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人走上來。
是一個瘦高個築基修士,同樣的反應。
靠近道火的一瞬間,渾身哆嗦,面色鐵青,嘴唇發紫。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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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了兩步就停住了,身體抖得像篩糠。
有人咬著牙硬走到秦宇跟前,手還沒伸出去,膝蓋先軟了下去,撲通跪在地上。
「冷……太冷了……我渾身的靈力好像被凍住了一樣……」
秦宇一揮袖,道火從掌心升起,化作一道三丈長的火牆。
青藍色的光幕橫在殿中,熱浪撲面。
沒吃過天丹閣丹藥的修士被烤得額頭冒汗,紛紛退後了幾步。
可那些吃過的呢?火牆前面,烏泱泱站了上百號人。
每一個都在抖,有的抱著胳膊蹲在地上。
有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有的眼眶已經紅了。
青藍色的火光映著一百多張扭曲的臉,那畫面詭異到了極點。
「還要不要更直接的證據?我還有進一步的檢驗方法。」
秦宇的目光落在蕭致龍身上,聲音涼透了。
「那就是服用者切開手,在我這道火的刺激之下,就會發現經脈上附著一層淡淡的黑色。」
蕭致龍的嘴唇哆嗦了三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最早站出來的年輕修士猛地撕開自己的左袖,露出小臂。
「我來驗!」
他咬著牙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在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珠滲出來,在青藍色的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見。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過去,然後滿殿倒吸涼氣。
血是紅的,可血液下面的經脈不是。
在道火的光芒映照下,那年輕修士小臂上流轉靈力的經脈,蒙著一層薄薄的黑色。
不是深黑,是那種半透明的、像墨汁滲進宣紙一樣的灰黑。
從傷口處蔓延開去,順著經脈的走向延伸到手腕、手背,直至更深處。
「這是什麼……」
年輕修士自己看到那層黑色的時候,手裡的匕首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兩隻眼珠子瞪得快要裂開。
「我的經脈……怎麼會……」
旁邊第二個驗過的絡腮鬍修士也撕開了袖子,不用刀割,直接運轉靈力。
靈力經過小臂的一瞬間,在道火的映照下,那層灰黑色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
「黑了……經脈全黑了!」
絡腮鬍的慘叫聲劃破了大殿,像一根針扎進了每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修士紛紛查看自己的經脈。
一個比一個黑。
吃得多的,經脈黑到發亮;吃得少的,也蒙了一層灰霧。
沒有例外,一個都沒有。
大殿裡的恐懼不是炸開來的,而是一層層滲進去的。
從骨頭縫裡,往心臟那個方向滲。
「天丹閣害人!」
年輕修士轉過身,眼珠子赤紅,指著黑袍老者的手在瘋狂地抖。
「你們賣的是毒藥,你們在殺人!」
「我修煉了十二年,省吃儉用攢靈石買你們的丹藥,你們他娘的在我嘴裡餵毒?」
絡腮鬍修士抄起地上的匕首,朝黑袍老者沖了過去。
「老子跟你拼了!」
身後,更多的修士紅著眼湧上來,將天丹閣的人包圍起來。
這時秦宇袖袍一收,三丈火牆應聲而滅。
青藍色的光芒斂去,殿中溫度驟降。
上百名中毒修士癱坐在地,渾身冷汗把衣衫濕透了。
有人還在打擺子,有人死死攥著自己的手臂。
盯著經脈上那層灰黑色,眼珠子泛紅。
恐懼,憤怒,絕望。
三種情緒絞在一塊兒,比任何毒藥都折磨人。
秦宇掃了一圈那些顫抖的面孔,聲音不高不低。
「發現得早,還來得及。」
一句話砸下來,殿裡上百號人齊齊抬頭。
「毒素入體時日尚短,骨髓和魂脈雖有侵蝕,但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秦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碧綠色的玉瓶,拇指挑開瓶蓋。
丹香溢出,不是普通的藥香。
是那種嗅一口便覺經脈舒展、靈台發暖的極品丹香。
「此丹名為'淨脈驅毒丹',萬寶閣專為此事煉製。」
秦宇將玉瓶朝那名手臂上還淌著血的年輕修士拋了過去。
「服一枚,你自己體會。」
年輕修士雙手接住玉瓶,手抖得跟篩米似的。
他看了秦宇一眼,沒多猶豫,倒出一枚丹藥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腹中炸開,順著經脈四散奔涌。
暖意所過之處,那層附著在經脈壁上的灰黑霧氣開始鬆動、剝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年輕修士身上。
五個呼吸,他小臂上的傷口處,一縷極淡的黑色霧氣從血肉中滲了出來。
起初只有一絲,細得跟頭髮差不多。
十個呼吸,黑霧變粗了。
從經脈深處往皮膚表面翻湧,跟水底冒泡似的,一團接一團。
年輕修士的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嘴裡發出嘶嘶的吸氣聲。
那股暖流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見黑就燒,逢毒就驅。
十五個呼吸。
最後一縷黑霧從他指尖擠出,在空氣中飄了兩寸,消散無蹤。
年輕修士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傷口還在,但經脈上那層灰黑色沒了。
乾乾淨淨,通透得跟新生嬰兒的經脈一樣。
他運轉靈力試了試,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如溪水入渠,暢通無阻。
「好了……」
年輕修士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嘴唇抖了半天。
「經脈上的黑色全沒了!」
他猛地撩起另一隻袖子,運靈驗看。
同樣乾淨,一絲灰黑都找不到。
「真好了?當真好了?」
絡腮鬍修士撲過來,一把抓住年輕修士的手臂翻來覆去地看。
看了三遍,腿一軟,撲通跪在秦宇面前。
「秦公子,求您也給我一枚,求求您了!」
「給我一枚,給我一枚啊!」
呼啦啦,十幾個中毒修士撲上來。
有人跪的,有人站著伸手的,有人急得眼淚都掉了。
「秦公子救命!」
「我吃了兩個月天丹閣的丹藥,骨頭縫裡冷了快一個月了!」
「我也是,我經脈上的黑比他還重!」
秦宇沒退,也沒推開他們。
他從儲物袋中又取出數十隻碧綠玉瓶,擺在面前的地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