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坐在角落。
手裡的算盤珠子撥了又撥。
算來算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折的價錢,就算我們把完美品白送,也拉不回客源。」
「修士嘛,誰管品質好不好,先撿便宜的薅。」
「等他們吃出問題,那是半年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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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老急得原地轉圈:「大小姐呢?」
「出去找四階符紙了,走了好幾天,傳訊玉簡也聯繫不上。」
「秦公子呢?」
「頂樓閉關煉丹,三天沒出來了。」
李長老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嘎吱響。
整個萬寶閣,能拿主意的人一個不在。
庫房裡堆滿了滯銷的靈丹,櫃檯上的靈石流水斷崖式暴跌。
十七座分閣的傳訊玉簡不停地亮,全是各地掌柜發來的告急消息。
「京西分閣今日零成交。」
「雲州分閣退貨三百枚。」
「南疆分閣客流歸零。」
每一條消息砸過來,在場幾個管事的臉就白一分。
沉默蔓延開來,像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
陳長老忽然站了起來。
他拄著拐杖,兩百六十年的老骨頭站得筆直。
「干坐著有個屁用!」
所有人都被他這聲吼嚇了一跳。
李丹愣住:「陳前輩,您要幹什麼?」
「天丹閣往丹藥里摻禁藥的事,秦公子早就查清楚了。」
陳長老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幽冥草根、黑水蛭腺體、陰蠍毒囊,九大禁藥榜上赫赫有名的毒物。」
「老子守了四十年庫房,看不慣這幫孫子禍害人。」
「去天丹閣總部,當面拆穿他們!」
李丹噌地站起來。
「陳前輩,這事沒有實據,就咱兩個過去......」
「怎麼?怕了?」
陳長老斜了他一眼。
「你李丹好歹是煉丹協會的四階大師,難不成連說句公道話的膽量都沒有?」
李丹的臉漲紅了,他沉默了三息,一咬牙。
「走,大不了拼著這張老臉不要了。」
兩人風風火火地出了萬寶閣後門。
身後幾個管事伸手想攔。
陳長老的拐杖往後一指:「誰攔老子,老子先揍誰!」
管事們縮回了手。
目送兩人的背影拐出巷口,一個年輕執事嘟囔了一句。
「這倆老頭子,去天丹閣理論?那不是羊入虎口麼……」
話音未落,頂樓的煉丹房大門從裡面推開。
丹煙從門縫裡湧出來,濃郁到讓走廊里的靈草盆栽都抖了兩抖。
秦宇走出來,衣袖上沾著幾縷青藍色的火痕。
精神頭比閉關前還足。
儲物袋裡塞得滿滿當當,他把自己囤的藥材全部煉成了靈丹。
四階的、三階的、專門給自己修煉用的特製丹藥,分門別類碼得整齊。
另外幫萬寶閣又煉了上萬枚各等級聚靈丹,玉瓶裝滿了六個儲物袋。
他拎著儲物袋下到二樓議事廳,推門進去。
滿屋子的人像霜打的茄子,一個個耷拉著臉。
秦宇掃了一圈,把儲物袋往桌上一放。
「誰給我說說,出什麼事了?」
一個紅鼻頭的煉丹師苦著臉湊過來。
把天丹閣一折傾銷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講了一遍。
四萬一枚,全城瘋搶,萬寶閣門可羅雀。
秦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臉上沒有半點慌張的意思。
「軒靈王坐不住了,掀桌子了。」
這句話吐出來,紅鼻頭的臉色更苦。
「秦公子,您早料到了?」
秦宇偏了偏頭,問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話。
「陳大小姐回來了沒有?」
「還沒,找符紙去了,好幾天沒消息。」
「陳長老和李丹長老呢?」
紅鼻頭的表情變了,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倆……去天丹閣了。」
秦宇的手指停了:「去幹什麼?」
「說是要去當面揭穿天丹閣往丹藥里摻毒的事。」
議事廳里安靜了兩息。
秦宇沒吭聲,但搭在桌上的手指收了回來。
就在這個間隙,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萬寶閣的夥計連滾帶爬衝進來,滿臉是汗,衣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不好了,不好了!」
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上,被旁邊的管事扶住。
「天丹閣……天丹閣把陳長老和李丹長老給扣了!」
「什麼?」紅鼻頭刷地站起來。
夥計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話說得斷斷續續。
「陳長老到了天丹閣總部,當眾指著他們掌柜的鼻子罵,說他們丹藥摻了禁藥……」
「結果天丹閣的人翻臉了,說陳長老是上門鬧事,污衊同行……」
「他們出動了十幾個金丹後期和巔峰的護衛,把陳長老和李丹長老圍住了!」
夥計的聲音拔得老尖,整個人抖成篩糠。
「天丹閣的閣主放了話.......」
「說陳長老他們無憑無據跑來潑髒水,壞了天丹閣名聲,要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四個字砸在議事廳里,所有人的臉全白了。
滿屋子的人跟被抽了骨頭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紅鼻頭第一個拍桌子蹦起來。
「反了天了,天丹閣敢動我們萬寶閣的人?」
山羊鬍也急了,抄起桌上的靈火鉗子就往外沖。
「老子跟他們拼了,陳前輩兩百六十歲的人了,他們下得去手?」
十幾個煉丹師呼啦啦湧向大門,有的提著丹爐鏟。
有的攥著靈墨筆,一個個臉紅脖子粗。
「都站住。」
幾個字不輕不重,落在廳里。
十幾個人的腳步齊刷刷定住。
秦宇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不是憤怒的目光,也不是焦急的目光。
是那種上位者看清全局之後的冷靜,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你們去了能幹什麼?」秦宇的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天丹閣總部至少三十名金丹修士,閣主本人戰力不低於五轉金丹巔峰。」
「你們一幫煉丹師衝過去,是送人頭還是添亂?」
山羊鬍的靈火鉗子舉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紅鼻頭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秦宇說的是大實話,難聽,但每個字都戳在要害上。
他們是煉丹師,本身不擅長戰鬥。
「可是……陳前輩和李長老還在裡面……」
一個年輕執事的聲音發顫,話說了一半就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