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定了定神。
借著微弱的燈光。
從包里摸出常備的應急藥膏和無菌紗布。
這些東西她隨身帶了多年。
最初是因為傅嘉宇身體弱,她時刻為他準備著。
後來,逐漸就成了習慣。
沒想到最後用在了傅淮晏身上。
江以寧壓下翻湧的心緒,指尖蘸了微涼的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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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覆上他後背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
冰涼的觸感貼上滾燙緊繃的肌理。
冷熱交匯的這刻。
兩人同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江以寧動作有些頓。
環境昏暗,看的時候沒那麼清晰。
現在觸碰上。
皮肉猙獰,幾乎被翻開。
光是上藥,她都能感覺到傅淮晏有多痛。
不過江以寧冷笑一聲,心頭掠過一絲涼意。
活該!
傷成這樣不好好處理。
還費盡心力維護沈妙音。
疼死都是應該的。
她也就倒霉,跟他困在一個電梯裡。
如果不是傅淮晏真救了她。
她真的不想管這個爛攤子。
江以寧加快手上動作,只想快點完成包紮。
電梯隨時都可能修好。
要是被人看見他們這個樣子,就說不清了。
流言的可怕她比誰都清楚。
她現在可不想跟傅淮晏有一點牽扯。
因為急,江以寧指尖落得稍重了些。
每一次按壓,都能清晰感受到傅淮晏肩胛細微的顫慄。
不過她沒有在意,更沒有放緩動作。
這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就在江以寧埋頭專心處理傷口時。
一隻滾燙的大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灼熱的溫度順著肌膚蔓延上來。
江以寧心頭一緊,猛地抬眸。
昏暗裡,手機微光細碎地勾勒出傅淮晏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額間布滿細密冷汗,薄唇微抿。
那雙平日冷沉銳利的眸子,此刻覆著了一層水光。
「輕點。」
兩個字,讓江以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傅淮晏嗓音褪去了慣常的清冷沉穩。
尾音微微上挑。
竟讓她聽出了一點求饒的意味。
江以寧不悅地擰起眉。
現在知道怕疼了?
中午燙傷的時候拖延不肯處理。
如今傷口崩裂。
留個爛攤子給她,還想她輕點!
不會真還以為她有情吧。
江以寧乾脆利落地抽回手腕,語氣冷淡。
「少說廢話,要麼你自己來,要麼就閉嘴忍著。」
話音落下,她也沒有廢話,加快速度。
指尖力道也跟著加重了幾分。
密閉空間裡,安靜的只剩傅淮晏偶爾壓抑的低喘。
細碎又沉悶。
一聲接一聲落在江以寧耳膜上。
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總覺得傅淮晏是故意的。
當初刀傷的時候,也沒見他這般矯情。
如今不過是皮肉崩裂,就要死要活的。
到底什麼意思!
他該博同情的對象,可不是她。
「江以寧,你就是還在怪我。」
傅淮晏沙啞的嗓音,忽然從黑暗裡落下來。
「所以故意下手這麼重。」
「剛才的事,你想要一個解釋?」
江以寧被他這兩句沒頭沒尾的話,激得火氣直竄。
都已經離婚了。
如今擺出這副委屈糾纏的姿態給誰看?
她可不會認為傅淮晏是幡然醒悟。
也不想清楚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懶得廢話,江以寧冷著臉,乾脆挖了一大勺冰涼藥膏。
精準用力按壓在傅淮晏破損最嚴重的傷口上。
「嘶——」
傅淮晏渾身一僵。
一隻手死死抵住冰冷的電梯牆面。
指骨攥緊成拳。
壓抑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溢出。
顯然是疼得不行。
不過江以寧眼底毫無波瀾。
她放下藥膏去拿紗布。
準備收尾。
下一瞬,手腕再次被攥住。
力道猝不及防。
借著轉身的力道,傅淮晏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懷裡。
江以寧毫無防備地撲進他滾燙堅實的胸膛。
臉頰緊貼著他溫熱的肌膚。
冷冽而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將她整個人裹住。
短暫的怔愣過後,江以寧怒意炸開。
她抬手用力抵住傅淮晏的胸口,將他推開。
「傅淮晏!你又發什麼瘋!」
「你就是這麼報答救命恩人的?」
因為力道太大。
加上傅淮晏本就身負重傷。
被江以寧這麼一推,後背傷口狠狠撞擊在牆上。
痛得他臉色一白。
呼吸瞬間亂了。
江以寧臉色更難看了,心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傅淮晏,你就是活該!」
「再不老實安分,我就不管了。」
「到時候你傷口潰爛發炎,可別哭!」
她氣得胸口起伏,滿心憋屈。
自己好心施救。
這男人反倒得寸進尺。
做這些莫名其妙的事。
要不是看他救了自己。
她才懶得管。
江以寧吐了口氣,壓下火氣。
快速為傅淮晏纏繞紗布。
電梯空間小,又沒有燈。
為了包紮後背,江以寧只能側身站在傅淮晏身前。
俯身將紗布繞至他身後。
遠遠看去。
姿態親昵,倒像她主動伸手擁抱住了他。
全程傅淮晏一言不發,就這麼任由她動作。
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鎖住她的身影。
那目光滾燙灼人,像要把她整個人燒化了融進骨血里。
哪怕黑暗中江以寧看不清。
也被這熾熱的視線弄得渾身不自在。
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就不該跟他一起上電梯。
快速裹好紗布。
江以寧直起身,想抽身退開。
可腰間驟然一緊。
傅淮晏手臂強勢收攏。
將她再次扣回懷中。
牢牢禁錮著不肯鬆手。
「傅淮晏!」
江以寧氣得牙直咬。
「瘋狗!」
「神經病!」
她把能想到的髒話都罵了個遍。
用力掙扎著想要起身。
可傅淮晏的手臂就像是城牆一樣,讓她動彈不得。
下一刻,男人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
「你剛剛故意弄疼我,現在我抱你喘口氣,不是應該的?」
「荷包我會洗乾淨還給你。」
江以寧冷笑。
「扔了吧,髒了的東西,我可不要。」
不管傅淮晏到底想幹嘛。
她都不想再跟他有牽扯。
正要蓄力推開他時,電梯忽然亮起燈光。
緊接著,門被打開。
刺眼的光線湧入。
「太好了,終於開了。」
烏泱泱的聲音傳來。
還伴隨著眾人的驚呼聲。
「我天哪,這什麼情況?」
「等等,傅總和江總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