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命令的下達,上千血煞門弟子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血色洪流湧入青雲宗的大門。血腥味從山門方向飄過來,越來越濃。
慘叫聲、求饒聲、兵刃入肉的鈍響,攪成一鍋稀爛的粥。
秦宇沒動,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他殺得了一個血天雲,殺不了遠在百里之外的血煞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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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打草驚蛇的後果,是老魔龜縮不出,從此隱入暗處,禍害更多人。
秦宇的牙咬得咯吱響,但只能忍著。
山門內,青雲宗唯一的金丹後期老祖動了。
白髮老者滿臉血污,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眼睛紅得不像人。
他身後的弟子被血煞門的人追著砍,一個小姑娘被抓住頭髮拖在地上嚎哭。
老者看到那一幕,整個人瘋了。
「畜生。」
渾身靈力炸開,金丹後期的威壓雖弱,卻拼了命往外泄。
白髮老者化作一道流光,朝半空中的血天雲撞了過去。
他的招式談不上精妙,甚至可以說粗糙。
但每一劍都不要命地往前招呼,根本不管防守。
血天雲歪了歪頭,像在看一隻撲火的飛蛾。
他甚至沒有正面迎擊,只是側身避開老者的前三劍。
第四劍來的時候,血天雲抬手,血紅靈劍橫掃。
老者的長劍被磕飛出去,虎口炸裂。
第五招還沒使出來,血天雲已經欺身上前,一膝頂在老者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隔著幾里地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者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七八圈,一口接一口地噴血。
血天雲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血紅靈劍再度揚起,一道百丈血色劍芒從上往下劈落。
老者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
血色光芒將他整個人吞沒,靈力、肉身、骨骼,全部被絞碎。
血霧瀰漫在半空,風一吹就散了,連一片衣角都沒剩下。
青雲宗最後的反抗力量,就這麼沒了。
秦宇閉上了眼。
耳朵里灌滿了山門內傳來的哭嚎,一聲比一聲悽厲。
心中在拼命壓制體內那頭想要暴走的殺意。
他睜開眼,目光掃向戰場邊緣。
血煞門弟子正在挨家挨戶搜刮。
搶靈石的、砸丹藥房的、押女弟子的,亂成一團。
隊伍散了,建制散了,連巡邏都顧不上。
秦宇就是在等這個,混亂是最好的偽裝。
屠戮持續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青雲宗的殿宇冒著黑煙,靈田被踩踏得不成樣子。
到處都是屍體和血漬,蒼蠅嗡嗡成群。
血煞門的弟子三五成群地癱坐在廢墟上歇腳。
有的在翻檢戰利品,有的在啃著從靈廚房裡搜刮來的靈果。
秦宇的神念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身形與他相仿的血煞門弟子,築基巔峰修為。
獨自蹲在青雲宗後山一處偏僻的雜物房裡翻找東西。
秦宇無聲掠至,混沌踏天步催動到極致。
那弟子連頭都沒來得及抬,一縷混沌靈力沒入他天靈,神魂當場寂滅。
秦宇蹲下身,掌心貼上屍體胸口。
混沌靈力蠶食桑葉般滲透進去。
從皮肉到骨骼,從經脈到丹田,一寸一寸化為虛無。
十息之後,地上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都沒留下。
秦宇剝下儲物袋,翻出一套血紅勁裝和骷髏圖騰的腰牌。
他運轉混沌神訣,將靈力波動壓至築基巔峰。
氣息中摻入一縷從屍體殘餘中截取的煞氣。
血紅勁裝套在身上,骷髏腰牌別在腰間。
秦宇走出雜物房,迎面撞上三個提著儲物袋的血煞門弟子。
那三人掃了他一眼,沒有任何異樣。
「喂,後山有東西沒?」
秦宇面無表情,學著方才那些弟子的口吻。
嗓音粗啞:「幾塊破靈石,浪費力氣。」
「切,窮宗門就這點貨,走了走了。」
三人罵罵咧咧走了,頭都沒回。
秦宇跟在隊伍邊緣,混入人群之中。
血紅勁裝裹著他的身軀,骷髏圖騰在胸口張牙舞爪。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千多號人的隊伍,誰認得清誰是誰?
他垂著眼,嘴角繃成一條線。
走路的姿勢帶著血煞門弟子特有的那股橫勁兒。
周圍的人在笑,在罵,在炫耀剛搶到的靈器和丹藥。
秦宇的眼底,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袖子底下那隻攥著流光劍柄的手,骨節發白。
傍晚時分,天邊燒成一片慘紅。
血天雲站在半空的血色王座上。
骨杯又續滿了暗紅液體,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
「夠了,差不多了。」
他掃了一眼腳下被踏成廢墟的青雲宗,跟看完一場無聊的猴戲。
「打包走人,天黑前趕回山門。」
號令一下,散在各處的血煞門弟子開始往山門口匯攏。
搶來的靈石丹藥塞滿了儲物袋,裝不下的就用麻袋扛著。
最扎眼的是被粗繩捆成一串的數百名青雲宗女弟子。
她們衣衫凌亂,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塵,雙手被靈力禁錮在身後。
年紀最小的不過十四五歲,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聲。
年長些的咬著嘴唇,眼底全是絕望。
「嘿,你看那個水靈靈的,回去給三當家送過去,準保高興。」
「滾蛋,老子先看中的,你算哪根蔥?」
「吵什麼吵,門主說了,優先供血煞大法煉功用。」
「那也得門主挑剩了才輪到你我,急什麼?」
「不著急,那麼多女的,這回肯定夠我們玩的。」
「是啊是啊,這幾天我得好好爽一爽了,都憋了好幾天了。」
污言穢語在隊伍里飄來盪去,說話的人嬉皮笑臉,被說的人瑟瑟發抖。
秦宇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血紅勁裝穿在身上,骷髏圖騰貼著胸口。
他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
跟周圍那些滿面橫肉的弟子混在一塊,毫不起眼。
耳朵里灌進的每一句話,都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那個小娘皮不聽話就砍她一隻手」。
什麼「上次抓來的那批,煉了三天就死光了,這次得悠著點」。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袖子底下的右手,五指緩緩收攏,又鬆開,再收攏。
指節擠壓的細微聲響,被四周的嘈雜蓋過去了。
殺意被他壓心中,他知道現在還不到動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