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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禧姐,你也是瓷娃娃!」

  祝賀也從北向的次臥走出來,搬了沉甸甸一箱。

  密封的很嚴實,看不出是什麼。

  一抬眼見她臉色一般,連忙放下從一旁周應淮帶來的移動冰箱裡取了一瓶水。

  快速擰開,給她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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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暑了?」趁她喝水,祝賀手背在她額前貼了貼。

  昨晚鬧那一出,沙發雖然找了回來,可私下和解這件事,祝禧還沒表態。

  早飯時她隨口一問,他也隨便一答。

  回答完,周應淮已經把她手邊可以砸的東西,全移走了。

  兩人互相看了眼,又同時去看她。

  祝禧表面雲淡風輕,好似事不關己。

  咬了口煎蛋,吐了句,「哥,蛋煎糊了。」

  正在當搬運工的周應淮手一頓,隱隱後悔,應該給她留一件,以便她發泄,而不是現在這樣。

  讓人心裡毛毛的。

  所以,祝賀從未真的放心。

  現在他貼著她的額,沒覺得異常。

  「不舒服就去躺著休息。」他頓了頓,「要是覺得家裡亂,去車裡也行。」

  祝禧搖頭,小口啜水,潤了潤嗓子,「我們家空調壞了,只呼呼響,沒有風。」

  她有意逗祝賀開心,「哥,你等下找人修修吧。」

  祝賀寵溺地看著狡黠的眸,「少刷點抖音。」

  周應淮也抱著蘇待青的箱子走出來,騰出一隻手,輕輕彈了彈她的腦殼,「又調皮!」

  祝禧捂著額,不耐煩地瞪了眼周應淮,接上盛夏里剛才那句調侃。

  「盛夏里,被潛規則的是我。」

  她氣壞了,又瞪了一眼周應淮,翻了個白眼準備出門。

  「去哪兒?」

  「去哪兒?」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祝賀挑眉,周應淮已經抬腳跟了上去。

  「去門口!」祝禧已經打開門,踏出去一隻腳,「下樓買雪糕吃!」

  周應淮深深的笑意藏不住,「我陪你去。」

  「不需要!」

  祝禧加速,「你別跟著我,我煩你!」

  說話時,她已趕在周應淮走到門口前,搶先出去又嘭地一聲,關了門。

  甫一轉身,被嚇得捂著心口,後退一大步。

  背抵著門板,心有餘悸。

  祝好披頭散髮,一臉憔悴,呼吸急促。

  身體弓著,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祝禧待心跳稍稍平復,冷眼打量著她。

  白色拖鞋髒的不成樣子,身上穿著的明顯是睡衣。

  「姐!」祝好喊她。

  她不動。

  魏佳清的嫌棄,猶在眼前。

  「姐。」

  祝好朝她伸手,朝前挪了一小步。

  祝禧再後退,後背緊貼著門板,退無可退。

  「姐~」

  祝好眼淚奪眶,腳步停止在原地,「姐,你還在怪我嗎?」

  「沒有。」祝禧不怪祝好,她是沒想好怎麼面對這個有一半血緣的妹妹。

  事實上,她看到祝好,也有深深的無奈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對這個妹妹的感情,很複雜。

  直到周應淮拉開那扇被她抵著的門,長臂一展,把沒了依靠的祝禧攬在懷裡。

  祝禧回頭,對上周應淮淺淡的笑。

  握著她肩頭的掌心緊了緊,祝禧便在他懷裡,不再掙扎。

  「姐夫。」祝好下巴輕顫,嘴角撇出二里地,「你也來了。」

  周應淮嗯了聲,還記掛著祝禧想吃雪糕,「你先進去,我帶你姐去買雪糕。」

  祝好嘴還撅著,「姐夫,你快帶我姐去吧,我不進去了。」

  搬家的工人一直在慢慢上樓,慢慢下樓。

  祝禧也不忍祝好這麼站著,「我哥在,你進去看看吧。」

  說完,被周應淮護著下了樓。

  老式樓房,處處斑駁。

  有光透過窗口斜插進來,把空氣中的浮灰照的顯眼明亮。

  周應淮:「在生祝好的氣?」

  他牽起她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包裹著祝禧的細軟,「她應該是偷跑出來的。」

  祝禧被他牽著,掙了兩次沒掙開,乾脆隨他去了。

  手上吃虧,嘴巴上卻占盡便宜,「周先生你人還怪好咧,給瞎子畫圖指路,給聾子錄音頻聽歌,讓啞巴努力練口語。」

  她輕蔑一笑,「我可真謝謝你!」

  她又不瞎。

  祝好穿著睡衣跑過來,她再瞎也能看出來是偷跑出來的。

  兩人下樓。

  周應淮牽著她走在梧桐樹下。

  樹影斑駁,隨風輕晃。

  「我像祝好這麼大的時候,可沒姐夫喊。」她冷笑,仰頭凝視繁密的樹葉,又垂眸盯著地面的坑窪。

  「那會兒,祝好還是個被父愛母愛包裹的瓷娃娃。」

  周應淮打量四周,把人往懷裡帶了帶,想像著學生時代的祝禧走過這裡。

  「禧姐,你也是瓷娃娃!」

  祝禧晃了晃他的手腕,打破他的臆想。

  「誒,周應淮。」

  「嗯。」

  他側眸看她。

  看她眉梢一挑,腳尖踩著一塊紅色石子。

  「瓷娃娃能把它踢到那兒!」拿手術刀的手指向五米外,一個完整的圓形光影。

  祝禧很自信,眉宇間,清眸底,下巴揚。

  她不容被質疑,「你信不信?」

  周應淮認真點頭,「我信!」

  「禧姐,我信!」

  周應淮是真的信,莫名相信。

  他看著27歲的祝禧,輕輕一踢,那塊兒紅色石頭低空劃出一道完美的線,穩穩落在她指定的位置。

  那個完美的,像回到18歲的祝禧。

  祝禧想要,祝禧得到。

  於是,霸道的一幕,出現了。

  小賣部門口矮床上,她一雙長腿伸得筆直。

  左手紅豆雪糕,右手草莓棒冰。

  雪糕綿細香甜,紅豆味足。

  草莓棒冰清亮,沁入肺腑,遊走全身。

  旁邊的周應淮手心,還托著一盒青檸味的冰淇淋。

  祝禧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愜意自在。

  周應淮壓不住的柔情刻在幽邃的眼眸里,如此挺好。

  她開心,他更開心。

  歲月綿長。

  18歲的「瓷娃娃」見不著,那就把更多的感情給27歲的祝禧。

  給她更多自由,更多安全感。

  祝禧是堅韌的龍膽花,飽嘗苦楚,卻不像命運妥協。

  她清冷執拗,也會熱情綻放。

  周應淮想,他一定不能拖她後腿。

  讓她執手術刀,讓她早日當上院長,實現夢想。

  周應淮內心滿足,能擁有這樣熱烈的夏天,是他的福氣。

  他把手心的冰淇淋往她跟前挪了挪,「吃口這個。」

  祝禧瞧了他一眼,任由甜甜的草莓棒冰在口腔完全融化。

  周應淮挖了一勺,覺得有些少。

  又用力,挖了塊兒更大的,飽滿圓潤,「禧姐,給個面子?」

  祝禧舒服地半眯著眼睛,像貓兒一樣繾綣,「給你面子。」

  她湊近,近在咫尺,「那你告訴我,秦淮源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