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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公開公正

  黑袍老者的汗從鬢角滑下來,開口道:

  「柳家主誤會了,我閣的丹藥品質……」

  「我沒問你品質。」柳龍安的威壓擴散開來。

  三轉金丹巔峰的氣息如山嶽傾壓,籠罩了整座大殿。

  黑袍老者的膝蓋往下彎了三分。

  他的金丹巔峰修為在柳龍安面前,差了不止一籌。

  五轉對三轉,中間隔的是天塹。

  更別提柳家背後還有元嬰老祖。

  他真動起手來,黑袍老者連三招都接不住。

  「我問的是,你天丹閣的丹藥里是否摻了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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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龍安的目光釘在黑袍老者臉上,比刀還利。

  「回話。」

  黑袍老者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額頭的青筋跳個不停。

  殿內的護衛們早已收刀入鞘,一個比一個老實,誰敢在柳家家主面前炸刺?

  「柳家主言重了……」

  黑袍老者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勉強站直了身子。

  「鄙閣經營百年,童叟無欺,丹藥若有問題,鄙閣自然配合調查。」

  「但萬寶閣……」

  他偷偷瞥了秦宇一眼,語氣陡然拔高了幾分。

  「萬寶閣的人跑到鄙閣門前血口噴人,張口便說我天丹閣摻禁藥,卻拿不出半點真憑實據!」

  「這分明是惡意中傷!」

  「老朽懇請柳家主明察,若最終查出丹藥並無問題……」

  他咬了咬牙,目光轉向秦宇。

  「秦宇必須給我天丹閣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圍觀修士中又有人猶豫了,交頭接耳起來。

  「也是,萬一真是萬寶閣搞事呢……」

  「天丹閣好歹開了百年了,真敢往丹藥里下毒?」

  秦宇把這些議論聽在耳中,嘴角微微彎了彎。

  來之前他就料到了這一步。

  天丹閣敢在十七城大肆鋪貨賣毒丹。

  背後有軒靈王撐腰,絕不可能輕易認栽。

  他們賭的就是一個字,拖。

  拖到無法鑑定,拖到眾說紛紜,拖到輿論轉向。

  而秦宇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就是把鍋蓋掀翻,讓所有人親眼看見鍋底的膿血。

  但光靠他一個人的嘴,說破天也白搭。

  萬寶閣說有毒,天丹閣說沒毒,散修不懂煉丹,聽誰的?

  所以他需要一個中立的、分量夠重的第三方來主持公道。

  這也是他來天丹閣之前,先用傳訊玉簡聯繫柳月婷的原因。

  柳月婷接到消息後,沒有猶豫,當即傳訊其父柳龍安直奔而來。

  柳家在京城根深葉固,家主出面,誰也不敢指著鼻子說他偏幫萬寶閣。

  其中更關鍵的是,柳家子弟確實服用過天丹閣的丹藥。

  有這層關係在,柳龍安介入此事名正言順,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柳龍安沒理會黑袍老者的叫屈,轉頭看向秦宇。

  「秦公子,你方才說要當場驗丹?」

  「對。」秦宇掌心那枚淡黃色聚靈丹還在,靈光微微跳動。

  柳龍安點了點頭,目光轉回黑袍老者。

  「既如此,本座以柳家家主身份主持此次驗丹。」

  「柳家出人監督,天丹閣全程在場,公正公開。」

  「你,同意不同意?」

  這句話沒給黑袍老者留半分餘地。

  同意,丹藥里的東西瞞不住。

  不同意,就是當面打柳家家主的臉。

  黑袍老者的牙咬得咯咯響,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過了幾息,柳龍安的威壓又重了一分。

  黑袍老者的雙腿打了個彎,差點當眾跪下去。

  「同……同意。」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但他隨即抬起頭,死盯著秦宇。

  「老夫配合柳家查驗,但若查出丹藥沒有問題....」

  「秦宇,你血口噴人污衊同行,必須給天丹閣一個說法!」

  這是他最後的賭注。

  萬一呢?萬一那禁藥摻得夠隱蔽,萬一連柳家的人也驗不出來呢?

  殿中數百道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黑袍老者盯著他,蕭致龍盯著他。

  圍觀散修盯著他,連柳龍安也側過臉來。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應。

  秦宇抬起頭,兩隻眼睛平得沒有波瀾。

  「好。」

  「若驗出丹藥無問題,我秦宇當場磕頭認錯,自廢修為,從此再不踏入修煉一途。」

  滿殿譁然,自廢修為?那是比死還重的賭注!

  修士的修為就是修士的命根子。

  磕頭認錯也就罷了,自廢修為這四個字,等於把自己的一切都壓上了桌面。

  陳長老虎軀一震:「秦公子!」

  李丹急得眼珠子都紅了:「你瘋了?」

  秦宇沒看他們,目光一直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但若驗出來丹藥有問題......」

  他的聲音降了半調。

  不是壓低的那種降,是從骨子裡冷下來的那種降。

  「天丹閣從閣主到首席煉丹師,以及其他高層煉丹師。」

  「都得死。」

  最後幾個字出口的瞬間,殿中的溫度像被抽走了十度。

  黑袍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蕭致龍臉上最後那點鎮定也碎了,脊背靠上身後的柱子,

  柳龍安偏頭看了秦宇一眼,年輕人的面容安靜得過分。

  殿中寂靜了足足十息。

  沒人敢接話,沒人敢出聲。

  幾百雙眼睛在秦宇和黑袍老者之間來回掃蕩,連呼吸都放輕了。

  秦宇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搭在流光劍的劍柄上,漫不經心地摩挲了兩下。

  「怎麼,不敢了?」

  黑袍老者的喉結滾了兩圈,嘴皮子哆嗦個不停。

  看現在這個形勢,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秦宇能驗出什麼花樣來。」

  黑袍老者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退到柱子旁邊,手背在身後。

  他心裡還有最後一道防線。

  之前為了降低煉製成本,才使用這些禁藥的。

  而那三味禁藥是他花了整整兩年時間,請暗道中的毒丹宗師量身定製的隱匿配方。

  藥力嵌在靈力循環的間隙里,與正常藥效融為一體,很難驗出

  就算秦宇丹道再高,當場拆解一枚丹藥的難度,跟煉製一枚丹藥是兩碼事。

  拆不出證據來,秦宇就得自廢修為,跪地磕頭。

  想到這裡,黑袍老者的呼吸穩了幾分。

  柳龍安沒管他的心思,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一個年輕修士身上。

  那人站在最前排,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築基中期修為,胸口別著一塊天丹閣的常客銘牌。

  方才罵萬寶閣罵得最凶,嗓門最大,拳頭揮得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