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峰席位上,劉雪晴猛然站起。
她手中靈劍已出鞘三寸,寒光映著她發白的臉。
一步踏出,便要衝向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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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不要衝動。」
她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嗓音。
趙清雪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抬手按住她的劍柄,輕輕往下壓了壓。
「別急。」
劉雪晴偏頭看她,眼底寒得可割人。
「你看見了,他.......」
「我看見了。」趙清雪目光落在擂台上,語氣不疾不徐。
「但你有沒有注意,他倒飛的方向。」
劉雪晴一怔,趙清雪聲音壓得極低。
「赤金劍氣從上往下劈,若真被正面打中,應該砸進擂台地面。」
「可他是橫著飛出去的,落點剛好在擂台邊緣,不多不少。」
劉雪晴瞳孔微動,趙清雪又道。
「還有那口血,噴得很痛快,但他落地時雙手還握著劍。」
「真被三轉金丹巔峰一擊正中的人,連手指頭都合不攏。」
「他若真擋不住,不會這樣接。」
劉雪晴呼吸一滯,再看向擂台。
秦宇歪在凹坑裡,滿身焦痕,血染白衣。
怎麼看都是一副將死之相。
可他右手,確實還攥著流光劍,五指一根沒松。
趙清雪輕聲道:「他在演。」
劉雪晴怔了好幾息。
一股又酸又氣又心疼的滋味湧上來。
這混蛋,拿命演戲也不提前說一聲。
可她的手,依舊沒有離開劍柄。
擂台上,宋逆龍立在中央,赤金靈劍斜指地面。
看見秦宇狼狽模樣,他胸口那團恨意,總算有了出口。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靴底踩在裂紋上,發出清脆的嘎嚓聲。
紫色丹師袍被赤金火光映得發亮,整個人籠罩在灼熱氣焰中。
自打宋洪被廢以來,他沒這麼痛快過。
如今仇人倒在腳邊,滿身是血,氣息衰竭。
砧板上的魚肉,跳不動了。
「秦宇,滋味如何?」
「方才那一劍,不過是開胃小菜。」
「接下來,本峰主會一劍一劍削掉你的骨頭。」
「本峰主不會讓你死太快。」
他笑了,笑得很暢快。
「我會讓你跪在洪兒面前,求他饒你。」
台下有人應和,氣氛高漲。
秦宇趴在凹坑裡,咳了兩聲。
血從唇角滑落,滴在碎裂的玄鐵上,嘶的一聲被餘溫烤乾。
身上確實疼,那道赤金劍氣的火焰灌進護體靈力時,像被人往胸口澆了一瓢鐵水。
他沒有完全硬扛,在碰撞的瞬間卸了大半力道。
再順著劍氣反衝之力,故意撤去半分護體靈力,借勢倒飛裝出敗相。
但焚天之火的余勁仍燙穿了皮肉,留下三寸長的焦痕。
換個尋常金丹中期,光這一下就能燒斷三根經脈。
他吃下來,疼歸疼,傷不重。
混沌神決在體內轉過半圈,火毒已被壓入丹田邊緣,隨時可煉去。
焚天之火威力不俗,值一句夸,但也僅此而已。
秦宇撐著劍柄,慢慢站起來。
他晃了兩下,抬手擦去唇邊血跡。
血是真的,傷也是真的,但分寸全在掌中。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嚓響,然後抬眼看向宋逆龍。
「就這點火?」秦宇冷笑道。
他咳出一口血,反倒笑得隨意。
「宋峰主,聽說你閉關練了天階功法,不知道是燒了多少精血,砸了多少藥。」
「就打出這麼個玩意兒來?我還以為至少得躺一會兒呢。」
全場又靜了,不少人愣住。
都傷成這樣了,還敢嘴硬?
「丹峰燒了三天,就燒出這麼個玩意?」
「你若只會這幾招,不如回爐重煉。」
台下笑聲停了半拍,丹峰弟子氣得破口大罵。
「死到臨頭還裝,峰主,一劍砍了他!」
「讓他看看,什麼叫丹峰之威!」
宋逆龍怒氣被再度挑起,他本想慢慢折磨秦宇。
可這小子每說一句話,都像往他胸口插針。
「好。」宋逆龍舉起焚天靈劍。
「方才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本峰主要把你的骨頭一寸寸燒成灰。」
秦宇甩了甩流光劍上的血。
「話太多,你丹峰煉丹時,也這麼囉嗦?」
台下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那人剛笑完,便被丹峰弟子瞪得縮了脖子。
宋逆龍麵皮抽動,下一息,他身影撲出。
整個人化作一團赤金火焰,朝秦宇暴掠而去。
赤金靈劍在空中劃出數十道火線。
那些火線交錯成網,鋪向秦宇全身要害。
「焚火千影劍決」
丹峰長老激動得聲音發顫。
「峰主動真格了!」
劍影漫天炸開,每一道都帶著焚天之火的灼燒,密如暴雨。
不是虛招,每一道都能穿透金丹修士護體靈力。
角度刁鑽,力道兇狠。
三轉金丹巔峰全力催動之下,擂台上的空氣都被烤得變了形。
秦宇腳下輕點,混沌踏天步施展開來。
他沒有用出空間摺疊的全部玄妙,只把速度壓在金丹巔峰可理解的範圍內。
身形在劍影縫隙中穿過,腳步走得極快,卻故意留出破綻。
赤金劍氣貼著他的肩膀掠過,衣袖被切開。
第二道劍氣擦過肋下,帶出一條血痕。
第三道直取咽喉。
秦宇抬劍一擋,火星濺在臉側,燙出紅印。
又一道從後背掠過,燙出一條三寸焦痕。
台下眾人看得心跳加快。
「躲過去了?可他一直在退!」
「沒用,宋峰主劍影太密,他撐不了多久!」
宋逆龍越攻越快,赤金火光在擂台上拉成一片。
秦宇則像被逼入風口的落葉,左躲右閃,看起來險象環生。
每次都差那麼一點,每次都能避開致命處。
可身上的傷,也在增多,肩頭,手臂,腰側,腿邊。
左臂衣袖被燒成灰燼,小臂上多出兩道交叉血痕,皮肉外翻。
白衣早已不成樣子,血跡斑斑,像是從廢墟里爬出來的。
他偶爾舉劍格擋,流光劍撞上赤金靈劍時發出刺耳金鐵聲,火花濺進他發間。
每一次格擋,他都被震得往後退半步。
虎口滲血,手臂發麻,看上去狼狽至極。
丹峰弟子又興奮起來。
「哈哈,他快不行了!」
「這哪裡是比斗,這是遛狗!」
「秦宇不是狂嗎?怎麼只會躲?」
「三轉金丹巔峰對金丹中期,本就是碾壓局!」
「他只是在垂死掙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