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啊,說的真好,好大的大義,好大的存亡絕續。」
納蘭離忍不住鼓掌讚嘆,陰陽怪氣至極。
「可我們這樣的小民,受不住啊,總管大人!」
總管抬眼看了看天穹,那雙魔眼已經凝實,真魔降臨已成定局。
一旦真魔降臨成功,絕對不會受雲無安控制,從而進行無差別湮滅。
納蘭離在拖延時間,不讓自己帶著藍小草突圍。
它恨藍家恨到幾發癲,根本不在乎會死多少人,會降臨多大的災難。
「屁股決定腦袋,多說無益。」
總管大手一揮,一馬當先沖向擋在門口的納蘭離。
眾親衛呈尖錐之勢,緊隨其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雲竹樓中的陣法,也瞬時啟動。
大量的淡綠色螢光落下,為所有親衛裹上一副虛幻的竹甲。
戰陣爆發,陣靈嘶嚎,氣勢即刻攀至頂峰。
所有力量匯聚到尖兵之位的總管身上,他手中長槍爆發出刺目的光。
納蘭離神色漠然,周身邪氣凝聚成一尊不可直視之邪物,張牙舞爪的瘋狂咆哮。
同時一口巨大的黑鍾重重砸下,將整個雲竹樓罩住。
它要關門死斗!
身為尖兵位的總管與納蘭離,瞬間拉近到三尺。
三尺,是生與死的距離。
長槍已經砸落,邪物張開血盆大口咬下。
空氣割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映著對方噴火的眼。
「轟!」
雙方狠狠的撞到一起。
這一瞬,天地之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顏色。
只剩下光。
極盡純粹,極盡暴烈的光。
這不是凡火,也不是雷霆,而是兩股浩瀚如淵的力量,在極小的方寸之間,被生生擠壓到了極致。
物極必反。
極致的靜,便是極致的毀滅。
不是炸開,是吞沒。
以雙方相撞那一點為中心,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塌。
極致的靜後,下一瞬,便是極致的烈。
狂暴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向四面八方瘋狂平推。
雲竹樓的防禦機制,在此刻自行啟動,陣法的靈光瘋狂將盪進來的力量推開。
然而雙方碰撞太過於炸裂,陣法很快崩壞,整個雲竹樓開始劇烈震盪。
這座屹立無數歲月,藍家標誌性的建築,在今天就要倒了嗎?!
在這碰撞的同時,大幕漸起。
真魔浸染世界的綠色,在此刻連天接海成了規整的一片。
「哼哼……」
嬌俏悅耳的笑聲一閃而逝,縹緲、誘惑、危險!
……
「轟!」
碰撞結束,天竹樓居然詭異的擋住了毀滅。
只是,戰陣被衝垮,首當其衝的總管,噴血倒飛出去。
納蘭離凝聚的邪物被打散,自身也受傷不輕。
「呵呵,藍家沖陣,真是名不虛傳。」
「爾等螻蟻,靠著戰陣,居然能與本座硬撼。」
「哈哈哈……可惜,缺個好的尖兵,你撐不起這個戰陣。」
納蘭離擦去嘴角血漬,心中愉悅至極。
它抬眼看向隊伍最後方,那個有著包子臉的可愛女孩。
下一刻,它出離的憤怒起來。
因為,納蘭離沒有在藍小草臉上看到恐懼。
甚至,這個藍家唯一後人,平靜等待著接下來的赴死。
它氣急敗壞,它自慚形穢。
它不得不承認,大族教出的良家子,很優秀。
然而,越是這樣,納蘭離就越怒,它內心是極度陰暗扭曲的。
見不得世間萬物的美好一面。
它抬手插入後頸,拉出自己的脊椎骨,身體並未因此垮掉。
染血骨頭爆發出邪之又邪的氣息。
「護送小草去頂層,死守。」
總管咆哮著,要再次上去拼命。
而此刻,藍小草胖乎乎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師父,我不躲。」
「這是藍家的天意宿命,也是我個人的既定宿命。」
藍小草滿眼堅決,輕輕的點點頭。
總管滿眼淚水,這頂天立地的漢子,忍不住哽咽出聲。
他總是不明白,天意為何如此無情。
無情到,要斬盡殺絕,容不下一個小女孩。
藍小草笑了笑,腮幫子習慣性的鼓了起來,愈發可愛。
緩緩的走向門口,親衛們想要拉住她,被她凌厲的眼神制止。
未來小家主之威,初現。
……
來到納蘭離面前,藍小草仰著小臉,平靜看著眼前的邪修,平靜問道:「你不是要殺我嗎?我來了,你在等什麼?」
納蘭離眼皮子一陣哆嗦,握著骨鞭的手,因為太過於用力而指節泛白。
它無數次幻想過這個畫面。
它覺得自己,可以毫不猶豫打碎這藍家唯一的,最後的希望。
然而,此刻它內心卻動搖了。
在這個女孩身上,似乎看見了自己孩子的影子,那個被送到前線,死的毫無意義的孩子。
藍小草沒有繼續搭理納蘭離,錯開身子,就這麼毫無阻礙的走出了門口。
這一幕,簡直荒謬絕倫。
藍小草抬眼看著成型的綠色大幕,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真魔降臨了!
它來了!
真魔,是任何時代,都無法承受的災難。
即便在盛極的外域,也是這樣。
「你敢耍我!」
突的,藍小草身後響起破空之聲。
仇恨占據了上風,也總是占據上風。
納蘭離揮起了手中骨鞭,它要生生敲碎藍小草的腦袋。
根本沒有救援的可能,所有人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一道道縹緲、空靈的笑聲,在所有人耳中響起。
魔音灌腦!
剎那間,所有人便動彈不得,全身血液降至冰點,被凍結。
如果邪修帶來可以對抗的恐懼,那麼真魔帶來的便是毫無抵抗的絕望。
這絕望如春生小草,在所有人心頭紮根,吸取,最後野蠻生長!
這個時代,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真魔了。
很多人都忘了這到底是什麼玩意,也完全沒有了敬畏與防備,就像雲無安。
不知道何時,飄在天穹的雲無安炸了。
血肉橫飛,死無全屍!
這些血肉沒有消融,而是開始重組。
一個模樣清純的少女,在血肉重組中成型。
真魔降臨!
天地因為真魔降臨而死寂一片,萬物噤聲等待著湮滅。
絕望如大潮拍岸,扑打著所有活物的心房。
「畢波,畢波……」
在這萬物噤聲的死寂中,雲竹樓中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響著奇怪的聲音。
親衛們艱難的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漂亮小孩,坐在角落裡,悠閒的嗑著瓜子。
那奇怪聲音,是嗑瓜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