五彩光芒已經被煞氣染成了暗紅。
就在慕容家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慕容辰最後一筆落下,五行靈光同時收束,化作一根銀白長釘狠狠刺入封印核心。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石門中央的一枚主符文徹底碎裂。
這一碎便起了連鎖反應,滿門的符文層層崩塌,化作流光消散。
重達萬鈞的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邊退開。
一股腥臭潮濕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
那氣味比亂葬崗的味道還要濃烈十倍,鑽入鼻中讓人胸口發悶。
石門背後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沒有金光,沒有寶氣。
只有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牆壁上生著暗紅色的苔痕。
裡面沒有一絲光亮,神念探進去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千名修士剛才還叫囂得起勁,這會兒門真開了,反倒一個個成了縮頭烏龜。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風颳過絕壁的聲音,誰也不願意當那個探路的冤大頭。
那魁梧壯漢見狀,臉皮抽了抽,冷嗤出聲。
「一幫沒卵子的慫包!」
「寶山在前還怕黑,活該你們一輩子當窮鬼,老子先下去!」
他仗著自己有金丹後期修為且肉身強悍,話已經放出,絕不肯認慫。
壯漢雙手提著板斧,大步流星地跨進漆黑的門洞。
隨後縱身躍入那條向下的石階,高大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徹底吞沒。
外面的人全都豎著耳朵,連呼吸都屏住了,死死聽著裡頭的動靜。
十個呼吸,二十個呼吸。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裡面依舊靜悄悄的。
就在有人以為壯漢已經死在裡頭時,洞底深處突然傳出那破鑼般的狂暴吼叫。
「發財了,寶物,全是寶物!」
「我滴個親娘祖奶奶,這裡頭是個地下仙宮啊!」
「遍地都是五階法寶,靈石堆成山,還有裝滿丹藥的金葫蘆和兵器架!」
「連個陣法陷阱都沒有,安全得很,老子發財了!」
這幾嗓子,直接把外頭那上千人的理智給炸得粉碎。
那聲音太誘人,像燒紅的鉤子,死死鉤住了所有人的貪心。
眼熱心跳之下,誰還管什麼上古凶物和未知的危險。
滿腦子只剩下法寶、丹藥和絕世傳承。
「沖啊!」
「晚了連湯都沒了,別讓那傻大個把好東西全拿了!」
不知誰帶頭喊了一句,人群徹底沸騰了。
修士們紅著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石門裡瘋狂扎去。
為了搶先進去,半空中刀光劍影亂飛,自己人先打了起來。
幾個修為弱的倒霉蛋直接被亂法寶打成肉泥。
血水混合著碎肉濺在石門上,給這上古遺蹟更添了幾分陰森。
秦宇站在遠處高地,看著這一幕,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他沒有動,劉雪晴站在他身邊,握著劍柄的手也並未鬆開。
「不進去嗎?」劉雪晴輕聲問。
秦宇搖了搖頭,他修習混沌神決,對氣機的感知遠超常人。
門開的那一刻,他心底的危機感不降反增。
「封印根本沒有破。」
秦宇語調平平,卻透著徹骨的涼意。
「慕容家的小五行陣,只是勉強把外層的鎮壓之力撕開了一道口子,就像在鎖眼上鑽了個孔。」
「你聞聞剛才那味道,不是墓氣,那是血肉爛了太久,又被陣法捂了萬年。」
「裡面那東西絕對活著,不僅清醒,而且還吃過死人。」
劉雪晴皺起眉頭:「那壯漢怎麼說下面很安全,還報了那麼多寶物?」
秦宇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嘲弄。
「你聽那大嗓門,亢奮得都過頭了,氣息亂得厲害。」
「那聲音都在發飄,根本不是見到寶物的狂喜。」
「他是被門裡那東西借著貪念迷了心智,成了專門給死人引路的倀鬼。」
兩人說話間,上千名修士已經如魚群鑽進獸口般,爭先恐後地進了一大半。
慕容辰站在石門邊,收起了手中殘破的陣旗。
他那張自視甚高的臉上也多了一抹凝重。
「二叔,這風向不對。」
慕容辰死死盯著源源不斷往裡灌的人流。
「這門開得太容易了,裡頭的煞氣反而退回去了,裡面居然還有第二重陣紋。」
「這根本不是破陣,就像是有人在請君入甕。」
慕容家十幾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退意。
可就在這時,最深處又傳來幾聲瘋狂的搶奪大笑。
伴隨著法寶碰撞的金石之音,清晰地傳到了門外。
「這是地階功法,歸老子了!」
「滾開,別搶,那是我的!」
這聲音讓慕容辰眼底的貪色終究壓過了理智的警惕。
陣法師遇到未知古陣的執拗和重寶的誘惑,讓他不肯就此離去。
「富貴險中求,若不進去看一眼,外面也破不開這第二重陣紋。」
「我們有陣盤護體,只要不深入,摸點好處就撤。」
慕容田咬了咬牙,雖然氣得想罵人。
但四周人流裹挾,也只能點頭同意。
「慕容家弟子結陣,入內!」
慕容家一行人祭出數層陣法光罩,也一頭扎進了那幽深的門洞裡。
秦宇看著慕容家幾人的背影,眼神微沉,邁步向前。
劉雪晴跟上他的腳步問道:「你不是說極度危險?」
秦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危險處,才有好東西。」
「再說若裡面真有東西想借這萬人血氣脫封,我倒想看看,它到底有沒有這麼大的胃口。」
兩人混在人流末尾,徹底踏入石門,潮濕腐朽之氣迎面撲來。
身後的天光,被沉重的石門一點點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