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13章 心服口服

  觀察室的門被一群人同時擠開,呼啦啦涌了出來。

  李丹沖在最前面,手裡攥著帳冊和算盤,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

  「快,給我清點!」

  他朝身後的萬寶閣執事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

  七八個執事撲進石殿,開始逐瓶檢驗、登記。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拆瓶,驗丹,記數。

  每開一瓶,驗丹的執事便報出品質。

  「完美品!」

  「完美品!」

  「完美品!」

  連續幾十聲「完美品」砸出來,走廊里看熱鬧的人腿都在發軟。

  清點持續了兩個時辰。

  天徹底黑了,石殿裡點滿了靈燭。

  負責匯總的執事捧著帳冊走到殿門口,雙手都在哆嗦。

  他掃了一眼走廊里黑壓壓的人頭,張嘴,聲音卡了兩下才出來。

  「共計一千爐,每爐十枚。」

  「總計一萬枚,四階完美品聚靈丹,無一廢丹。」

  走廊里的嘈雜聲像被人一刀切斷。

  死一般的安靜。

  一萬枚,兩天,四階完美品,無一廢丹。

  若不是親眼見證,無人敢相信這是真的。

  山羊鬍的腿一軟,撲通坐在了地上。

  紅鼻頭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在抖。

  陳長老扶著牆壁,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李丹把帳冊緊緊抱在懷裡,跟抱著自家祖傳的至寶似的。

  兩天來他記了整整七卷竹簡,字跡越到後面越潦草。

  那是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的緣故。

  陳悅顏站在人群後方,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掐著掌心。

  她沒笑,但眼眶微紅。

  秦宇靠在殿門框上,拍了拍袖口的灰。

  「丹藥在這兒,帳平了。」

  語氣跟還了隔壁鄰居三斗米差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角落裡,魯之龍癱坐在地上,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仰起頭,嘴唇翕動了十幾下,猛地撲到秦宇腳邊。

  「秦公子……秦公子饒命!」

  膝蓋砸在石磚上,咚的一聲。

  「賭約的事……老夫一時糊塗……求秦公子高抬貴手!」

  他的手抓住秦宇的袍角,聲嘶力竭。

  「老夫煉丹五十三年,丹道就是我的命。」

  「你讓我永不煉丹,跟殺了我有什麼分別?」

  「秦公子,求您了!」

  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秦宇低頭看了他兩息,收回袍角。

  「天道誓言,是你自己立的。」

  魯之龍的臉扭曲了,又轉向陳悅顏。

  「大小姐,老夫在萬寶閣效力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替老夫說句話,讓秦公子通融通融!」

  陳悅顏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魯之龍,賭約是你親手按的血印。」

  「大小姐!」魯之龍的聲音尖了起來。

  陳悅顏偏過頭,不再看他。

  魯之龍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求饒的姿態僵了三息之後,他的眼神變了。

  從哀求變成了怨毒。

  「秦宇,你別太得意。」

  他從地上慢慢爬起來,聲音壓到了極低。

  「我魯家在京城經營三代,門中兩位金丹巔峰長輩尚在。」

  「你今天逼我到這份上,魯家不會善罷甘休。」

  話沒說完,一股透骨的寒意憑空降下。

  不是靈力,不是威壓。

  是那種只有經歷過無數生死、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才能散發出來的純粹殺意。

  魯之龍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的膝蓋又彎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矮。

  秦宇看著他,目光平平。

  「你魯家的長輩要來,讓他們來。」

  「但你今天立下的誓言,一個字都改不了。」

  走廊里安靜到落針可聞。

  魯之龍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

  恨意、恐懼、屈辱、絕望,攪成一團爛泥糊在他胸口。

  良久,他閉上眼。

  「我魯之龍,自願退出萬寶閣。」

  聲音嘶啞,每個字像是從肺腑里拽出來的。

  「此生……永不煉丹。」

  最後四個字出口的瞬間,天道感應落下。

  一道無形的鎖鏈穿過虛空,烙在他的丹田與神魂之間。

  魯之龍渾身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

  他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往石殿外走。

  腳步拖沓,背影佝僂,像一夜之間老了三十歲。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沒回頭,沒說話。

  十三名參賭的煉丹師排成一列,依次走到秦宇面前。

  儲物袋打開,一千株四階靈草如流水般送出。

  山羊鬍的手在抖,紅鼻頭的臉漲得通紅。

  沒有人多說一個字。

  秦宇把所有靈草收入儲物戒指,拍了拍手。

  回頭看了看殿中堆成小山的玉瓶。

  「陳大小姐,丹藥交給你了。」

  「還有天丹閣那批樣品丹藥,別忘了給我備齊。」

  陳悅顏用力點頭:「好,我明白。」

  很快,魯之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腳步聲拖拖拉拉,跟送葬似的。

  走廊里沒人吱聲,二十多號人杵在原地,連挪腳都嫌動靜太大。

  秦宇靠在殿門框上,目光掃了一圈。

  十三個交完靈草的煉丹師低著腦袋,跟鵪鶉似的。

  方才罵得最凶的山羊鬍,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紅鼻頭更絕,兩隻手背在身後,眼珠子盯著天花板,裝作自己不存在。

  「行了,別杵著了,既然我現在是萬寶閣臨時首席煉丹師。」

  秦宇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走廊里傳得很遠。

  「那往後萬寶閣的丹藥生產,按我的路子來,有意見當面提,沒意見就幹活。」

  沒人吭聲,山羊鬍猶豫了兩息,噗通一下單膝跪地。

  「秦公子丹道通天,老朽心服口服,甘願聽從調遣!」

  紅鼻頭緊跟著跪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十三名煉丹師齊刷刷跪了一片,走廊里膝蓋磕石磚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長老站在最遠處,嘴唇抖了抖。

  兩百六十年的老骨頭了,跪下去容易,站起來難。

  他沒跪,但腰彎了下去,彎到了他這輩子彎過的最低角度。

  「老朽……先前多有冒犯,甘領責罰。」

  秦宇抬了抬手:「起來,我不興這套。」

  「往後做好分內之事,比磕頭管用。」

  眾人依次起身,看秦宇的眼神全變了。

  兩天前還是嗤之以鼻的嘲諷,現在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敬服。

  秦宇轉頭看向陳悅顏。

  「把煉丹師們叫到偏廳,我有事要說。」

  陳悅顏點頭,吩咐執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