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搖頭:「不是三段,是九段。」
「花莖外皮苦澀,內芯甜潤,九段之後,火能從斷面走進去。」
「你以前煉丹,苦味壓不住,成丹後藥力發澀,就是這裡錯了。」
蘇清寒手指一頓,後背都麻了,這毛病她自己查了三年。
每次丹成,藥效不差,卻總有尾澀。
萬寶閣幾個老煉丹師說是她火候太硬,可怎麼改都無用。
今日秦宇只看一眼,便把病根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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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花莖切成九段,依次投入丹爐。
爐內藥香果然少了澀味,多了幾分清甜。
蘇清寒心裡那點驕傲,被磨得乾乾淨淨。
她低聲道:「師父,弟子以前煉丹,真是糟蹋靈藥。」
秦宇語氣平靜道:「還不算太糟。」
「至少你膽子小,沒亂改丹方,不然現在教你的就不是煉丹。」
蘇清寒問:「那是什麼?」
秦宇喝了口茶:「收屍。」
蘇清寒頓時一愣,差點被地火嗆到。
屋外侍女聽見動靜,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蘇清寒耳根發紅,卻不敢分神。
一爐丹煉了半個時辰,秦宇從頭到尾只出聲十二次。
每次只一句,便把她最要命的錯處點穿。
凝丹時,丹爐輕鳴。
爐蓋掀起,七枚淺青丹藥飛出。
蘇清寒伸手接住,整個人定在原地。
七枚丹,三枚上品,四枚中品。
她過去煉這爐丹,最好也只出三枚中品。
今日還是秦宇沒有代手,只靠幾句提點。
蘇清寒捧著丹藥,眼眶發熱。
「師父,弟子服了。」
秦宇面無表情道:「服不服不重要。」
「把方才十二處錯,寫一百遍。」
蘇清寒一時語塞,她忽然明白,拜師並非全是好事。
師父強是真強,罰得也真狠。
秦宇把茶盞放下:「一會兒再煉一爐。」
蘇清寒咬牙點頭,這一日後院丹房地火不熄。
蘇清寒從早煉到夜,手指被爐火烤得發紅,神魂也有些發虛。
可她的進步神速,那種過去摸不到、說不明的丹道關竅,被秦宇一層層剝開。
到了第三爐,她已經能煉出一枚極品。
蘇清寒盯著那枚丹藥,半晌沒出聲。
秦宇卻只說了四個字:「勉強能看。」
蘇清寒差點把丹藥捏碎。
她在萬寶閣若煉出極品,陳長老能擺三桌酒。
到了師父這裡,只配「勉強能看」。
人和人,當真不能比。
同一夜,玄劍宗山門外,雲來客棧燈火通明。
最頂層的雅間裡,葉家家主葉顧安坐在窗邊。
他身前擺著一壺酒,卻一口未動。
下方街道上,到處都是來看生死戰的修士。
有人押宋逆龍三招取勝,有人押秦宇撐不過一炷香。
也有人說秦宇邪門,未必會死得太快。
葉顧安聽著這些話,胸膛里那團怨火燒得更旺。
葉家白髮長老死在青元城,葉家顏面被秦宇踩進泥里。
這口氣,他咽不下。
身後一名葉家供奉低聲道:「家主,秦宇已回宗。」
「身邊只有劉雪晴與一個女弟子,若今夜動手……」
葉顧安抬手,止住他:「蠢。」
供奉低頭,葉顧安冷笑:「這裡是玄劍宗。」
「元嬰老祖在,宗主在,四峰峰主也在。」
「我們現在動秦宇,便是把葉家送到刀口上。」
供奉不敢再言,葉顧安望向遠處丹峰。
「再等兩日,宋逆龍恨秦宇入骨,必會下死手。」
「生死契一立,劉雪晴插不了手,趙清雪來了也沒用。」
他拿起酒杯,終於飲了一口。
辛辣入喉,眼底怨意卻越發濃。
「秦宇,先讓你多活兩日。」
「等宋逆龍廢了你,本家主會親自去收你的屍。」
而客棧另一側,萬靈宗的人也住了進來。
幾個黑衣長老圍在一張玉桌前,桌上鋪著秦宇的戰績情報。
「青元城一戰,三名金丹巔峰死。」
「天蠍樓三名金牌殺手也折了,這小子不能按金丹中期算。」
一名長老壓低聲音:「那又如何?」
另一人冷哼:「宋逆龍閉關前便是五轉金丹巔峰。」
「丹峰這次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
「他若還殺不了秦宇,那玄劍宗就該變天了。」
眾人沉默,窗外夜風卷著人聲,整個玄劍宗外都寂靜了起來。
而丹峰最深處,密室大門緊閉,石室中央,宋逆龍盤坐在赤紅陣法里。
他面前躺著宋洪,宋洪臉色灰白,丹田處被靈藥包裹,仍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四周擺滿了玉瓶、靈花、妖丹、火精。
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讓金丹修士爭破頭。
可這些東西砸下去,宋洪的丹田仍舊一片死灰。
宋逆龍伸手按在兒子小腹,片刻後,他收回手。
那雙眼裡,最後一點僥倖滅了。
「經脈碎成粉,丹田根基被磨沒了。」
「秦宇,你好狠。」
旁邊一名丹峰長老低聲道:
「峰主,若能尋到六階重脈丹,也許少峰主還有救。」
宋逆龍笑了,笑聲在密室里颳得人頭皮發麻。
「六階靈丹?神武王朝連五階丹師都屈指可數,誰給我六階靈丹?」
那長老不敢作聲,宋逆龍看著宋洪。
這個兒子再不成器,也是他唯一的血脈。
如今被廢得連凡人都不如。
秦宇那一腳,踩碎的不只是宋洪的修為。
還踩碎了宋逆龍兩百年攢下的臉面。
「出去。」
丹峰長老躬身退下。
石門合上,宋逆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卷赤金古冊。
古冊邊緣焦黑,封面寫著四個古字,焚天靈訣。
這是他早年在上古遺蹟中九死一生奪來的天階下品功法。
霸道,兇險,吃資源如吞海。
修煉時,需以焚火煉體,將全身靈力轉化為焚天之火。
稍有差錯,肉身成灰,神魂也難逃。
這些年他一直不敢修,因為太險,可現在他沒有退路。
宋逆龍一掌拍碎身前所有玉瓶。
丹藥、火精、靈液,全被陣法捲起。
赤紅火光吞沒他的身軀,衣袍化灰。
火焰從毛孔里滲出,鑽進血肉,經脈,骨頭。
宋逆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皮膚裂開,又被藥力強行補回。
骨骼被燒出細紋,片刻後又癒合。
痛,痛到神魂都在顫,他卻死死盯著宋洪。
「秦宇……」
「本峰主不殺你,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