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到關鍵時刻,秦宇沒有慌。
混沌神鼎的虛影在碎裂的殘片間緩緩旋轉,釋放出一圈圈灰色波紋。
波紋裹住每一片金色碎屑,將它們重新揉捏、鍛打、熔煉。
碎屑融合,雜質剝離,靈力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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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青灰色的靈力變深了,深到發黑,黑中又透著一縷極淡的金光。
新丹田正中凝聚成形,比之前小了一圈,卻沉了三倍不止。
丹田表面光滑如鏡,內部的靈力旋轉速度是先前的五倍。
這意味著,秦宇正式突破到金丹中期。
秦宇睜開眼,瞳孔深處有一點金光一閃即沒。
石室里的靈石和天材地寶消耗了九成,地上只剩些零碎的殘渣和幾隻空了的玉瓶。
半天,只用了半天。
擱在外頭,哪個金丹初期修士突破中期不得閉關三五個月?
運氣差的閉關一兩年都未必能摸到門檻,而秦宇卻用半天時間便完成了突破。
秦宇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煥然一新的靈力迴路。
神魂隨意一放,感知範圍從先前的兩百里暴漲至數百里開外。
山谷周圍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隻蟲蟻的位置,纖毫畢現。
他攥了攥拳頭,拳風在石室里攪起一陣旋渦,將地上的靈石殘渣捲成一團。
如今這副身板,三招之內斬殺七轉金丹巔峰的血煞老魔,不費吹灰之力。
尋常九轉金丹巔峰?一個照面的事。
秦宇估算著,自己戰力應該是堪比二轉金丹巔峰。
放眼整個金丹境,已是頂尖中的頂尖。
秦宇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宗門任務已了,血煞老魔的人頭就躺在儲物戒指里,回去交差綽綽有餘。
五十萬貢獻點加一枚核心弟子令牌,那位李建長老怕是要當場吐血。
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提著流光劍往洞府外室走去。
拐過彎道,光線亮了。
趙清雪坐在洞口的青石上,背靠藤蔓,手裡攥著靈劍。
聽見腳步聲,她側過頭來。
晨光從藤蔓縫隙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映出一層薄薄的暖色。
先前那副七零八落的慘樣已經大不相同了。
五階回天丹到底是好東西,經脈修復了六七成,左肩的毒傷也消了大半。
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很,不再是地宮裡那種燒到失控的狠厲。
趙清雪站起來,目光在秦宇身上停了兩息。
她的眉梢跳了一下。
靈力感知貼上去的那一瞬,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感知到了秦宇身上那金丹中期的氣息波動。
昨天還是金丹初期,睡了一覺起來就變成金丹中期了。
趙清雪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你……突破了?」
秦宇點頭,語氣淡然。
「嗯,僥倖突破。」
趙清雪的喉結滾了一下,神情震驚。
她修煉至今,從築基到金丹後期,足足熬了二十年。
中間每一次突破都是九死一生、苦修數月的煎熬。
這人倒好,進去半天,出來漲了一個境界,跟喝水似的。
趙清雪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傢伙到底是人還是妖?
念頭剛起便被她壓了下去。
管他是人是妖,能殺血煞老魔、能救她一條命的就是恩人。
她的目光落在秦宇腰間的流光劍上,那柄中品靈劍的劍穗沾著些許乾涸的血漬。
這些血有血煞老魔的,有那三個副門主的,也有上千魔修的。
一個人,一柄劍,覆滅了一整座魔門。
趙清雪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靈劍的柄部,心口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秦宇的聲音把她從那失神的狀態里拽了回來。
趙清雪抬起下巴,脊背挺得筆直。
「去天嶺山脈,九幽谷。」
語氣中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要去救養父養母。」
秦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語氣不冷不熱。
「天嶺山脈是吞靈蝠王的地盤,那畜生是金丹巔峰的妖獸。」
「戰力幾轉不清楚,但能稱霸一方的角色,不會低於六轉。」
「你如今才金丹後期,傷才好了七八成,經脈還沒徹底長回來。」
「孤身跑去那種地方,跟拿腦袋餵蝙蝠沒什麼區別。」
「我勸你現在還是別去了。」
趙清雪的嘴唇抿緊了,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道理她全懂。
可養父養母被困在妖獸巢穴里,不知受了多少苦,多等一天她心裡就多燒一天。
「那你說怎麼辦?等我突破金丹巔峰再去?」
趙清雪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聽得見。
「誰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三年?五年?十年?」
「他們等不了那麼久。」
秦宇沒說話,目光看著她,心中卻在盤算著。
他很是欣賞趙清雪這份孝心,不想讓她去送死。
但也知道對方很固執,估計也勸不動,只能自己繼續幫她了。
而趙清雪以為他在想措辭,正打算再爭兩句,秦宇已經開口了。
「誰說讓你一個人去了?」
趙清雪愣住:「什麼意思?」
秦宇收起流光劍,撤掉覆蓋山谷的兩層陣法。
灰色光點從岩石和古樹上飄落,像螢火蟲散了群。
「血煞老魔說過,陸沉夫婦的下落與血煞門有直接關聯,算是覆滅血煞門任務的延伸。」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順路捎一程和順路滅一門是同等分量的小事。
趙清雪盯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好幾下。
那些「不用」「太危險」「我不能拖累你」之類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三圈。
最終一個字都沒蹦出來,因為她看見秦宇已經御劍升空了。
流光劍懸在半空,青光映著晨曦,劍身嗡嗡輕鳴。
秦宇站在劍上,低頭看她。
「磨蹭什麼,走了。」
語氣不輕不重,砸在趙清雪心窩子裡,砸得發酸發燙。
她的鼻子一酸,飛快別過頭去,拿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等她轉回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如常。
靈劍收入袖中,靈力催動殘存法衣。
足尖一點地面,人便飛到了秦宇身側。
她知道秦宇的宗門任務已經完成了,本可以直接離開的。
可對方卻願意一起去救她的養父母,這讓她很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