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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蒞臨寶光閣!

  「走了。」

  蘇宸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嬰寧兒一伏身。

  「是。」

  ...

  黑山大陸的天,一出天坑那片黑霧,就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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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盾光貼著雲走。

  走了三日。

  那底下的海,從墨色,慢慢轉成了青。

  嬰寧兒跟在蘇宸身後半丈。

  一路上,話不多。

  蘇宸倒是回頭看了她兩回。

  第二回的時候,正瞧見那丫頭把手伸出盾光外頭,去接一縷雲。

  雲從她指縫裡穿過去。

  指頭細得像是能被風折斷。

  她自個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接了兩下,就把手縮回去了。

  「嬰寧兒。」

  蘇宸開了口。

  那丫頭忙把腰彎下去。

  「師尊。」

  「你那宗門,在玄黃大陸什麼方位。」

  嬰寧兒的身子,僵了一下。

  「師尊問這個...」

  「蘇某要回落雁城。」

  蘇宸把那道盾光慢下來些。

  「不過在那之前,先陪你回一趟宗門。」

  嬰寧兒抬起頭。

  那雙眼睛,紅了。

  紅了半晌,才想起來要行禮。

  「嬰寧兒...」

  「別謝了。」

  蘇宸把手一擺。

  「蘇某是要用你這雙眼睛做買賣的。」

  「你心裡頭裝著事,看東西就看不准。」

  「先去把那點事,了了。」

  嬰寧兒低下頭。

  那滴東西掉在盾光上頭,滾了半圈,沒了。

  「在東南。」

  她的聲音,還有點堵。

  「過了玄黃大陸的落雁城,再往東南遁上七日。」

  「有一片山脈。」

  「山門口有一塊石碑,上頭刻著三個字。」

  「寶光閣。」

  ...

  一陣風從山腳下卷上來,把滿山道的青竹葉子,壓得往一邊倒。

  那道山門是三十丈高的石牌坊,柱子上頭的漆,一年刷一回,亮得刺眼。

  寶光閣的山門,掃得很乾淨。

  三流宗門。

  滿門算下來,不過兩百三十來人。

  最高的一位,是宗主。

  化神初期。

  按玄黃大陸的規矩,這樣的門戶,連一個偏峰都占不住。

  可寶光閣這三個字,玄黃大陸沒人敢輕慢。

  鑒寶第一宗。

  落雁城那間拍賣行,每逢大拍,都得派人來請。

  請一次,三十萬靈石的禮。

  還得在山門外頭,候上三日。

  山脈裡頭的靈氣,濃得能凝出霧來。

  那霧在半山腰處繞著,把一層一層的殿宇,糊得半隱半現。

  主殿裡頭,講道聲正響。

  宗主盤坐在上頭那塊蒲團上,一身灰袍,眉毛白了半截。

  底下坐著七八十個弟子。

  大多是金丹。

  元嬰的,坐在前頭三排。

  「...故而鑒一物,先鑒其氣。」

  「氣者,乃天地烙在此物上的痕。」

  「痕不可仿。」

  「凡是能仿的,便不是痕,是灰。」

  底下有個金丹後期的弟子,把腦袋往旁邊一湊。

  「師兄。」

  他壓低了嗓子。

  「宗主這一段,你聽懂了?」

  旁邊那個元嬰初期的,搖了搖頭。

  「懂個屁。」

  「宗主是化神修為。」

  「他講的那個氣,得元神凝實了才摸得著。」

  「咱這元嬰,連個門都沒摸到。」

  「聽聽,過過耳朵罷了。」

  「那你還聽得這麼起勁。」

  「不聽幹什麼。」

  那師兄把腿盤換了個方向。

  「回去抄《識靈錄》?」

  「那冊子我抄了十一遍了。」

  前頭第一排。

  一個少年,坐得筆直。

  一身月白的弟子袍,穿得比誰都板正。

  那張臉,生得實在好。

  眉是眉,眼是眼,往人堆里一放,能壓住一片。

  沈疏。

  寶光閣這一代的首徒。

  化神初期。

  十七歲築基,一百四十歲化神。

  在玄黃大陸的小宗門裡頭,這是能寫進宗譜的成色。

  他把眉頭,皺了起來。

  從宗主開講到現在,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師尊。」

  沈疏忽地開了口。

  整座主殿,靜了。

  宗主把眼皮抬起來。

  「講道之時,不得插言。」

  沈疏被這一句話說的一楞。

  自己可是寶光閣的天驕。

  寶光閣雖是小宗,沒有煉虛修士坐鎮。

  化神修士也是極少。

  但他可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師傅更是說再過數百年讓他接替宗主的位置。

  對自己是何等的慈愛。

  這才是第一次這麼訓斥自己。

  「師妹和長老去黑山大陸數年了。」

  「至今下落不明!」

  「我宗,就真的不去尋麼?」

  但此刻,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殿裡頭,那七八十個弟子,一個個把腦袋低了下去。

  這話,壓根沒人敢提。

  嬰寧兒這三個字,在寶光閣,已經三年沒人在明面上說過了。

  宗主把那雙手,從袖裡抽出來。

  「不可。」

  「師尊!」

  「黑山大陸有煉虛修士坐鎮。」

  宗主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不夜魔城的兩位城主,都是煉虛。」

  「更要緊的是,那地界,是修仙界的不法之地。」

  「沒有律,沒有規。」

  「進去的化神修士,被人當牲口賣了的,為師這輩子聽過不止一樁。」

  「你去了,是凶多吉少。」

  「弟子不怕。」

  「你不怕。」

  宗主把眼一瞥。

  「那這兩百三十條命,怕不怕?」

  「你若是折在那兒,寶光閣這一代,就斷了頂。」

  「到那時候,落雁城的拍賣行還來請誰?」

  「天樞星城的那些老東西,還敬我宗三分?」

  「我宗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這一雙眼睛。」

  「不是靠拳頭。」

  沈疏把牙咬住了。

  「此事,無需再議。」

  宗主把袖子一抖。

  「往後,誰再提,逐出宗門。」

  殿裡頭,靜得能聽見殿外那片竹林,葉子擦著葉子的響。

  沈疏低著頭。

  三年前,嬰寧兒下山的時候,是他送到山門口的。

  殿頂上頭那盞懸著的長明燈,忽地滅了。

  一股威壓,從九天之上,壓了下來。

  大地震顫,飛沙走石。

  烏雲遮天蔽日。

  此等異象,定然是有哪位大能蒞臨。

  那七八十個金丹弟子,齊刷刷伏在了地上。

  前頭三排的元嬰,一個個撐著膝蓋,撐不住。

  沈疏那一身化神初期的修為,護體靈光剛起來,就被壓得往內一縮。

  膝蓋,硬生生跪進了青石里。

  宗主從蒸團上站了起來。

  那張老臉,白了。

  「煉虛修士...」

  他喃喃了一句。

  主殿外頭。

  那片糊在半山腰的靈霧散了。

  一個方圓幾十里的口子。

  口子裡頭。

  虛空裂開一道細縫。

  兩道身影,從那道縫裡,踏了出來。

  直到看到那婀娜的倩影,沈疏呼吸一滯...

  可下一刻,那倩影的身邊,還有一個男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