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驍的嘴唇在哆嗦:「那……那怎麼辦?」
秦宇沒答話,右手探入儲物戒指,摸出來一隻黑色玉瓶。
瓶身古樸,沒有任何花紋裝飾,瓶口以蠟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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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不起眼,但當秦宇揭開蠟封的那一瞬,藥香炸了。
不是瀰漫,是炸開。
濃烈到無法用鼻子去分辨的藥香從瓶口噴薄而出。
甚至衝上樹冠,驚飛了枝頭棲息的數十隻靈雀。
密林中方圓五十丈內的花草齊齊顫動,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洗禮過。
幾棵已經枯萎的雜木,樹幹上竟冒出了一層嫩綠的新芽。
圓臉修士的嘴巴張大,半天沒合攏。
孫驍的瞳孔則死死鎖在瓶口。
他不是沒見過好丹藥,雲霄宗雖算不上頂級大宗,庫房裡四階靈丹也有存貨。
但眼前這藥香引發的異象,草木回春,靈雀爭鳴,他只在古籍里讀過。
這是五階以上的極品靈丹,才有資格催生天地異象。
秦宇將玉瓶倒扣,一枚金色丹藥滾入掌心。
丹藥通體流金,表面布滿一圈圈玄奧的丹紋。
紋路之間流轉著肉眼可見的靈光,像有一條條金色的小蛇在藥丸表面遊走。
最離譜的是藥香。
那股香氣在丹藥離開瓶口之後非但沒散,反而凝聚成形。
一條巴掌長的金色龍影從丹藥表面升騰而起。
龍影盤旋半圈後散開,化作一隻展翅的鳳凰虛影。
在半空中振翅兩下,碎成滿天金色光粉。
龍鳳呈祥,丹藥引發龍鳳異象!
孫驍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終於認出了這枚丹藥,是五階九轉還魂丹。
金丹境修士救治神魂創傷、補充生命本源的無上聖藥。
整個神武王朝有記錄的煉製者不超過三位。
市面上有價無市,最後一次拍賣成交價是五億下品靈石。
而這個青衫男人,從懷裡掏出來的時候,跟掏顆花生米一樣。
「張嘴。」
秦宇將金色丹藥塞入王師弟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金色的暖流從舌根灌入腹腔,不走經脈,直入丹田。
暖流觸及丹田的剎那,王師弟體內翻湧的暗綠陰毒像是撞上了天敵。
嗤嗤嗤.......細密的聲響從王師弟體內傳出。
暗綠色的毒素被金色藥力一寸寸逼退,從骨髓中、從識海底層被連根拔起。
毒素無處可逃,被藥力裹挾著湧向喉頭。
王師弟猛地弓身,張嘴吐出一大口淤血。
黑血里夾雜著點點金光,落在地面上燒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那是陰陽毒的殘餘與藥力的混合物,腐蝕性強到連泥土都扛不住。
但王師弟的臉色,在吐出那口血之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復。
蒼白褪去,紅潤爬上來。
眼底的暗綠濁光消散,瞳孔重新變得清亮。
原本時斷時續的氣息穩了下來,不僅穩了,還在變強。
九轉還魂丹的藥力不單解毒,更在修補他流失的生命本源。
枯竭的精元被金色暖流一點點填滿,經脈內壁的毒傷被藥力抹平。
連方才被蝠爪撕裂的胸口,傷疤都在加速癒合。
十息之後,王師弟的眼睛唰地睜開。
瞳孔清明,目光有神。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胳膊。
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丹田裡的靈力充盈飽滿,比中毒之前還要渾厚三分。
「我……我好了?」
王師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指尖的烏青退了,指甲蓋重新泛著健康的粉色。
他抬起頭,撞上孫驍那張又哭又笑的臉。
圓臉修士已經坐在地上了,兩條腿發軟,站不住。
另外兩名師弟抱在一起拍後背,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孫驍走到秦宇面前,嘴唇囁嚅了半天。
最後撲通跪下,額頭貼地,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兩次救命之恩,粉身碎骨難還萬一!」
王師弟也跟著跪了下去。
圓臉修士更不用說,膝蓋比誰都快,腦袋磕在泥里悶悶作響。
秦宇側身避開,沒受這禮。
他的目光越過幾人,投向密林深處那片綠霧瀰漫的方向。
吞靈蝠王的手段,比他預想的要毒辣。
上古陰陽毒淬在爪上,專門對付來犯的修士。
難怪近兩年東部邊境那麼多人有去無回。
「無需感謝,舉手之勞,在下只是看你們同門情深,很是感人。」
「加上你們也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這算是你們的報酬吧。」
秦宇說完後沒有再停留,身形沒入林間。
趙清雪看了孫驍等人一眼,點頭示意無須再謝,隨即跟上。
兩道身影再次隱入綠霧之中,轉瞬不見。
兩人穿行於古木之間。
藤蔓從頭頂垂落,纏成密網,遮住了大半天光。
腳下的腐葉足有一尺厚,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響。
趙清雪的目光不時落在前方那道青衫背影上。
沉默走了百餘丈,趙清雪終於憋不住了。
「秦宇。」
「嗯。」
「你到底什麼來頭?」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試探,是真的好奇。
「金丹初期碾壓七轉金丹巔峰,隨手掏出五階九轉還魂丹當糖豆發。」
「剛才那手劍氣分化,一息滅五十多人,連劍都沒拔。」
「這種本事,別說金丹修士了,元嬰老怪我都沒聽說誰能做到。」
秦宇沒回頭,腳步沒停。
「想太多容易長皺紋。」
趙清雪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她跟了半步,又開口。
「不管你什麼來頭,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這話說得平淡,沒有刻意的煽情,像在敘述一件事實。
秦宇偏了偏頭,餘光掃過她的側臉。
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她蒼白的面頰上。
那雙眼睛裡沒了地宮中那種要燒穿一切的狠厲,多了點說不清的柔軟。
「等把你養父母救出來再說這話。」
秦宇丟下一句,加快了腳步。
趙清雪愣了一息,嘴唇彎了彎,沒再多言。
兩人繼續深入,密林的顏色在變。
樹幹從青灰變成鐵黑,枝葉從濃綠變成暗褐。
空氣里的腐葉味被另一股氣味取代。
是瘴氣,淡綠色的霧從地面升騰起來。
絲絲縷縷纏繞在樹幹上,像活的一樣往人身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