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賀張開雙手,穩穩接住百米衝刺跑向自己的妹妹。
他臂膀有力,腳下穩如磐石。
祝禧喜笑顏開,眼淚滾落,埋在兄長脖子裡,一下就哭了起來。
「哥。」
「哥,你怎麼回來了!」
祝賀抱著她,笑著哄人,「哥想你了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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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許久未見,祝禧掛在祝賀身上,不捨得下來。
祝賀無奈,只得靜靜抱著她。臂膀收緊,傳遞相思。
他感受到脖頸的淚珠,拍著她的背哄道,「我就你這麼一個親人,兄妹連心,哥也想你,就回來了。」
祝禧連連點頭,淚眼婆娑,吸了吸鼻子從祝賀肩頭起來。
模糊的視線只看了祝賀一眼,又哭著抱緊了他,「哥!」
連日來積累的委屈終於爆發,「哥,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她邊哭邊說,哽咽喃喃。
祝賀單手抱著她,空出的右手打開她那扇宿舍門。
「哥回來了,誰欺負你,哥替你撐腰!」
祝禧又頻頻點頭,看著他撇嘴,真真是委屈極了。
祝賀關上門,指腹擦去她臉上縱橫的淚水,「哥背你?」
「不要。」祝禧搖頭,因為剛才哭過,有了鼻音。
「那還不下來?」
「哦。」
她從祝賀身上下來,手背一橫,冒著鼻涕泡邊哭邊笑。
看了祝賀一眼,沒忍住,又撲到祝賀懷裡撒嬌。
「哥。」
祝賀沒辦法,只能寵著她。
讓她抱著,感受溫暖。
宿舍沒開燈,光影晦暗。
窗外雨落地繁密,雨珠不斷撞向玻璃,層層疊疊。
祝禧的啜泣聲隱隱約約,很快,祝賀的襯衣濡濕一片。
相依為命長大的兄妹,都在感受彼此帶來的溫情。
兩人是龍鳳胎,一般大。
祝賀確實如兄如父地擔起了照顧祝禧的重任。
祝禧這樣哭,他心疼。
從大學畢業後,他決意出國,從未分開的人面臨千里之遙的分開。
祝禧就是這樣哭。
他出國,她這樣哭。
他回國,她也是這樣,哭起來就不好停。
「別哭了,再哭下去,醫院就淹了!」
祝禧拼命搖頭,淚水跟雨水一樣,止不住。
「禧禧,哥這次回來可以住20天。」他順著祝禧的頭髮,「不會再匆匆離開你。」
祝禧仰起頭,雙眸泛紅。
被淚水打濕的睫毛簇簇貼在一起,反而多了幾分小女孩兒嬌俏。
「真的?」她抽噎,有些不信,「你實驗室那麼忙。」
祝賀撥開她額前的碎發,要去開燈。
祝禧不肯鬆開他的手,抓著他的胳膊哼了一聲。
「我去開燈。」祝賀無語地笑,「不走。」
祝禧小聲碎碎念,「不用手動開。」
她吸了吸鼻子,鬆開祝賀的胳膊,雙手拍了兩下。
燈亮了。
晦暗的光影突然變成溫暖的白,光從兩人頭頂灑下來。
照清楚兩人相似的眉眼和五官。
祝禧不哭了,還是抓著祝賀的胳膊不捨得撒手。
哭紅的眼睛借著光認認真真看了祝賀幾眼,「哥,你瘦了。」
祝賀捏了捏她的臉,「我看你倒是胖了。」
「誰胖了!」祝禧嘴硬,拽了把椅子讓祝賀坐,「我這就去找老頭兒請假,你等我一會兒,咱們回家。」
祝賀攔著興致沖沖的他,「你明天有手術。」
他頓了頓,「明天那台手術對你很重要。」
「可你也重要。」祝禧說話時還撒嬌似的扭了扭,「手術沒有你重要。」
祝賀又捏她的臉,「哥剛回國,你踏踏實實做手術去,明晚你去找郝老師請假。」
「那你......」
沒等她說完,祝賀點頭應下,「我就住在醫院陪你,不回逸龍居。」
說著,還規劃了自己打地鋪的位置,「就睡這兒。」
這下,祝禧是真的笑開心了。
她又跳到祝賀懷裡,「哥,我不離婚了。」
祝賀安撫她的動作一滯,很快如常,「嗯。」
祝禧下巴磕在他心口,抬眼笑盈盈時,還有幾分嬌羞。
「我跟他打賭,賭輸了。」
「嗯。」
「他是誰?」
「周應淮,你妹夫。」
祝禧抿唇,「比你還大三歲。」
「哦。」
見祝賀一點不好奇,祝禧又來勁了。
「哥,你怎麼這麼淡定?」
祝賀把人摁在椅子上,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擰開給她。
「喝點水,你嘴巴都起皮了。」
說著,又從冰箱裡拿出兩盒水果。
不用問就知道,多半也是周應淮準備的。
「周應淮送來的,草莓可甜了。」祝禧嘿嘿笑,咕咚咕咚喝。
祝賀把行李箱放平,拿出給她準備的禮物和在國外找來的資料。
「哥。」祝禧讓祝賀多問,就催了起來,「你怎麼這麼淡定。」
祝賀一手拿禮物,一手拿給她帶的書,「我親愛的妹妹,你運氣一向很差!」
「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贏過!」
祝禧一口氣差點沒噴出去。
祝賀替她擦唇邊和下巴的水漬,兩張紙巾疊在一起,還是關心賭約和內容。
「賭的什麼?」
祝禧心虛,捏了顆草莓咬了一口,「天氣。」
「所以,你賭輸了,婚也就不離了?」
祝禧不太好意思,略顯羞澀和心虛,「嗯。」
「不離就不離吧,總歸你也長大了。」祝賀喟嘆,「下次不許賭了!」
祝禧悻悻點頭,終於想到正題。
她離開抽屜,找到周應淮之前寫喜好的那張紙。
「哥,你瞧,這就是周應淮。」
祝賀沒看,而是第一時間注意到抽屜里黑色狹長的盒子。
「這是什麼?」
祝禧垂眸,「余清歌給你的生日禮物。不知道是什麼,我都沒打開過。」
祝賀沒拿,也沒問是什麼,輕輕一推,把抽屜合上了。
「我看看周應淮長什麼樣!」
-
贏得賭約周應淮的電話,是在宿舍熄燈之後打來的。
他以為祝禧不會睡那麼早。
沒想到祝禧直接掛了,沒有接。
這一掛,周老闆又不淡定了。
祝禧本想跟祝賀徹夜暢談,還想點些外賣吃吃喝喝。
是祝賀知道她明天那場手術很重要,雖然是一助,不算主刀。
可這對於祝禧來說,機會難得。
所以,才十一點,他就監督祝禧洗臉刷牙,早早躺下了。
祝賀躺在她從護士站借來的摺疊床上,看破不說破,「禧禧。」
「嗯。」
「蘇待青他......」
祝禧搶話,「哥,我早就不喜歡蘇待青了。」
「哥,你以後也別理他。」
祝賀沉笑,在黑暗裡動了動,「好,以後不提了。」
「快睡吧。」
祝禧也朝外側躺著,看著祝賀立體的輪廓,「哥,你真的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祝賀拍了拍她的手背,「明早你睜開眼,准能看到我。」
「嗯。」祝禧這才放心,很快睡著。
待她聲音平穩,祝賀復又坐起。
他有時差,窗外雨聲又重又急,實在睡不著。
聽到走廊的腳步聲,眉頭緊皺。
他起身,收著腳步聲走去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兩道力同時向里。
門開,光涌。
匆匆趕來的周應淮神色一緊,看著門裡半明半昧的男人。
「祝賀?」
祝賀步伐輕挪,閒庭信步走了出去。
「周應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