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氣浪朝兩側潰散。
灼熱的丹火被青芒切成兩半,飄成漫天火星。
而劍鋒穿過三焰連斬的殘光,直指岳中虎的眉心。
岳中虎瞳孔驟縮,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腦袋下意識偏了三寸。
劍尖從他左耳旁擦過,削掉了一縷鬢髮。
涼意從頭皮直竄到腳底板。
岳中虎連滾帶爬倒退五丈,握劍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他練這套連斬練了六十年,從沒見過有人能用一劍把三道劍芒全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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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用最基本的刺劍,滿場沒了聲。
「看到沒有?一刺破三斬!」
人群中一個老弟子的聲音發顫。
「他看穿了焚天連斬的靈力迴路,找到了三道劍芒共用的那個節點。」
「六十年的苦功,被一劍捅了個對穿。」
丹峰弟子的臉色已經從難看變成了慘白。
劉雪晴站在石階一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放了下來,唇角彎了彎,弧度極淺。
她比誰都清楚秦宇的實力,從頭到尾秦宇都沒有半點危險。
以金丹中期的靈力輸出做到這種程度。
不是蠻力,是對劍的理解深到了一種令人心寒的地步。
那一刺,在無數個可能的落點中,選了唯一正確的那個。
萬中取一,返璞歸真四個字,便是如此。
「了不得……」
周元澄站在遠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到。
他修劍八十年,閱歷夠深,看得出來秦宇方才那一劍的含金量。
沒有靈力暴漲,沒有武技加持,純粹的劍術碾壓。
這不是天賦能解釋的,這是閱歷,是經驗。
是把劍舞了千萬遍之後才能沉澱出來的東西。
一個入宗不到一年的年輕人,憑什麼有這種火候?
周元澄想不通,也沒打算想通。
宋逆龍站在高處,雙拳攥得骨節咔咔響。
鐵青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秦宇在玩。
從頭到尾,在玩。
就像貓抓住了耗子,按著不咬,翻過來掀過去隨便撥弄。
他甚至連功法都沒有全力運轉。
那層靈力輸出穩得像一條直線,從交手到現在,波動不超過三成。
這意味著秦宇一直在壓著打。
壓著自己的實力,壓到跟岳中虎旗鼓相當的水平線上。
然後用純粹的劍術技巧碾他,這比一劍秒殺更恐怖。
因為秒殺只能證明力量差距。
而這種打法證明的是,你連被秒殺的資格都不配。
人家在用你練手。
「廢物。」
宋逆龍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罵的是岳中虎,也是在罵自己瞎了眼。
戰場上,岳中虎已經顧不上震驚了。
連斬被破的恥辱讓他腦子裡只剩了一個念頭,殺。
赤紅靈劍舞出一片刀山火海,丹火靈紋把周圍五丈之內的空氣都燒成了橙紅色。
劍招越來越密,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每一劍都帶著要把秦宇劈成兩半的殺意。
焚天劍訣三十六式,他在半盞茶的功夫里打了個遍。
從第一式到第三十六式,不重複,不停頓,一氣呵成。
靈力狂涌如決堤之水,丹田震顫不止。
岳中虎把自己能拿出手的東西全拿了出來。
然而對面那個人只用了四招,刺劈撩擋,最基礎的四個劍式。
沒有靈力附加的花哨光效,沒有武技的恐怖氣息。
就是純粹的刺、劈、撩、擋。
可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到令人髮指。
岳中虎的第七式「火蛇纏絲」,七道劍芒絞成螺旋攻來。
秦宇一劈,劍鋒落在螺旋旋轉方向的逆向點上。
七道劍芒被劈散了六道,剩下一道偏轉三尺,擦著他耳邊飛走。
岳中虎的第十五式「烈日焚空」,赤金劍芒暴漲至七丈,從天而降。
秦宇一擋,流光劍斜架頭頂四十五度角,劍身貼著赤金劍芒的邊緣滑過去。
借力卸力,七丈劍芒拍在他身後的石階上炸出半丈深坑,他腳下紋絲不動。
岳中虎的第二十三式「九天焚龍」,三條火龍纏繞著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來。
秦宇一撩,劍尖從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
精準挑斷了三條火龍靈力相交的那根「龍筋」。
三條火龍同時失控,撞在一起炸成漫天火星。
「啊!」
岳中虎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怒吼,丹田靈力不要命地往外倒。
經脈吃不住這種消耗,好幾條小經脈開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赤紅靈劍上的丹火暴漲到了從未有過的程度,連劍身都在微微彎曲。
他不管了,管不了了,七劍連出,招招奔著要害。
喉嚨、太陽穴、軟肋、膝蓋、手腕、丹田、心口,七個致命位置同時被赤金劍芒覆蓋。
這是丹火焚天劍訣的壓箱底,焚天七絕。
丹峰弟子連喝彩都忘了,一個個瞪著眼珠子看。
七道劍芒把秦宇裹在中間,無處可逃。
秦宇的腳步動了,不大,往右橫移了半步。
就這半步,七道劍芒中最關鍵的第三道,刺向軟肋那一劍偏了。
偏了不到一寸,但足夠了。
秦宇從這一寸的縫隙里側身鑽出去。
流光劍反手一撩,劍脊拍在第五道劍芒上。
這一拍不重,但角度絕了。
第五道劍芒被拍偏之後撞上了第六道。
兩股靈力互相衝撞,連鎖反應之下崩了三道。
七絕碎了四道。
剩下三道已成強弩之末,秦宇不躲不避。
流光劍在身前畫了個圈,三道赤金殘芒砸在劍圈上碎成星點。
又是最基礎的「擋」字訣。
「這……這什麼鬼?」
一個丹峰弟子的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拳頭。
「焚天七絕被他用半步加一撩就破了?」
「他怎麼知道第三道劍芒會偏?」
「不是第三道會偏,是他讓第三道偏的。」
「那半步走出去的時機和位置,剛好踩在岳中虎的出劍節奏上……」
這話說到一半就沒往下接了,因為說話的人自己都不敢信。
從頭到尾,秦宇沒退過第四步,岳中虎卻已經退了十七步。
每一步都是被反震之力推回去的,靴底在石階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三十六式打完,岳中虎喘得像溺水的人。
靈力消耗了七成以上,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來。
呼吸粗得像是拉壞了的風箱,胸口劍袍被汗浸成了深色。
額頭上的汗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
砸在腳邊的碎石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