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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突然暴起

  秦宇看穿了女子的打算。

  看來她是想以身為餌,近身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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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裝出一副被嚇破膽的可憐模樣。

  騙過所有人的防備,走到血煞老魔身邊去。

  然後在最近的距離,將全身靈力凝聚成一擊,刺穿老魔的咽喉。

  這個行為很大膽,很瘋狂,但蠢得要命。

  她的真實戰力雖然堪比九轉金丹巔峰,但血煞老魔是七轉。

  七轉和九轉之間的差距可謂是巨大的,難以跨越。

  貿然行刺,無疑是飛蛾撲火,根本殺不了對方。

  但女子咬住嘴唇,似乎已經視死如歸了。

  她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身子瑟縮著往後退了半步。

  演得不錯,那種畏縮的姿態,怯懦的眼神。

  配上滿臉泥灰的狼狽相,足以騙過殿內九成九的魔頭。

  偏偏騙不過王座上那位。

  血煞老魔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沒有被騙。

  他看出來了,看出這女子身上藏著刺,但他不在乎。

  甚至正因為看出了那根刺,他才更感興趣。

  「過來。」

  兩個字從高台上落下來,輕飄飄的。

  女子的睫毛顫了一下,腳步挪動了。

  她從俘虜堆里走出來,穿過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弟子,走過兩排金丹魔頭之間的過道。

  每一步都在蓄力,每一步,丹田裡的靈力都凝聚得更緊一分。

  走到高台下方時,她雙膝彎曲,緩緩跪了下去。

  額頭觸到冰冷的墨玉地面,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右手藏在袖袍之下,五指握著透明靈劍的劍柄,已經開始往外抽了一寸。

  血煞老魔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他沒有說話,只是歪了歪頭。

  打量著跪在高台下的那個滿臉泥灰的身影。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的肩膀顫了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

  「回……回稟大人,奴婢名叫劉芳艷,青雲宗外門弟子。」

  嗓音碎在喉嚨里,怯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不過秦宇知道她這是偽裝的,而且姓名估計也不是真的。

  血煞老魔從骨座上探出身子,右手伸出去。

  兩根枯瘦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往上一抬 ,泥灰遮不住那張臉,五官精緻,眉眼如畫。

  即便蓬頭垢面,也掩不住骨子裡透出來的驚艷。

  殿內幾個魔頭倒吸一口涼氣。

  覃長老拍著大腿叫了一聲好。

  「門主好福氣,這等姿色,整個青雲宗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

  血煞老魔的指尖在她下巴上摩挲了兩下,那種動作像在把玩一件剛到手的器物。

  女子的睫毛抖得厲害,身子往後縮,卻被那兩根手指拿捏得死死的。

  老魔的嘴角終於往上翹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獵食者看見獵物落網時的滿足。

  「從今往後,你便是本座的人了。」

  他鬆開手指,往骨座上一靠,右手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賞她一身乾淨衣裳,洗了臉,伺候在側。」

  覃長老屁顛顛地應了,親自領著女子下去。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女子被帶了回來。

  換了一身暗紅色的薄紗長裙,臉洗得乾乾淨淨。

  清水出芙蓉,殿內近百雙眼珠子齊刷刷黏在她臉上。

  有人吞口水的聲音大得像青蛙叫。

  血煞老魔從案上取過一隻血玉酒壺,遞到她手裡。

  「倒酒。」

  女子雙手捧過酒壺,指尖還在發抖。

  她低著頭走到骨座旁邊,壺嘴對準那隻人骨酒杯。

  暗紅色的酒液緩緩流出,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息。

  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酒席和女色分散了。

  金丹魔頭們推杯換盞,嘴裡罵著葷話。

  三位副門主各據一案,血天雲喝得滿臉通紅。

  血曉雲抱著兩個女俘擠眉弄眼。

  血無雲倒是安靜些,卻也在低頭飲酒,沒人再看白衣女子。

  秦宇靠在殿外牆壁上,神念穿透石壁,將殿內的一舉一動鎖得纖毫畢現。

  他盯著那女子端酒壺的手,那隻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不是害怕,是在克制。

  酒液還在往杯里倒,傾斜的壺嘴穩得不像一個嚇破膽的俘虜該有的表現。

  她在等,等酒壺遮住視線的那一息。

  等血煞老魔低頭去夠杯沿的那一息。

  秦宇的眼帘抬了半分。

  來了,酒液將滿的那一剎,女子的瞳孔變了。

  恐懼、哭腔、顫抖,所有偽裝在同一息之間剝落乾淨。

  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那是一雙被仇恨燒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

  滾燙的,灼人的,比殿內所有鬼火加在一塊都要刺眼。

  血玉酒壺從手中脫落。

  壺身摔在墨玉地面上,碎了,酒液飛濺。

  但所有人的目光已經不在酒壺上了。

  因為她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柄薄如蟬翼的透明靈劍。

  靈光暴漲,突然暴起。

  金丹後期的靈力壁壘被她一腳踹開,體內蟄伏的全部修為在這一瞬傾瀉而出。

  遠超尋常金丹後期的恐怖氣息,從那具纖細的身體裡炸裂。

  衣袂翻飛,長發怒張。

  整個大殿的骨燈都被這股氣浪撲滅了好幾盞。

  近百位金丹魔頭的酒杯停在嘴邊,臉上的表情從淫邪變成駭然。

  轉換之快,滑稽到了極點。

  覃長老的骨杯掉在桌上,酒灑了一襠。

  「刺客!」他的尖叫聲比女人還高。

  但已經晚了,女子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不是在刺殺,她是在赴死。

  透明靈劍帶著她所有壓了這些年的滔天仇怨,筆直地捅向血煞老魔的心口。

  距離太近了,近到連七轉金丹巔峰都來不及躲。

  血煞老魔的瞳孔收縮到極致,枯井一般的眼底終於出現了波瀾。

  他右掌翻出,血色靈力在胸前凝成一面盾牌。

  盾面上鐫刻著無數張扭曲的鬼臉,每一張都在無聲嘶吼。

  血色盾牌足以擋住金丹巔峰全力一擊,但女子的劍更快。

  而且血煞老魔是匆忙之下才凝聚的護盾,防禦有限。

  一時間,透明劍身穿入血盾的剎那,鬼臉們集體碎裂。

  劍尖從盾牌背面鑽了出來。

  血煞老魔猛地後仰,骨座的椅背被他的後腦勺撞出一道裂紋。

  他躲過了心臟,但沒躲過胸膛。

  透明靈劍的餘威從左胸前划過,切開了暗金龍袍。

  切開了裡面的貼身軟甲,切開了皮肉。

  一道三寸長的傷口在血煞老魔胸口綻開。

  血珠子濺在骨座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