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神色平淡,並沒覺得這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在他前世的帝路之上,屍骨鋪路,血海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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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天這種貨色,連做他腳下枯骨的資格都沒有。
「路會長謬讚了。」秦宇淡淡一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而這是規矩,也是我的道。」
這一句斬草除根,聽得周圍人頭皮發麻。
王騰把腦袋埋得更低了,生怕秦宇注意到自己這個剛才叫囂得最歡的螻蟻。
路非哈哈大笑,越看秦宇越順眼,這脾氣對他胃口!
「好一個斬草除根,行了,現在該進行正事了。」
「既然考核過了,該給的榮耀,咱們協會絕不吝嗇。」
路非大手一揮,對著身後喊了一嗓子。
「李長老。
一直在一旁候著的李丹,立馬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那張老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會長,您吩咐。」
「去把那枚紫金流雲徽章取來。」
路非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大殿裡頓時響起一片吸涼氣的聲音。
李丹更是身子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圓。
「會……會長,您是說那枚代表榮譽長老的徽章?」
「廢話,除了那枚,還有哪枚配得上秦小友的身份?」
路非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李丹不敢怠慢,轉身就往內堂跑,那速度快得跟腳底抹了油似的。
沒過多久,他就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跑了回來。
盒子打開,一道柔和的紫光流淌而出。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
通體由紫金打造,邊緣鑲嵌著一圈細碎的星辰石。
最扎眼的是中間,一口古樸的丹爐之上。
燃燒著四朵栩栩如生的金色火焰。
四階煉丹師勳章,而且還是代表著至高榮譽的紫金勳章!
在整個煉丹師協會,擁有這種徽章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每一個都是在丹道上浸淫百年,德高望重的老怪物。
可現在,這枚徽章要掛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胸前。
「秦小友,請。」
路非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示意李丹上前。
李丹激動的雙手都在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徽章,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情人的臉頰。
然後恭恭敬敬地,將其佩戴在秦宇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之上。
紫金色的光芒,映照著秦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
原本有些寒酸的衣著,在這枚徽章的襯托下。
竟然透出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那是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氣度。
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雲端,接受眾生的膜拜。
王騰跪在地上,看著那個被紫光籠罩的身影。
心裡那點嫉妒早就煙消雲散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哪裡是鄉巴佬進城?這分明是真龍下凡,來巡視人間了。
路非看著佩戴好徽章的秦宇,越看越滿意。
他搓了搓手,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會長的架子?
「秦小友……不,現在該叫秦長老了。」
路非湊上前,目光又落在了那瓶青龍丹上。
剛才因為魯天的事兒打了個岔,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這寶貝。
「這丹藥里的門道,老夫還是有些看不透。」
路非像是個虛心求教的小學生,指著丹藥上那遊動的龍紋。
「這真龍之意霸道剛猛,按理說與丹藥的溫潤藥性是相衝的。」
「你是怎麼做到讓它們完美融合,甚至還能反哺藥力的?」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幾十年。
他也曾嘗試過在丹藥中融入獸魂,結果無一例外,全部炸爐。
輕則藥毀,重則爐崩。
可秦宇這幾顆丹藥,不僅融合了,還融合得天衣無縫。
就像是這丹藥天生就長了條龍魂似的。
秦宇瞥了一眼路非那求知若渴的老臉,心裡暗自點頭。
這老頭雖然天賦一般,但這股鑽研的勁頭倒是難得。
怪不得能在這個靈氣匱乏的地方,硬生生修到五階。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秦宇隨口吐出一句大道真言。
「你只看到了龍魂的剛猛,卻忽略了藥材本身的韌性。」
「剛柔並濟,不是靠壓制,而是靠引導。」
「這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這幾句話說得雲山霧罩,但在路非聽來,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身子猛地一震,那雙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堵不如疏……堵不如疏……」
路非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狀若瘋魔。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老夫怎麼就沒想到呢!」
「以前總是想著怎麼用神魂去鎮壓獸魂,結果適得其反。」
「原來是要順勢而為,借力打力!」
路非激動得鬍子亂顫,看向秦宇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是欣賞和拉攏,那現在就是赤裸裸的崇拜。
達者為師,這一刻在這個五階煉丹師眼裡。
秦宇已經不是什麼晚輩,而是一位在丹道上走在他前面的領路人。
「秦長老!」
路非突然彎下腰,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請手禮。
這個動作把在場所有人都嚇傻了。
堂堂總會長,五階煉丹大師竟然對一個剛入門的長老行此大禮?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整個京城都要地震。
可路非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語氣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
「老夫在那後堂有一間靜室,藏了幾罐上好的悟道茶。」
「不知秦長老可否賞光,移步一敘?」
「老夫這兒還有幾個困擾多年的丹道難題,想請秦長老指點迷津。」
指點迷津,這四個字一出。
大殿裡死寂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王騰把頭埋在褲襠里,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能讓路非會長用這種口氣說話,這秦宇到底是什麼怪物轉世?
面對這份天大的榮耀。
換做旁人,恐怕早就樂得找不著北,跪地上謝恩了。
可秦宇並沒有馬上答應。
他站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玉佩。
臉上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
這在旁人看來簡直就是狂妄到了極點。
路會長親自邀請,還得考慮考慮?
這架子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