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真是奇怪。」
親衛們覺得總管很不對勁。
說句不好聽的,馬上大難臨頭了,總管卻沒有一點緊張感。
「大人,您不做一下戰前布置嗎?」下屬弱弱的問了一句。
總管斜瞥了說話的親衛一眼,淡淡道:「在絕對的數量壓制面前,任何布置都形同虛設。」
「所……所以……」下屬有些結巴,覺得自家總管是不是嗑錯藥了。
而總管想到了在小院裡睡覺的武神老爺。
他笑著擺擺手:「就待在天竹樓里不要出去,能活自然會活下去,要死誰也擋不住。」
「嗯?」親衛們滿頭問號,這是完全放棄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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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要不咱們試一下,再怎麼先把陣法撐起來再說。」
「就是,能擋一刻是一刻,也可以為家主拖延一些時間。」
「沒錯,不能束手就擒,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吶。」
「而且,天竹樓最後必須炸毀,連根毛都不能給那幫畜生留。」
眾親衛七嘴八舌的提著建議。
沒有誰提那個死字,但是所有建議,都在必死的前提條件下提出。
總管聽的心中唏噓不已。
生死之際,可鑑人心。
那些附庸家族,或許他們曾經跟親衛們一樣忠誠。
然而在主家勢微之際,發起了背叛的衝鋒。
「人心叵測、慾壑難填。」總管重重的嘆息一聲。
「主家大義炳然,也曾力挽天傾,為人族歷史中不可磨滅的正道之光。」
「但衰落覆滅是為自然輪迴,天意不可違。」
「如果可以,或可為主家,求一個體面退場。」
總管回頭看著樓中的那扇門,語氣中帶著一些哀求與無可奈何的悲戚。
就在剛剛,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就是為什麼,家主沒有公開武神老爺在此,用以震懾宵小的原因。
武神,是人族的武神,不是藍家的武神。
或者換個說法,武神既是藍家人擁護的武神,也是那些叛亂者擁護的武神。
無論誰坐在這高位,只要是人族,都會將武神高高供起。
此刻的戰爭,是內部權力換位,並不涉及人族危機。
所以,武神是不會插手這件事情,去偏幫哪一方。
除非,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涉入此件事情。
「無知者無畏,無畏者愚,愚者少慮。」
「家主大人,我好像懂您的意思了。」總管抬眼看向樓外。
此刻,大地因騎兵行軍而震顫不已,黑壓壓的大軍已經迫近。
……
雲舒衝出了天竹樓,回到了家中。
站在家門口台階上,看著空蕩蕩的大院,滿眼的迷茫。
她能夠明顯感覺到藍暖暖陷入死局,而且應該就在自家附近,然而卻怎麼也無法精準捕捉到位置。
焦急萬分之際,從祠堂出來雲無安的來到她身邊。
「父親,您怎麼了……」
看著蒼老許多的雲無安,雲舒嘴唇有些顫抖。
想叫聲爹,但是一開口,還是成了有些生分的父親。
雲無安疲憊的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佝僂著身子慢慢坐在了台階之上。
「小雲啊。」雲無安重重嘆了口氣,抬眼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心中滿是欣慰。
「有些事情,是該給你說清楚了,過了今兒,就怕沒機會了。」
雲舒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父親要走了!
她咬著嘴唇,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雲舒並不喜歡自己的父親,甚至是有些恨的。
父親霸道、不講理,心思深沉的誰也看不懂。
然而,她最不懂的是,父親為何要反藍家,而且是帶頭的那個。
雲家從祖先快要餓死的普通人,到如今權勢滔天,都是藍家恩賜。
雲家跟其他的附庸家族,有本質上的區別。
其他附庸家族,都是因勢來投。
而雲家是在藍家這棵大樹下,吸著它的營養,一步一步長成到如今枝繁葉茂的模樣。
雲舒想不明白,其他附庸家族也就罷了,父親為何要去砍了這棵遮風擋雨的大樹?
似乎知道女兒在想什麼,雲無安慢慢解釋起來。
「藍家覆滅為天意,天意不可違。」
「所以,您便帶頭反了,皇帝輪流做,今年到咱家,是嗎?」雲舒心中的悲傷,瞬間被憤怒淹沒。
被打斷的雲無安也不惱,只是愣神看著女兒,片刻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一直都沒變,還是這火爆性子。」
「你說的不錯,我是反了,而且還帶著其他家一起反。」
「而且,我還勾連邪修,要徹底致藍家死地。」
「你是這麼想的,對吧!」
「難道不是嗎?」雲舒咬著嘴唇,痛苦不已。
家人勾連邪修,顛覆主家。
她是女兒,不能去出賣父親。
可她忠於藍家,不能眼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許多年年來,她一直在這兩難之中痛苦糾結,折磨的她幾乎發狂。
「唉!」雲無安滿是心疼:「我知道你很痛苦,如果我告訴你,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主家體面退場,你應該會好受一些吧。」
雲舒淚眼模糊,死命的搖著頭。
她不會相信的,因為她看不懂父親的想法。
雲無安倒也不勉強,只是笑著,滿面慈祥。
「那些附庸家族,不會讓主家,有活著的人退出這場遊戲。」
「所以,要在合適的時機,將他們聚在一起,一網打盡。」
「小雲啊,你難道沒有想過,為何老家主過世之後,有那麼多機會,我都沒有行動。」
「卻偏偏要等到,藍家這代雄主藍暖暖回歸,才放開手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嘴裡沒有一句實話。」雲舒痛哭出聲,慢慢的蹲了下去。
長久的不信任,讓她不敢相信父親說的每一句話。
「沒關係。」雲無安想起身,去扶起女兒,然而抬手的手,最後慢慢放了下去。
「我一個人幹不了這事兒,所以要借他人之手。」
「放心吧,善後之事,我已安排妥當。」
「家主也暫時安全,以他的心智,那種問心局不會有什麼作用。」
「待得所有人死光,主家得以體面退場,你便跟著去吧。」
提到藍暖暖,雲舒猛抬起淚痕遍布的臉,歇斯底里的嘶嚎起來。
「你還在騙我,你還在騙我,暖暖快死了,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