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宗的黑衣長老沉聲道:
「此陣不凡,靈力根基極厚,絕非尋常四階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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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白髮老嫗冷笑一聲:「據說布陣之人是秦宇。」
「此子本事不小,竟然能布置如此玄妙之陣,上回葉南天在這吃過大虧。」
青袍老者沒搭腔,三角眼掃了一圈光幕。
他看得比那兩人透,陣法確實厲害,但並非不可破。
靈石供給是命脈,只要持續轟擊,消耗陣法儲備的靈力,早晚能打穿。
何況這次不是葉南天那五個人,是九個。
三名金丹巔峰帶頭:「一起動手,先耗它。」
青袍老者一聲令下,九道靈力同時轟向光幕。
赤、黑、白三色主攻,六道靈力輔助,交替不斷。
每一波衝擊都讓光幕劇烈顫動,金光明滅不定。
陣法之內,秦家大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見了頭頂傳來的轟響,一下接一下,跟天塌了似的。
秦天站在中庭,仰頭盯著光幕。
金光每閃一次,他的心就沉一分。
「家主,靈石儲量還剩四成……」
一名長老的嗓音發啞,手裡的玉簡抖個不停。
上回葉南天五人聯手,半個時辰便消耗了數千萬靈石。
而且如今的陣法是秦宇臨走前加強了的,所需要的能量更大了。
加上這回是九個人,三個金丹巔峰和六位金丹後期聯手攻擊。
那這四成靈石,估計撐不過兩個時辰。
秦天神情凝重,傳訊玉簡已經發出去了。
但京城到青元城,尋常金丹修士全速也要大半天。
大半天,陣法等不到那個時候。
「轟。」
又一波衝擊落下,整座宅院晃了三晃。
一根房梁從半空墜下,砸在院中的石桌上,碎石飛濺。
女眷的驚叫聲從後院傳來,小孩子的哭聲混在裡面,刺得人耳膜生疼。
秦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惶恐壓下去了,轉而是一種赴死般的決然。
他轉身走向大門方向。
「家主,你出去就是送死!」三名長老撲上來攔他。
秦天沒停步,嗓音低沉:「我一個人出去,興許他們放過家裡老小。」
「放屁。」秦家三長老一把揪住秦天衣領,老頭子氣得鬍子直抖。
「這幫畜生連宇兒的陣法都敢硬砸,你以為你出去他們就收手了?」
「到時候你死了,秦家沒了主心骨,秦家就真的完了!」
秦天的腳步頓了一瞬。
就在這時,陣法外傳來一個聲音。
穿透了光幕,清清楚楚地灌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秦天,出來說話。」
是青袍老者的聲音。
秦天循聲望去,光幕之外,青袍老者負手而立。
他的身後,六名金丹後期修士押著十幾個五花大綁的人站成一排。
秦天的瞳孔猛縮,那十幾個人他全認識。
都是秦家的子弟和侍衛,負責在城外巡邏的那批人。
最年輕的一個叫秦安,才十八歲,鍊氣巔峰,三長老的孫子。
此刻他的嘴被靈力封住,渾身是傷,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
但那雙眼睛還是倔的,死盯著青袍老者的後腦勺,恨不得用目光扎出兩個洞來。
「秦天,我給你一個保全家小的機會。」
青袍老者的語氣不緊不慢,跟聊天沒什麼兩樣。
「打開陣法投降,然後秦家的高層隨我們走一趟。」
「你配合,你家裡人可以活。」
秦天的牙關咬得咯咯響,沒有回應。
「你不配合也行。」
青袍老者偏過頭,看了看被押著的那排人。
右手抬起,食指隨意指向最近的一名秦家侍衛。
那侍衛五十來歲,築基中期,是跟了秦家三十年的老人了。
「十息之內不開陣,我先殺這一個,每過十息,再殺一個。」
侍衛的眼白里布滿了血絲,脖子上被靈力鎖得動彈不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一。」
青袍老者開始數了。
「二。」
秦天的拳頭緊握,全身都在抖,但他不能開陣。
開了,全家都得死。
「三。」
中庭里的族人抱成一團,有人掩面而泣,有人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四,五,六。」
「家主。」三長老嘶吼出聲,渾濁的老眼裡流下兩行淚。
「七,八,九。」
秦天邁出了一步。
三長老死死拽著他的胳膊,被他拖著往前滑了兩尺。
「十。」
青袍老者抬手,兩指併攏,一彈。
那道靈力細如遊絲,沒入侍衛的眉心。
侍衛的身體僵了一瞬,兩隻眼珠子鼓到極致。
然後,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往前栽倒。
撲通,額頭磕在地上,沒再動彈。
「下一個。」
青袍老者的手指移向秦安,三長老的嘴唇白了。
「十息。」
秦天的腳再也釘不住了。
他猛地甩開三長老的手,大步朝陣法邊緣走去。
「家主!」
秦天沒回頭:「我不能眼看著他們死,我一個人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到走形,卻沒有半分猶豫。
「住手!」
然而這時一聲怒喝,從城東方向炸響。
一道流光划過半空,速度極快,尾端拖著一抹銀白色的靈力尾跡。
流光落在陣法外三丈處,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穿淡藍長裙的女子。
蘇清寒,萬寶閣青元城巡察使。
金丹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擋在了秦家門前。
「萬寶閣蘇清寒在此!」
她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半個青元城。
「萬寶閣總閣主親口下令,秦家是萬寶閣的合作方!」
「動秦家一根汗毛,就是跟萬寶閣過不去!」
蘇清寒攔在秦家門前。
青色靈劍橫在身側,金丹中期的修為撐到了極限。
萬寶閣巡察使的身份,擱在青元城還算有幾分薄面。
可擱在這九個人眼裡,屁都不是。
青袍老者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三角眼微微上挑,語氣跟趕蒼蠅差不多。
「萬寶閣?區區一個巡察使,也敢攔我們的路?」
萬靈宗黑衣長老雙手攏在袖中,嗤了一聲。
「蘇姑娘,識相的話趕緊讓開,今天的事跟你沒關係。」
「別把自己賠進去。」
蘇清寒的手在抖,劍柄被汗浸濕了。
她怕不怕?怕,怕得要死。
三名金丹巔峰,任何一個都能碾死她十回。
可她不能退。
當初在秦宇面前以道心立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個少年值得她賭上一切,
今天他不在,她就替他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