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多了。
峽谷入口外的荒原上,黑壓壓聚了數百名修士。
金丹中後期占了大半,而金丹巔峰的頂尖強者竟有近百人。
這些人分成不同勢力,各占一方高地,
彼此間隔著十幾丈的安全距離,誰也沒有先進谷。
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秦宇和劉雪晴落在谷口外圍一處高地上,居高臨下掃了一眼。
「這麼多人。」劉雪晴微微皺眉。
兩人到來時,立刻引來了幾道窺探的視線。
有人認出了秦宇那身青衫,嚇得立馬低頭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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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沒見過秦宇的,盯著劉雪晴多看了幾眼。
下一刻,劉雪晴身上太陰劍意冰冷一掠,那些放肆的視線便全縮了回去。
秦宇目光掠過人群,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議論聲。
「到底什麼寶貝,引得這麼多人來?」
「不知道,只聽人說谷內有上古之物即將出世。」
「谷中陣紋未消,沒人敢貿然進去。」
「先前有兩撥金丹巔峰聯手闖了一趟,被裡面的禁制逼了出來,傷了好幾個。」
「等著吧,等陣紋自行消散,到時候就是各憑本事。」
上百名金丹巔峰強者齊聚於此,卻沒人知道裡面確切藏著什麼。
只憑一個「至寶」二字,便引得群狼環伺。
秦宇收回目光,看向峽谷深處那片濃到化不開的青黑靈霧。
霧中隱約有青黑色的靈光在起伏閃動,一明一暗。
那光不像尋常靈寶,更像某種沉睡多年的古老東西,正在一點點醒來。
秦宇眼中的興致被徹底勾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來,這地方比斷魂谷有意思多了。」
長陰峽谷外的荒原上,腥風卷著碎石滾過。
數百道目光全鎖在峽谷深處那片青黑靈霧中,霧翻湧得越來越急。
谷口石壁上,萬年前的殘陣紋路正一寸寸暗下去。
這是禁制即將自行消散的徵兆。
「快了。」有人壓低聲音,握緊了手裡的刀。
沒人再閒聊,百餘位金丹巔峰各自調息蓄勢。
有盤坐在巨石上的白髮老者,雙手攏在袖中,膝上橫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銅劍。
有赤著半身的壯漢,肩扛門板寬的鬼頭刀,刀背上掛著九個銅環,風一吹嘩啦啦響。
還有幾個身著統一黑袍的宗門弟子,衣襟上繡著血色骷髏頭,是血骨宗的修士。
秦宇帶著劉雪晴落到一處靠近山壁的僻靜角落。
那裡有幾塊黑石碑,背後便是崖壁,視野倒也寬敞。
秦宇尋了塊半塌的石碑坐下,劉雪晴則抱劍立在一側。
兩人剛站穩,四周便有不少視線掃來。
有人盯著秦宇看了幾眼,呼吸都緊了。
「是他。」
「誰?」
「秦宇。」
「王宴上斬趙凡趙正那個?」
這話一出,附近不少人都扭頭看了過來。
有人眼裡帶著忌憚,也有人上下打量,越看越疑。
「金丹後期?就這修為,真有那麼邪乎?」
「傳言這東西,十句里能信三句都算厚道了。」
又有人認出了劉雪晴。
「那女子,是玄劍宗聖女劉雪晴。」
「先天太陰劍體那個?難怪劍氣這麼冷。」
一時間,低語聲四起。
有人看秦宇,有人看劉雪晴。
也有人已經在心裡盤算,若至寶出世,該先防誰,先殺誰。
劉雪晴把月白靈劍橫在膝上,閉目養神。
方才斷魂谷突破後的鋒芒,被她收得乾乾淨淨。
可那股冷意怎麼都藏不住,周圍幾道窺探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觸即收。
秦宇沒理會這些,只朝谷中看了一眼。
谷內青黑霧氣翻卷不休,霧中那道靈光時明時暗。
像有活物在沉睡,又像有重寶在吐息。
劉雪晴站在他身側,低聲道:「人比斷魂谷多得多。」
秦宇淡然道:「人多,才容易亂,才更有機會。」
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擠出一人。
此人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眼珠亂轉,一看便不是個安分貨。
他本來站得很靠後,見秦宇來了,眼神先是一縮。
可很快眼神便帶上了貪念、怨氣,還有想借刀殺人的狠勁。
此人正是先前斷魂谷外,那批想坐收漁利卻被嚇跑的散修之一。
尖嘴修士清了清嗓子,忽然高聲道:「諸位,你們可認得此人?」
他抬手一指,正指向秦宇。
人群一下安靜不少,許多目光又聚了過去。
那尖嘴修士見眾人望來,膽氣也壯了。
他嘿嘿一笑,站起身朝四方拱了拱手。
「諸位道友,此人便是秦宇!」
「先前斷魂谷中,萬靈果出世,林辰之等人與暴烈虎殺得天翻地覆。」
「那暴烈虎何等兇殘,林辰之幾位道友拼了老命,才將它拖住。」
「結果這位秦公子倒好,不講規矩,悄沒聲摸進山洞,把千年萬靈果給摘了個乾淨。」
他故意頓了頓,拿捏著語調。
「後來林辰之重傷進了山洞討說法,再沒出來。」
「也不知是被妖獸咬死的,還是被人撿了便宜補了刀。」
這話說得極刁,不直接說秦宇殺人。
卻把「撿便宜」「補刀」四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一番話說完,四下頓時譁然。
「萬靈果?」
「斷魂谷那顆千年萬靈果,被他拿了?」
「怪不得他來得這麼晚。」
這最後一句,才是真刀子。
話一落地,場中不少人的目光都變了。
方才還是打量,眼下已成了赤裸裸的貪。
萬靈果這種千年一熟的天地靈物,誰不眼紅?
尤其對劍修,對金丹境修士,更是難求的大補之物。
若真還在秦宇身上,那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有人盯著秦宇,壓低聲音道:「若他煉化了,氣息多少會有些不同。」
「看他還是金丹後期,想煉化那東西得十天半個月吧。」
「我猜測那萬靈果八成還沒來得及吃下去,還在他手裡。」
「諸位有誰若能拿到,今日這一趟便不白來。」
也有人仍有顧忌:「你們忘了王宴那檔子事?此人戰力逆天啊」
「哼,傳得神乎其神,我總覺著不對。」旁邊立刻有人嗤笑。
「傳言最會騙人,王城裡的官老爺,沒幾個真動手的。」
「宮變再亂,死的也多半是些吃丹拔上去的偽金丹。」
「真有本事,何至於修為只是金丹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