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江以寧就有些後悔。
事到如今,他叫的是誰,也不重要了。
傅淮晏艱難掀開眼皮,視線渙散模糊。
眼前江以寧的輪廓層層重疊,幾乎看不清真切模樣。
溺水高燒加上後背重傷,讓他渾身脫力。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可他依舊固執地凝望著身前的女人,嗓音沙啞。
「依依,我終於找到你了。」
「都是我的錯,讓你白白受了這麼多苦。」
江以寧渾身僵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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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問出口,身前的男人長臂一把扣住她的後頸。
一用力,帶著她俯身。
下一瞬,一個熾熱滾燙的吻落下。
不同於過往的強勢掠奪與冰冷。
這一吻帶著遲來的深情。
溫柔繾綣,細細描摹。
滾燙的呼吸盡數籠罩住她。
每一寸貼合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
江以寧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
幾秒後才猛然回神,狠狠將傅淮晏推開。
「你瘋了!」
她眼底翻湧著惱怒與慌亂,語氣帶著壓抑的慍怒。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胡思亂想這些!」
傅淮晏後背傷口撞擊在石頭上。
尖銳的刺痛讓他清醒大半。
他撐著地面,勉強坐直身體,弄清楚狀況,眼底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我意識模糊,以為是在夢裡。」
「別怕,我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我們會安全離開。」
洞穴內突然陷入沉寂。
篝火噼啪作響,兩人相對無言。
片刻後,傅淮晏率先打破沉默。
「你坐過來一點,外面涼,別生病了。」
江以寧沒有反駁,沉默著挪動身形。
傅淮晏見狀,將篝火邊烘乾的外衣遞了過去。
江以寧抬眸看向他。
傅淮晏避開她的目光。
「我沒事,不冷,你穿上。」
「你別硬撐,你要是死了,我很難跟所有人交代。」
話音落下,江以寧直接俯身靠近,將烘乾的外衣蓋在兩人身上。
她主動貼近傅淮晏的身體取暖。
「現在沒什麼比活命更重要,我還不想死在這裡。」
傅淮晏微微一怔,看著她不抗拒的模樣,心底微動。
隨後小心翼翼抬手攬住她的腰肢。
江以寧垂眸,沒用動作。
見江以寧沒有掙脫,傅淮晏又悄悄收緊手臂,將她摟進懷裡。
用自己僅存的溫度護住她。
靜謐之中,江以寧的心底越發燥熱。
剛才的那聲依依依舊縈繞在心頭。
這麼多年的付出,她還是想問個答案。
江以寧,終究開口。
「你剛剛夢到什麼了?」
傅淮晏身體驟然一僵,低頭望向懷中人,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依依。」
這聲親昵的小名,讓江以寧渾身凝滯。
她抬眸緊盯他。
「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除了我媽媽,從來沒有人這麼叫我。」
傅淮晏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苦笑,目光牢牢鎖著她。
「是你親自告訴我的。」
江以寧下意識想要反駁。
他們結婚後傅淮晏一直冷淡疏離。
她怎麼可能主動告知。
可話到嘴邊,她又愣住。
年少時,她曾救過一人。
那時她年紀尚小,不願透露真實姓名。
被問及名字時,隨口報出了小名。
江以寧瞳孔巨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傅淮晏。
「所以當年那個摔下山坡的人,是你?」
傅淮晏點頭,眼底閃爍著苦澀。
「是我。」
「這些年,我一直認錯了人,沈妙音趁機冒領恩情。」
「這些年,我對不起你。」
江以寧沒說話。
她攥緊拳頭,指尖泛白,又緩緩鬆開。
事到如今知道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難道就能抹去那些傷害嗎?
良久,江以寧才淡淡開口。
「沒必要了。」
寥寥幾字,疏離又淡漠。
傅淮晏看著她淡漠的模樣,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最終也只化作沉默。
兩人無言。
江以寧閉上眼,腦子卻不斷回想面具男的事。
是賀思澤嗎?
可她跟他並不認識,他為什麼從那時候就要置她於死地!
江以寧深吸一口氣,正色看向傅淮晏。
「賀思澤的底細,你了解多少?」
提及正事,傅淮晏收斂情緒,神色凝重。
「賀思澤是國外凱爾皇室家族的私生子。」
江以寧心頭巨震。
凱爾家族聲名赫赫,堪稱富可敵國,權勢滔天。
是真正站在頂層的頂級家族。
難怪賀思澤行事有恃無恐。
「他身為私生子,沒有家族正統繼承權。」
傅淮晏沉聲繼續解釋。
「這些年他拼命打拼,搶奪項目,就是想做出亮眼成績,換取家族繼承權。」
「所以,這次的科研實驗,就是他翻盤的關鍵?」
「是。」
傅淮晏眼底寒意沉沉。
「你毀了他的核心計劃,斷了他唯一的翻盤之路,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收緊手臂,將她護得更緊。
「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出現,其他的事,我來解決。」
江以寧總覺得他的話裡有話。
剛想開口追問,一群人就沖了進來。
紀舒第一時間撲到江以寧懷裡,眼眶通紅,滿是後怕。
「寧寧!嚇死我了,你沒事太好了!」
沈斯年緊隨其後。
「以寧別怕,溫神醫已經在外等候,隨時可以診治。」
秦毅快步走到傅淮晏身側,低聲匯報。
「傅總,外面救護車已經就位,沈妙音夜被控制住。」
「罪名確鑿,她蹦躂不了。」
突如其來的救援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江以寧心底的疑惑未能問出,只能暫且壓下。
配合眾人起身離開洞穴,前往檢查身體。
一番全面檢查下來,江以寧並無大礙。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紀舒扶著江以寧,還沒說話,秦毅卻敲門進來。
遞給江以寧一份合同。
「江小姐,麻煩你簽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