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被黑線包裹的身影，在撞出裂縫之後甦醒了過來。
周身黑線也隨之消失，露出真容。
這是一個和尚，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和尚。
他雙手合十，神態慈悲，目光柔和，令人如沐春風。
「祖師！」看到年輕和尚，無塵大師驚喜萬分。
他曾在藏經閣中，見過空明祖師年輕時的畫像，就是眼前這副模樣。
陸川眉頭緊皺，心中疑惑。
在虛無中看到的空明，應該是由老年狀態進入超脫才對，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是年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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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面容可以偽裝，但是各個階段的狀態偽裝不了。
就像陸川自己，隱瞞不了自己十幾歲的狀態，有點道行的修行者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且這個空明，雖然被噬源黑線纏繞，但是並無污染跡象。
「過去佛嗎，有點意思。」
陸川大抵弄明白了怎麼回事。
眼前這位應該是空明的過去佛。
這也說的通，他為什麼沒有污染跡象。
既然有過去佛，自然也有未來佛，還有現在佛。
所以，還有兩個空明存在。
自己頭頂吊著一個，應該是現在佛。
未來佛呢？
那麼剛才那個黑蓮空明，應該就是未來佛。
陸川瞬間弄明白怎麼回事。
同時一個很有趣的想法，在腦中生出。
三世佛是一證永證最契合載體，可以升永恆至高。
但問題是，被污染的現在佛與未來佛，真的能與過去佛，做到三佛合一嗎？
另外，永恆會不會排斥噬源污染？
……
「阿彌陀佛，施主，好手段。」年輕空明開口，讚嘆不已。
陸川點點頭，當然好手段咯。
自己用的可是，正宗永恆術，聆聽萬物之聲的遙聞。
剛才就是利用遙聞，聽到了躲藏起來的年輕空明。
「我沒有什麼想跟你討論的，更沒有興趣聽你的事故。」戰鬥狀態陸川，比較憨批來來說，性格要強勢許多。
「是你自己解決，還是我來幫你解決？」
年輕空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恐怕得麻煩小施主出手了。」
「以施主的實力，應該可以理解小僧的狀態。」
陸川冷漠點點頭：「三世佛，你在往一證永證的路子上走。」
「你想通過證道永恆，來擺脫噬源黑線的污染。」
年輕空明驚詫不已，眼前這少年，居然能看到這最深一層，何其了得。
「小施主好眼力。」年輕空明讚嘆一聲：「小施主認為，小僧能否成功？」
「不能。」陸川直接給出的答案。
「為何不能？」年輕空明雖有心理準備，還是有些不死心。
證道永恆這事兒，無論你是走什麼路子，首要條件，就是拳頭得夠大，實力得夠強，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你覺得，你拳頭夠大嗎？」陸川反問道。
年輕空明沉默了，他以佛法入道，確實有些不可思議的手段。
但是，真要論拳頭大小，他確實不太行。
「你該死了，吊著沒意思，別耽擱時間，我很忙的。」陸川有些不耐煩。
這個吊字很妙，一語雙關，意味深長。
年輕空明笑著點點頭：「明白了。」
話音未落，年輕空明雙手合十，遠天佛音梵唱再次響起。
比較陸川，年輕空明引動的佛音更加宏大、磅礴、震撼人心！
「我以三身合一之大勢，強行逼出未來身。」
「我無法掌控局勢，請小施主助我一臂之力，逼出現世身。」
空明說著，座下金蓮綻放，佛光普照中，他緩緩升空。
同時腐爛的世界，此開始被淨化修復。
在這一刻，一朵黑蓮於遠天之上爆裂綻放，一個漆黑身影浮現在蓮台之上。
正是先前被陸川撞碎的黑蓮空明，也就是未來身。
天地被黑、金兩色切割，涇渭分明。
兩座蓮台，遙遙相對，勢均力敵。
高懸於天的年輕空明，看著自己的未來身，眼神複雜，感慨萬千。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路走錯，該結束了」。
黑蓮空明聽聞此言眼神犀利，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那顆滷蛋似的光頭，此刻長出黑髮。
黑髮披散下來，遮住半邊臉，露出凶戾的雙眸。
「結束？」黑蓮空明冷笑不止：「這不是才剛開始嗎！」
「無始無終、方為始終。」年輕空明長誦真言。
漫天金光綻放，湧向黑色蓮台。
「荒謬！」黑蓮空明嗤之以鼻。
「無始無終，無終無我，你證得的道，是你從未存在過的證明。」
「而吾，有始亦有終，當證永恆！」
話音落下，黑蓮盛開千百萬丈光輝，耀眼奪目。
……
「禿驢，你這兩祖師在說啥？」藍暖暖好奇問道。
「阿彌陀佛。」無塵大師雙手合十，一臉高深莫測：「貧僧也不知道。」
「你媽的。」藍暖暖罵了一句。
「呵呵，知也好、不知也罷，無外乎一念而已。」無塵面帶笑意，看著很有禪意。
藍暖暖提起砂鍋大的拳頭，夯在無塵大師眼眶上，「揍你，也一念而已。」
無塵大師也不惱，捂著眼眶笑著搖搖頭。
「一念即因果，一念即萬法，一念即無念。」
這三句，分別對應著過去、現在和未來。
也是三世佛的終極寫照。
可惜藍暖暖也是個莽夫聽不懂，能聽懂的話，或許在這種特定環境下可以悟出什麼。
「不是還有一個嗎，怎麼還不出來？」藍暖暖好奇問道。
「現世佛，很難自己出來，只能逼出來。」無塵大師看著遠天悠悠開口。
「過去有痕跡，未來有預期，唯獨"現在"，它不是一個實體。」
「禿驢，你想幹嘛？」藍暖暖察覺到什麼，警惕起來。
「想！」無塵大師笑的很是開心，雙手合十，滿臉慈悲，緩緩開口。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我從何來？我往何處去？我又是誰？」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隨著無塵大師的吟誦，他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起來，最後化為點點螢光。
這些螢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棵菩提樹。
這棵菩提樹開始紮根、生長、開花……
最後長成的大樹，錨定了時間，將這個世界定格在了「現在」。
「大師，您……」藍暖暖看著菩提樹，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