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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一閃即逝

  高台之上。

  血煞老魔捏著噬魂劍,歪了歪頭。

  「年輕人,知道本座的厲害了吧?」

  他的嗓音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悠閒,像在逗一隻撲騰不動的螞蚱。

  「本座再說一遍,跪下,自廢修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殿內那些還沒昏過去的金丹魔頭紛紛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血天雲拍著胸口,大笑出聲。

  「我就說嘛,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初期,再妖孽也越不過兩個大境界!」

  血曉雲附和著笑,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覃長老更是從柱子後面鑽出來,尖聲叫嚷著讓秦宇趕緊投降。

  角落裡,趙清雪攥緊斷劍,指甲陷進肉里。

  她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但嗓子已經啞到發不出聲音。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不是絕望,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那道青色身影站在大殿中央,周圍全是碎裂的地磚和飛散的骨屑。

  左袖破了一道口子,虎口滲出一絲血痕。

  這是她頭一回看見秦宇受傷,哪怕只是虎口的一絲血。

  然而那個年輕人的脊背沒有彎。

  秦宇的目光從血煞老魔臉上移開。

  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虎口的血痕。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那個弧度很淡,淡到在場沒幾個人捕捉得到。

  前世坐鎮九天十地萬載,天下無敵到打個哈欠都沒人敢接。

  多久了?多久沒嘗過這種虎口發麻的滋味?

  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平淡如水的俯瞰,而是沉了下去。

  沉到底,壓到極致,像深淵裡埋了一把刀,鋒刃朝上。

  氣勢在這一息之間完成了蛻變。

  鋒芒畢露消散乾淨,取代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殺機。

  那股殺機沒有外放,沒有擴散,全部收束在秦宇方圓三尺之內。

  偏偏就是這三尺的範圍,讓血煞老魔的笑容僵了半分。

  秦宇不再硬碰,腳步一錯,身形化作一縷青煙。

  混沌踏天步催至極致,他的身影在大殿中連續閃爍了三次。

  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血煞老魔的不同方位。

  左肋,後腰,右頸。

  三個最致命的位置,三柄不同角度的刺殺。

  流光劍走的不再是堂堂正正的劈斬,而是刁鑽到了極點的遊走路線。

  劍光時而從斜下方撩起,時而從肩頭上方刺落,時而貼著地面橫掃腳踝。

  每一劍都精準地瞄著血煞老魔血色劍幕的縫隙。

  每一劍都在試探那道防禦最薄弱的節點。

  血煞老魔冷哼一聲,噬魂劍橫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血色靈力化作密不透風的劍幕,將周身三尺籠罩得滴水不漏。

  秦宇的第一劍刺到了。

  劍尖碰上血色劍幕,火星四濺,被彈開。

  第二劍緊跟而至,從完全相反的方向切入,同樣被彈開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秦宇的身法越來越快,流光劍在空氣中拉出一條又一條殘影。

  每一擊都換一個角度,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刁鑽。

  血煞老魔沒有追擊,也沒有後退。

  他就站在原地,噬魂劍以極小的幅度不斷調整。

  血色劍幕始終將秦宇所有的攻擊擋在三尺之外。

  兩人在大殿中央展開了頻率極快的交鋒。

  劍與劍的碰撞聲密集到連成了一片,像暴雨砸在鐵皮上。

  青色光點和血色光點交錯飛舞,在兩人周圍編織出一張瑰麗而致命的光網。

  大殿上方的陣法紋路被激活了。

  那是血煞門花了五十年布置的護殿大陣,承受住了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餘波。

  若非有這層陣法撐著,頭頂的穹頂早就塌了。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秦宇已經連出了過百劍,血煞老魔接了過百劍。

  旁觀者的心臟跟著每一次碰撞狂跳。

  趙清雪死死咬著嘴唇,目光追著那道青色殘影在大殿中穿梭。

  她看出來了秦宇打得很精妙,每一劍都幾乎夠到了血煞老魔的防禦邊緣。

  但血煞老魔的經驗太豐富了,兩百年的廝殺淬鍊出來的戰鬥本能。

  讓他不需要思考就能在最正確的位置做出最正確的防禦。

  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將秦宇所有精巧的技法盡數碾碎。

  七轉金丹巔峰和金丹初期之間的靈力差距,不是光靠巧勁就能抹平的。

  第一百二十三招。

  秦宇從血煞老魔左肋下方遞出一劍,劍尖距離老魔腰間只差兩寸。

  噬魂劍橫格,兩柄劍十字交叉,力量對撞。

  秦宇的手臂被震得發顫,流光劍彈開的同時,身形往後滑了半步。

  就這半步的空檔,血煞老魔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噬魂劍劍尖驟然下壓,一道血色劍氣貼著地面射出,直取秦宇腳踝。

  秦宇腳尖一點,身體騰空而起,堪堪躲過。

  可血煞老魔等的就是他騰空的這一息。

  噬魂劍上挑,漫天血色劍影再度爆發。

  不是方才那種大開大合的瀑布式轟擊。

  而是十幾道精準到極致的細密劍影,從不同角度同時刺向半空中無處借力的秦宇。

  秦宇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流光劍在身前急速旋轉,混沌靈力化作一面灰色光盾。

  叮叮叮叮,四道劍影被擋下,三道被彈開。

  還有六道從光盾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秦宇腰身急擰,以一個極限姿態避開了要害。

  但右臂外側被一道劍影擦過,衣袖崩裂,皮肉綻開一條血線。

  混沌靈力立刻湧上去封住傷口,阻止血色符文侵入經脈。

  秦宇借著反彈之力落回地面,靴底在碎裂的墨玉上滑了一步才穩住。

  血煞老魔歪了歪頭,噬魂劍上的鬼臉們發出無聲的嘲笑。

  「就這?」

  老魔的嗓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碾碎螻蟻的隨意。

  「不過如此。」

  殿內那些魔頭也跟著笑了,笑聲像一群夜梟。

  秦宇站在原地,右臂的血線被灰色靈光覆蓋,已經不再往外滲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血線,隨後抬起頭。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底的興味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寒潭般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比殺意更冰冷。

  流光劍緩緩舉起,劍身上的灰色靈力不再是之前那種沉穩內斂的流轉方式。

  而是開始加速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灰色光芒的外層,隱約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金色。

  那金色一閃即逝,快得連血煞老魔都沒來得及看清。

  但他後背的汗毛又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