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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權傾朝野

  秦宇沒有再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趙清雪跟著秦宇跨入血祭大殿,第一眼看的不是盤坐陣中的血煞老魔。

  而是看向四周,她的腳步頓住了。

  大殿內部的陳設與她想像中的魔窟截然不同。

  沒有遍地白骨,沒有血池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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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壁打磨得光可鑑人,四角擺著銅鶴香爐,爐中殘餘的檀香還沒散盡。

  穹頂上懸著一盞八角宮燈,燈骨是上好的紫檀木,絹面上繡著祥雲紋。

  這哪像魔門密室,分明是某座王府的內堂。

  趙清雪的視線在牆壁上那排金色符文處停住,瞳孔猛地一縮。

  符文的筆畫她太熟了。

  方折如刀,橫平豎直,起筆處那個特有的回鋒。

  這是王室祭祀專用的敕書體,尋常人學不來。

  因為每一筆的墨料里都摻了產自皇陵深處的紫金礦粉。

  離了那種礦粉,符文畫不出靈性,也激不活陣紋。

  趙清雪雖幼年便離宮,但養父陸沉曾手把手教她辨認過王室印記。

  她的目光鎖在符文陣列的核心處,那裡刻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徽記。

  五爪金龍銜珠,龍尾纏繞日月,與王室徽記至少有七八分相像。

  趙清雪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傷痛,是因為那個徽記證實了血煞老魔在壽宴上說的話。

  王室中人,確有內應。

  她養父養母滿門一百三十七口的滅門慘案,幕後推手不在江湖,在廟堂。

  「秦宇,這些符文……」

  趙清雪的嗓音發澀,每個字都往外擠。

  秦宇沒接話,目光從符文上收回,落在祭壇中央的血煞老魔身上。

  石門開啟時的震動驚醒了老魔。

  盤坐的身子猛然一顫,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睜開,對上了門口兩道身影。

  老魔的臉刷白了。

  不是方才被劍劈時咬牙硬撐的那種白。

  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求生本能被擊穿後的慘白。

  他的修為才恢復兩成,丹田裡的靈力轉了半圈就卡住。

  斷臂處的血色靈光封印正在往外滲血。

  陣法還沒來得及將他徹底托起來,追兵就到了。

  血煞老魔沒有半息猶豫,從祭壇上翻身彈起。

  這一動牽扯了胸腹兩道交叉的劍傷,黑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了一地。

  他顧不上了,獨臂撐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大殿右側的牆壁衝去。

  那面牆的符文排列與別處不同,最底層的陣紋暗含一道隱秘的機關迴路,是一扇暗門。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息,他已經站在那面牆前。

  背靠暗門,流光劍垂在身側,劍尖朝下。

  血煞老魔剎住腳,靴底在血跡斑斑的地面上滑出一道長痕。

  距秦宇不足三尺,兩人對面而立。

  老魔仰起頭,看見了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殺意從那雙眼底滲出來,不濃烈,不張揚。

  卻比方才在大殿中揮出的任何一劍都冷。

  那是殺了萬千人之後才會有的東西,平靜到了骨子裡的殺。

  血煞老魔的膝蓋軟了。

  他撲通跪在地上,獨臂撐著身子,額頭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別殺我!」

  兩百年來叱吒雲霄山脈的七轉金丹巔峰,聲音尖得走了調。

  「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關乎神武王朝的國運!」

  「你殺了我就再也沒人能告訴你了!」

  秦宇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老魔,流光劍沒抬。

  「說。」一個字,不帶任何感情。

  血煞老魔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喉結上下滾動,張嘴吐出一番話。

  「血煞門不是什麼野生的魔道宗派,我們背後有人!」

  「王室中人,權傾朝野的大人物!」

  「你殺了我沒用,那位大人只消動動手指,便能再扶一個血煞門出來!」

  「你若放我一條活路,我把那位大人的計劃全告訴你.......」

  他抬起頭,獨臂指著四壁的金色符文。

  「你看這些東西,看這面牆上的徽記,這可不是我一個魔修搞得到的!」

  「殺我容易,可你殺了我,就是跟那位大人撕破了臉。」

  「整個神武王朝,從此沒你容身之處!」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每一個字都在拼命往外蹦。

  獨臂撐地的姿勢歪歪扭扭,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

  卻還在拼命吐信子咬人。

  趙清雪攥緊斷劍,指節咯咯作響。

  她恨不得衝上去一劍捅穿這老東西的嘴,讓他再也說不出這些威脅的鬼話。

  秦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名字。」兩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

  血煞老魔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不敢說。

  說了那個名字,即便秦宇放了他,那位大人也不會放過他。

  不說,至少還能拖。

  拖一息是一息,萬一這年輕人忌憚那位大人的勢力,放自己一馬呢?

  「我可以慢慢說,但你得先答應....."

  血煞老魔的話沒說完,秦宇的左手按上了他的天靈蓋。

  五指扣住頭骨,不輕不重,像捏著一隻陶罐。

  血煞老魔渾身僵住,瞳孔放到了最大。

  他感受到一股力量從秦宇掌心滲入,穿透頭骨,直灌識海。

  那不是靈力,靈力他擋得住,哪怕只剩兩成修為。

  金丹巔峰的識海防壁也不是一個金丹初期能突破的。

  但這股力量根本不走靈力的路子。

  它比靈力純粹一萬倍,比靈力霸道一萬倍。

  是神魂之力,是堪比元嬰層次的、足以碾碎任何金丹修士識海的純粹神魂之力。

  血煞老魔的識海防壁在這股力量面前,薄得跟蟬翼一樣。

  轟然碎裂,連渣都沒剩。

  隨後,那股力量湧入他的識海核心。

  化作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入他的神魂。

  每一根針都在旋轉,每一根針都帶著一種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炙烤。

  那種痛不是肉體能承受的。

  斷臂的痛、被劍劈開胸腹的痛。

  甚至燃燒精血折損壽元的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它的萬分之一。

  因為這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折磨。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隔擋,沒有任何意志可以抵抗。

  痛覺被放大了千倍萬倍,灌滿了血煞老魔識海的每一個角落。

  「啊啊啊啊。」

  血煞老魔發出了此生最悽厲的慘嚎。

  聲音尖到變了調,從嗓子眼裡鑽出來時已經不像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