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側身讓路,領她進了院子。
兩人在棗樹下坐定,粗瓷茶碗還是昨晚跟老爹喝酒的那兩隻。
秦宇沒換,隨手倒了碗涼白開推過去。
蘇清寒雙手接碗,指尖微顫,不是因為傷,是因為緊張。
昨天那一幕她全看在眼裡。
九名金丹強者,三個金丹巔峰,被秦宇一個人殺得乾乾淨淨。
五轉金丹巔峰的暗衛副統領,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撈到。
她跟秦宇同為金丹中期,可兩人之間的差距,比天跟地還遠。
「秦公子,昨日你不在時,是清寒無能,沒能替秦家多擋一招。」
她放下茶碗,語氣裡帶著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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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一個金丹中期修士,本就擋不住五轉金丹巔峰。」
秦宇端起碗喝了口水,語氣尋常得跟聊天氣一樣。
「但你還是來了,三個金丹巔峰攔在前面,你一個金丹中期,拼了命也要站在秦家門口。」
秦宇放下碗,看了她一眼:「這份情,我秦宇記著。」
蘇清寒的鼻頭一酸,趕緊低下頭,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她是高冷慣了的人,在萬寶閣從來沒有在誰面前紅過眼眶。
可秦宇就說了這麼一句,四兩撥千斤,比什麼大恩大德的客套話都重。
「不過。」
秦宇的目光落在她左肩的繃帶上,又順著往上看了看她的眉心。
「你的傷不只是皮肉,神魂也震了。」
蘇清寒一怔,隨即苦笑。
昨天青袍老者那一記玄陰指芒穿透了她的護體靈力。
靈力衝擊之餘,一絲陰寒的殘餘侵入了神魂。
今早起來她就覺得識海里隱隱作痛,運轉靈力時腦仁發脹。
她以為藏得夠好,沒想到被一眼看穿。
「不礙事,養幾個月就好了。」
「養幾個月?」秦宇搖頭。
「你的神魂被玄陰指的殘餘之力侵入,那東西不是養能養好的。」
「拖上三個月,陰氣紮根識海,以後修煉速度至少慢三成。」
蘇清寒的臉色變了,修煉速度慢三成。
這對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來說,等於被人廢了半條腿。
秦宇沒再多說,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隻玉瓶。
瓶身通體碧綠,巴掌大小,瓶口封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
他拔開瓶塞,倒出一枚丹藥在掌心。
丹藥渾圓如珠,表面流轉著五道天然形成的丹紋。
每一道丹紋都是不同顏色,青、赤、白、金、紫,交織纏繞,丹體散發著柔和卻厚重的光暈。
一股清冽到骨子裡的藥香瀰漫開來,蘇清寒的呼吸停了。
她是二階煉丹師,一到三階的靈丹見過上萬枚。
但面前這枚丹藥表面流轉的五色丹紋,她從未見過。
不對,她在萬寶閣的典籍孤本里見過描述。
五色丹紋,五階靈丹的標誌。
而且丹紋紋路渾然天成,沒有半點瑕疵。
完美品,五階完美品靈丹!
蘇清寒的手縮了回去,像被燙了一下。
「秦公子,這……這是五階靈丹?」
「嗯,療傷用的,對經脈和神魂都有修復之效。」
秦宇把丹藥往前遞了遞,語氣跟送人一顆糖豆沒什麼兩樣。
蘇清寒沒接,她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五階靈丹,整個神武王朝能煉的人不超過三個。
完美品質?那就只剩路非大師和秦宇兩人。
這一枚丹藥拿到拍賣行,能拍出多少靈石?
保守估計,五億下品靈石起步,元嬰老怪看了都得眼紅。
「太貴重了,清寒受之有愧。」
「昨天你拼了命站在秦家門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值不值?」
「你沒想過。」秦宇把丹藥擱在她手心裡。
「所以別跟我算帳,拿去吧。」
蘇清寒捏著丹藥,五指收攏又鬆開,反覆了三四次。
最終她閉上眼,仰頭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至極的藥力從舌根蔓延開來,順著喉嚨灌入經脈。
那藥力精純極致,沒有太多雜質,像是用天地間最乾淨的靈泉水釀出來的。
藥力分成兩股,一股沿著經脈走了一遍。
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壁像被溫水浸泡過的乾裂土地。
裂痕一條條癒合,靈力通道重新變得光滑圓潤。
左肩的暗傷最先好,骨骼里那股隱隱的酸痛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股藥力直衝識海。
蘇清寒的眉心一熱,識海深處那團灰濛濛的陰氣被藥力包裹住,擠壓、剝離、碾碎、驅散。
十幾個呼吸的工夫,陰氣消散殆盡。
識海重歸清明,神魂穩固通透,比受傷之前還亮堂了幾分。
蘇清寒猛地睜眼,瞳孔驟縮。
卡了三年的金丹中期瓶頸,在這一刻居然出現了鬆動。
不是錯覺,丹田裡的靈力旋渦轉速快了半圈,經脈承載力提升了一截。
雖然沒有當場突破,但那道玻璃牆般的屏障已經有了裂紋。
照這個勢頭下去,半年之內突破金丹後期不是妄想。
蘇清寒呆坐了十息,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呆滯,從呆滯變成不知所措。
她慢慢從石凳上站起來,退後一步。
然後雙膝跪地,額頭貼在青磚上,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
「蘇清寒,懇請秦公子收我為徒!」
秦宇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你堂堂萬寶閣巡察使,拜我一個金丹中期的為師?」
「公子的修為是金丹中期,可公子的丹道造詣和戰力,遠非清寒能望項背。」
蘇清寒額頭不離地,聲音悶在磚面上。
「清寒卡在二階煉丹師十年,寸步未進。」
「若公子肯指點一二,清寒甘為門下走卒,此生不敢有二心。」
秦宇沒急著答話,他端著碗,目光落在蘇清寒身上。
前世稱帝萬載,收過的弟子一隻手數得過來,每一個後來都是威震一方的大能。
他挑徒弟的眼光毒得很,天賦差的、心性差的、骨頭軟的,一概不收。
蘇清寒的天賦算不上頂尖,但心性過了關。
昨天三個金丹巔峰攔在面前,她一個金丹中期硬著頭皮往上沖,拎著劍就站在秦家門口。
那不是一時衝動,是骨子裡的東西。
萬寶閣巡察使,身份不低,手裡有資源,有人脈。
眼下他在神武王朝的勢力還太薄,需要培養自己的人手。
不光是能打的,還得是能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