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一掃了一眼遠處古木下的禁制光幕。
很快收回目光,冷聲道:「你倒是乾脆,不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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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嗦。」秦宇橫劍身前,語氣懶洋洋的。
像催促茶館裡磨磨蹭蹭不上菜的店小二。
滅一不再廢話。
右手食指彈了一下左手腕上的靈環,金丹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開。
滅二、滅三同時動了。
三股金丹巔峰氣息疊加在一起,林中老樹的枝葉被壓得朝外彎折,樹幹嘎吱亂響。
下一瞬,三人消失。
不是隱身,不是遁地,是純粹的速度快到肉眼追不上。
三道劍光從三個角度同時劈出。
滅一取眉心,滅二刺心口,滅三封丹田。
三個致命要害,三道必殺劍光,角度刁鑽到連一根頭髮絲的縫隙都沒留。
上、中、下三路齊封,連躲的方向都算死了。
這是天蠍樓吃飯的手藝,標準三人絕殺陣,百年來從無活口。
三道劍光交匯的那一刻,秦宇不見了。
不是後退,不是側閃,是消失。
混沌踏天步催動,空間摺疊之下,十丈距離被壓成了半步。
三道劍光劈在了空處,交叉點炸出一團靈力漣漪,落葉被氣浪掀飛了半人高。
滅一的瞳孔驟縮,撲空了。
百年來,天蠍樓的三人絕殺陣第一次撲了空。
他的脊背猛地發涼,後腦勺的汗毛根根豎起。
「看哪兒呢?」
聲音從身後傳來,三人猛然回頭。
秦宇站在他們身後五步遠的地方,流光劍搭在肩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路邊等人。
月光灑在他臉上,嘴角那一絲弧度說不上嘲弄,但比嘲弄還刺人。
「天蠍樓百年不敗的絕殺陣,就這?」
滅一的面具後面,喉嚨里擠出了一聲低吼。
殺氣不再收斂,直接外放。
三人同時揮劍朝秦宇招呼過來,不留半分餘地。
秦宇沒躲,流光劍從肩上落下,隨手橫了一劍。
灰白色的劍氣撞上三道刃光的瞬間,三名殺手的手腕同時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巨力彈開。
虎口裂了,滅一的指縫滲出血來,劍柄差點脫手。
滅二的整條右臂發麻,從肩膀麻到指尖,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百下。
滅三最慘,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後背撞斷了兩棵碗口粗的雜樹,才在第三棵樹上停住。
他滑下來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縷血絲。
面具歪了,露出半截鐵青的下巴。
滅一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整隻手都在抖,止不住。
骨頭裡傳來細碎的咔咔聲,像有什麼東西被震裂了。
他抬起頭,隔著面具,死死盯著十步之外的秦宇。
金丹中期,確確實實是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
可那一劍的力道遠超金丹巔峰,甚至遠超他們三人中任何一的力量。
他修行兩百年,殺過的金丹巔峰不止一個。
在那些任務中,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劍,讓他的手抖成這樣。
滅一收回發麻的右手。
攥了攥劍柄,骨節咔嚓響了兩聲。
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睛,已經不是在看獵物了。
是在看一頭披著羊皮的蛟龍。
「至少三轉金丹巔峰的戰力。」
滅一咬著後槽牙,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滅二的短刀橫在身前,刃面映著碎月光,手背的青筋一根根繃著。
「三轉?不止。」
滅二的聲音悶在厲鬼面具後面,瓮聲瓮氣。
「方才那一劍的力道,我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
「誰?」
「十二年前,天蠍樓接了一單,目標是東海妖修盤蛇老祖,接近二轉金丹巔峰。」
滅二頓了一息。
「四個人圍了他七天七夜,最後滅四替我們擋了一爪子。」
「滅四死了,盤蛇老祖也死了。」
「秦宇那一劍的壓迫感,比盤蛇老祖的全力一爪還重。」
滅三從歪倒的樹幹上翻身坐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絲。
骷髏面具歪了沒扶正,半邊臉露在外面,鐵青鐵青的。
「別廢話了。」滅三的嗓門比另外兩個粗。
「五十億的單子,天蠍樓從不退貨。」
「全力打。」
滅一閉了嘴,沒再分析,分析個屁,打就完了。
三人的氣息在同一剎那變了。
不是先前那種試探性的外放,是徹底把蓋子掀了。
三股金丹巔峰的靈力攪在一塊兒,林中老樹的樹皮被壓得噼啪炸裂。
滅一的身形率先消失,化成了七道殘影,同時往七個方向掠去。
滅二緊跟著動了,短刀拖在身側。
人在樹冠間穿梭,腳尖點過枝頭,枝頭連晃都沒晃。
滅三最慢,但他的路子最陰。
整個人融進了樹影里,氣息斷得乾乾淨淨,連蟲子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三個人在密林中拉出無數殘影。
影子重疊、交錯、分裂,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形在樹幹之間穿梭往返。
像一群從地府爬出來的餓鬼,無聲無息,只有影子在動。
然後劍氣突然暴起,沒有聲音,一絲一毫的破空聲都沒有。
那些劍氣薄如蟬翼、細如牛毛,被壓縮到了肉眼勉強可見的程度。
從上、從下、從左、從右、從前、從後、從腳底、從頭頂。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朝秦宇灌過來。
這是天蠍樓的成名絕技,萬影無聲殺。
地階極品武技,專為暗殺而生。
劍氣無聲、無形、無跡可循,被殺之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漫天劍氣鋪天蓋地,連月光都被切成了碎片。
秦宇閉上了眼,不是認命,是不需要用眼睛。
神魂全面鋪開,灰金色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湧出,籠罩了方圓百丈每一寸空間。
三個殺手的呼吸、心跳、靈力流轉的頻率、腳尖落點的角度。
甚至出劍時肩胛骨的微妙偏轉,全部攤在他的感知里,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連滅三藏在樹影中的身形,都跟大白天站在太陽底下沒區別。
那些無聲劍氣中,每一道的方向、速度、力度、切入角。
在秦宇的神魂感知中就像一條條亮閃閃的絲線。
他看得一清二楚,隨即揮動手中靈劍。
劍尖在身前畫了一個弧,灰白色的劍氣從弧線中傾瀉而出。
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反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