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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第一次約會

  劉雪晴聽完,整個人杵在原地。

  冷冽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龜裂,她不怕戰鬥。

  但她怕的是自己不在的時候,秦宇一個人扛了這些。

  「他人呢?」

  「在後院小院裡,煉了兩天兩夜的符籙,說是給家裡留保命的底牌。」

  秦天往後院方向努了努嘴。

  「兩天沒合眼,也不知道吃沒吃東西。」

  劉雪晴轉身就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把裙角上沾的灰拍掉,腰板不自覺挺直了三分。

  她猶豫了一下,那個關於趙清雪的氣,還沒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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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提這茬,她自己都覺得不是時候。

  正糾結著,後院那扇舊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宇走出來,衣衫皺巴巴的,袖口沾著一層靈力灼燒留下的焦痕。

  臉色發白,嘴唇乾裂,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煉符籙,本源之力的虧空寫在臉上。

  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他抬眼,看見了站在廊下的劉雪晴。

  白裙,青絲,清冷的眉眼。

  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秦宇愣了一息,嘴角咧開:「你怎麼來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語氣變了。

  不是跟蘇清寒說話時的隨意,不是跟陳悅顏聊天時的客氣。

  是一種久違的放鬆。

  像在外面繃了很久的弦,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自己鬆開了。

  劉雪晴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袖口的焦痕,再到腳下裂開的石板。

  她的唇抿了又松,鬆了又抿。

  想說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前面那些翻來覆去排練好的責備,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半晌,她才開口,聲音又輕又硬。

  「秦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扛得住一切,什麼事都不用跟我說?」

  劉雪晴這句話問得不輕不重。

  擱在尋常人耳朵里,跟撒嬌沒什麼分別。

  可秦宇聽出了別的味道,不是賭氣,是心疼。

  心疼他一個人扛了這麼多事,沒給她傳過一個字。

  秦宇張了張嘴,沒找到合適的說辭。

  他上輩子當了萬載大帝,什麼場面都應付得來。

  偏偏被自家媳婦堵在門口的時候,詞窮了。

  「下回有事,我提前知會你。」

  「下回?」劉雪晴冷哼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總有下回?」

  秦宇識趣地閉了嘴。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遠的距離,說不上僵,但也算不上熱乎。

  這股子彆扭勁兒,跟趙清雪在丹峰上挽著他胳膊那件事脫不開干係。

  劉雪晴不提,秦宇更不敢提。

  偏廳里傳來碗勺磕碰的聲響,秦天端著藥碗走了出來。

  瞧見兒子和兒媳面對面杵著,一個白著臉不說話。

  一個繃著嘴不吭聲,老頭子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倆又鬧上了。

  秦天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乾咳一聲湊上前。

  「雪晴啊,大老遠跑來辛苦了,先進屋坐坐。」

  劉雪晴朝秦天行了一禮,叫了聲爹,臉上的冷色收了幾分。

  秦天趕緊把藥碗塞給旁邊的侍衛,搓著手笑道。

  「你看看,這孩子跟我倔得一個樣,嘴巴跟粘了封條似的,啥都不肯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趟的事也算過去了,家裡人都安全。」

  「你們啊,整天不是打就是殺,難得聚在一塊兒,總不能一見面就繃著臉吧?」

  秦宇瞥了老爹一眼,沒搭腔。

  劉雪晴垂著眼帘,也沒應聲,秦天急了,一拍大腿。

  「我說你們倆,從認識到現在,正兒八經出去逛過沒有?」

  秦宇和劉雪晴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

  還真沒有。

  從玄劍宗到血煞門,從丹峰到京城。

  兩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準備打架。

  連頓像樣的飯都沒一塊兒吃過。

  秦天拍了拍手。

  「明兒個郊外有廟會,一年就這麼一回。」

  「你們倆去逛逛,散散心,別整天把腦袋拴在劍上。」

  秦宇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劉雪晴臉上。

  那意思很明白,你定。

  劉雪晴的睫毛顫了顫,扭過頭去。

  「隨便。」

  秦天笑出了聲,「隨便」二字從劉雪晴嘴裡蹦出來,那就是答應了。

  當爹的心領神會,樂顛顛地走了。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秦宇換了身青灰色窄袖長衫,頭髮束了根素色髮帶。

  不像修士,倒像個趕早市的書生。

  他在府門口站了半炷香,劉雪晴的房門一直沒開。

  門口守門的年輕侍衛瞅了他好幾眼,憋笑憋得脖子發紅。

  又過了小半炷香,二房那頭傳來噼里啪啦的動靜。

  二嬸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簪子別用那根,換那支水銀色的」。

  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秦宇的眉頭跳了跳。

  又等了一盞茶工夫,腳步聲終於從迴廊那邊傳過來。

  劉雪晴從月亮門裡走出來的時候,秦宇的眼神定了一瞬。

  一襲月白色長裙,腰間束著一條淺銀色的絛帶,裙擺繡著幾枝淡青色的蘭草紋。

  頭髮盤了一半,另一半垂在肩後,發尾扎著一顆小小的銀珠。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劍氣外放,收了一身的銳利稜角。

  不像聖女,像個趕廟會的鄰家姑娘。

  秦宇嘴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轉身朝大門外走。

  劉雪晴跟上來,落後半步,不遠也不近。

  兩人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往東走了三里地。

  遠遠地,鑼鼓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處飄過來。

  青元城郊外的廟會擺在一片開闊的河灘地上,綿延數百丈。

  賣糖葫蘆的、耍雜技的、捏麵人的、算命測字的,一個挨一個,人擠人,肩擦肩。

  炊煙、油煙、香燭的味道攪成一團,熱氣騰騰的。

  劉雪晴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被一個賣草編螞蚱的老頭吸引了。

  老頭手指翻飛,三兩下就編出一隻活靈活現的綠螞蚱。

  她盯了幾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秦宇看在眼裡,沒吱聲。

  兩人往裡走,人越來越多。

  廟會上大多是凡人百姓,散修也有不少,呼朋引伴,熱鬧得緊。

  秦宇刻意收斂了氣息,走在劉雪晴左側,用半邊身子替她擋住人流。

  但廟會這種人擠人的地方,哪是你想擋就擋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