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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受之有愧

  秦宇側身讓路,領她進了院子。

  兩人在棗樹下坐定,粗瓷茶碗還是昨晚跟老爹喝酒的那兩隻。

  秦宇沒換,隨手倒了碗涼白開推過去。

  蘇清寒雙手接碗,指尖微顫,不是因為傷,是因為緊張。

  昨天那一幕她全看在眼裡。

  九名金丹強者,三個金丹巔峰,被秦宇一個人殺得乾乾淨淨。

  五轉金丹巔峰的暗衛副統領,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撈到。

  她跟秦宇同為金丹中期,可兩人之間的差距,比天跟地還遠。

  「秦公子,昨日你不在時,是清寒無能,沒能替秦家多擋一招。」

  她放下茶碗,語氣裡帶著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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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一個金丹中期修士,本就擋不住五轉金丹巔峰。」

  秦宇端起碗喝了口水,語氣尋常得跟聊天氣一樣。

  「但你還是來了,三個金丹巔峰攔在前面,你一個金丹中期,拼了命也要站在秦家門口。」

  秦宇放下碗,看了她一眼:「這份情,我秦宇記著。」

  蘇清寒的鼻頭一酸,趕緊低下頭,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她是高冷慣了的人,在萬寶閣從來沒有在誰面前紅過眼眶。

  可秦宇就說了這麼一句,四兩撥千斤,比什麼大恩大德的客套話都重。

  「不過。」

  秦宇的目光落在她左肩的繃帶上,又順著往上看了看她的眉心。

  「你的傷不只是皮肉,神魂也震了。」

  蘇清寒一怔,隨即苦笑。

  昨天青袍老者那一記玄陰指芒穿透了她的護體靈力。

  靈力衝擊之餘,一絲陰寒的殘餘侵入了神魂。

  今早起來她就覺得識海里隱隱作痛,運轉靈力時腦仁發脹。

  她以為藏得夠好,沒想到被一眼看穿。

  「不礙事,養幾個月就好了。」

  「養幾個月?」秦宇搖頭。

  「你的神魂被玄陰指的殘餘之力侵入,那東西不是養能養好的。」

  「拖上三個月,陰氣紮根識海,以後修煉速度至少慢三成。」

  蘇清寒的臉色變了,修煉速度慢三成。

  這對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來說,等於被人廢了半條腿。

  秦宇沒再多說,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隻玉瓶。

  瓶身通體碧綠,巴掌大小,瓶口封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

  他拔開瓶塞,倒出一枚丹藥在掌心。

  丹藥渾圓如珠,表面流轉著五道天然形成的丹紋。

  每一道丹紋都是不同顏色,青、赤、白、金、紫,交織纏繞,丹體散發著柔和卻厚重的光暈。

  一股清冽到骨子裡的藥香瀰漫開來,蘇清寒的呼吸停了。

  她是二階煉丹師,一到三階的靈丹見過上萬枚。

  但面前這枚丹藥表面流轉的五色丹紋,她從未見過。

  不對,她在萬寶閣的典籍孤本里見過描述。

  五色丹紋,五階靈丹的標誌。

  而且丹紋紋路渾然天成,沒有半點瑕疵。

  完美品,五階完美品靈丹!

  蘇清寒的手縮了回去,像被燙了一下。

  「秦公子,這……這是五階靈丹?」

  「嗯,療傷用的,對經脈和神魂都有修復之效。」

  秦宇把丹藥往前遞了遞,語氣跟送人一顆糖豆沒什麼兩樣。

  蘇清寒沒接,她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五階靈丹,整個神武王朝能煉的人不超過三個。

  完美品質?那就只剩路非大師和秦宇兩人。

  這一枚丹藥拿到拍賣行,能拍出多少靈石?

  保守估計,五億下品靈石起步,元嬰老怪看了都得眼紅。

  「太貴重了,清寒受之有愧。」

  「昨天你拼了命站在秦家門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值不值?」

  「你沒想過。」秦宇把丹藥擱在她手心裡。

  「所以別跟我算帳,拿去吧。」

  蘇清寒捏著丹藥,五指收攏又鬆開,反覆了三四次。

  最終她閉上眼,仰頭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至極的藥力從舌根蔓延開來,順著喉嚨灌入經脈。

  那藥力精純極致,沒有太多雜質,像是用天地間最乾淨的靈泉水釀出來的。

  藥力分成兩股,一股沿著經脈走了一遍。

  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壁像被溫水浸泡過的乾裂土地。

  裂痕一條條癒合,靈力通道重新變得光滑圓潤。

  左肩的暗傷最先好,骨骼里那股隱隱的酸痛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股藥力直衝識海。

  蘇清寒的眉心一熱,識海深處那團灰濛濛的陰氣被藥力包裹住,擠壓、剝離、碾碎、驅散。

  十幾個呼吸的工夫,陰氣消散殆盡。

  識海重歸清明,神魂穩固通透,比受傷之前還亮堂了幾分。

  蘇清寒猛地睜眼,瞳孔驟縮。

  卡了三年的金丹中期瓶頸,在這一刻居然出現了鬆動。

  不是錯覺,丹田裡的靈力旋渦轉速快了半圈,經脈承載力提升了一截。

  雖然沒有當場突破,但那道玻璃牆般的屏障已經有了裂紋。

  照這個勢頭下去,半年之內突破金丹後期不是妄想。

  蘇清寒呆坐了十息,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呆滯,從呆滯變成不知所措。

  她慢慢從石凳上站起來,退後一步。

  然後雙膝跪地,額頭貼在青磚上,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

  「蘇清寒,懇請秦公子收我為徒!」

  秦宇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你堂堂萬寶閣巡察使,拜我一個金丹中期的為師?」

  「公子的修為是金丹中期,可公子的丹道造詣和戰力,遠非清寒能望項背。」

  蘇清寒額頭不離地,聲音悶在磚面上。

  「清寒卡在二階煉丹師十年,寸步未進。」

  「若公子肯指點一二,清寒甘為門下走卒,此生不敢有二心。」

  秦宇沒急著答話,他端著碗,目光落在蘇清寒身上。

  前世稱帝萬載,收過的弟子一隻手數得過來,每一個後來都是威震一方的大能。

  他挑徒弟的眼光毒得很,天賦差的、心性差的、骨頭軟的,一概不收。

  蘇清寒的天賦算不上頂尖,但心性過了關。

  昨天三個金丹巔峰攔在面前,她一個金丹中期硬著頭皮往上沖,拎著劍就站在秦家門口。

  那不是一時衝動,是骨子裡的東西。

  萬寶閣巡察使,身份不低,手裡有資源,有人脈。

  眼下他在神武王朝的勢力還太薄,需要培養自己的人手。

  不光是能打的,還得是能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