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向外走著,路過幽深的小路。
突然周遭的聲響不知何時消失了。
鳥雀停啼,蟲鳴絕跡,連林間穿梭的風都停滯了。
一片枯黃的楓葉從樹梢落下,靜得出奇。
這條小徑本就偏僻,直通劍峰最荒涼的後山。
平日鮮少有人踏足,眼下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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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宇步履未停,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悠閒模樣。
他這具身體目前只有築基巔峰的修為。
但神魂強度和感知能力,卻早已經堪比金丹強者。
微薄的空氣里藏著一縷殺機,這縷殺機掩飾得極好。
尋常築基修士路過,連汗毛都不會豎起一根。
哪怕是初入金丹的高手。
若不提前放出神念仔細搜刮,也極容易忽略過去。
顯然隱藏在暗處之人確實有幾分門道。
斂息之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連心跳和體溫都壓制到了極致。
氣息幾乎與周圍的草木土石融為一體。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秦宇,曾經傲視諸天萬界的無敵大帝。
這點粗劣的隱匿手段,在秦宇眼裡跟孩童過家家沒分別。
他能感知到,距離他右側數十丈開外的古樹冠里。
潛伏著兩道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秦宇冷冷一笑,步履未停。
腳下的步伐依舊平緩穩健,連呼吸的頻率都不曾變過分毫。
他沒有去走那條人多眼雜的劍峰主路。
而是行至岔路口後,他拐進了通往後山的那片幽靜小樹林。
這片樹林常年無人打理,平日裡連飛禽走獸都不願多待。
粗大的古樹拔地而起,繁茂的枝葉交織在一起,將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
林子裡的光線極為昏暗,透著難聞的陰冷潮濕霉味。
地上鋪著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厚厚腐葉,散發著草木衰敗的氣味。
靴底踩在上面,軟綿綿的,連半點清脆的腳步聲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這裡的環境太適合藏污納垢,是個極佳的埋骨地。
秦宇體內的混沌神決無時無刻不在自行運轉。
周遭游離的天地靈氣順著毛孔鑽入體內,持續凝練著他氣海中的混沌靈力。
這種玄妙的功法,讓他的感知力遠超同境界修士數十倍。
落後數十丈的參天古樹樹冠里,兩道模糊的灰影正借著枝葉掩護快速穿梭。
這兩人正是血煞門凶名赫赫的殺手,戰一與戰二。
兩人身披偽裝外衣,將軀體完全融入陰暗的環境中。
戰一和戰二對視一眼,各自開啟了傳音入密的獨門秘法。
這種秘法能通過神魂之力振盪傳遞信息,外人根本無從探聽。
「大哥,這小子腦子有坑吧?」
戰二的聲音在戰一耳畔響起,充斥著濃烈的嘲弄。
「放著寬敞平坦的大道不走,偏偏往這種鳥不拉屎的死胡同里鑽。」
「難不成他真以為這林子裡有什麼天地奇珍等著他去撿?」
「你看他那副閒庭信步的德行,簡直就是個毫無防備的活靶子。」
戰一瞳孔里泛起嗜血的綠光,傳音回道。
「管他發什麼癲,他這是自己急著投胎找死。」
「這地方荒郊野外,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正合我意。」
「在這兒動手殺了他,連毀屍滅跡的功夫都省了,往溝壑里一推就行。」
「宗門查起來,也就是個失蹤人口,扯不到咱們兄弟頭上。」
「這筆買賣真是咱們兄弟出道幾十年來,做過最輕鬆的一單。」
兩名頂尖刺客宛若盯上獵物的毒蛇。
借著暗影的掩護,一路尾隨進了樹林最深處。
他們運轉著門內傳承的上古斂息秘術,將體溫與心跳壓低到了極限。
連呼吸都改成了綿長的內循環,不泄露分毫生氣。
經脈里的靈力流轉也被刻意放緩,力求做到悄無聲息。
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再無半點雜音。
走到林子中央的一處開闊空地。
秦宇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往前,也沒有回頭。
身形挺拔如蒼松,靜靜佇立在滿地枯葉之上。
他這具軀體只有築基巔峰的修為,但那屬於大帝的神魂何其敏銳。
風的流向、葉片的震顫,哪怕是空氣里極為淡薄的殺機。
都逃不過他神魂的捕捉。
那兩道潛藏在樹冠里的灰影,在他全方位覆蓋的神識網中,比黑夜裡的明燈還要亮眼。
樹林裡光線斑駁,只有幾縷殘陽透過樹葉縫隙漏下來。
正好打在秦宇那襲洗得發白的青衫上。
他微微抬起下巴,吐出的話語打破了林間的安寧。
「跟了一路,不累麼?」
「藏頭露尾的鼠輩,滾出來領死。」
聲音不大,穿透力卻極強,在寂靜的林子裡來迴蕩漾。
話音剛落。
潛伏在二十丈外一棵古樹上的兩兄弟面容大變。
兩人身體驟然繃緊,腳下的樹杈發出極輕的吱呀聲,差一點栽下去。
戰一瞪大雙眼,滿臉寫著匪夷所思。
他們修煉的斂息秘法脫胎於上古殘卷。
對靈力波動的掩飾做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過往的刺殺任務中,連宗門裡那些初入金丹的長老公然路過。
都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這是他們立足殺手界的根本。
如今居然被一個築基巔峰的毛頭小子一口叫破行藏!
這簡直匪夷所思,荒謬到了極點,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大哥,這怎麼可能,他詐我們?」
戰二傳音的語調里多了幾分急躁,殺手的冷靜出現了裂痕。
戰一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目光死死鎖住秦宇的背影。
「詐不詐的已經不重要了,既然行蹤敗露,繼續藏著也失去意義。」
「這小子有古怪,咱們速戰速決,別橫生枝節。」
兩道灰影從高聳的樹冠中躍出。
身輕如燕,悄無聲息地落在那片落葉上,連一片枯葉都沒踩碎。
兩兄弟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將秦宇死死堵在中間。
「小子,你耳朵倒是挺好使。」
戰二上下打量著秦宇,粗糙的麵皮狠狠抽動。
「不過眼力差了點,腦子也不太靈光。」
「看破了我們兄弟的行蹤,你非但不跑,還敢站在這裡大放厥詞。」
「真當自己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