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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江以寧,你是在怨我嗎?

  江以寧抬眼,與傅淮晏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沉沉鎖著她。

  暗潮湧動。

  像是被困壓的猛獸。

  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氣氛一時有些悶沉。

  換成任何一個女人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怕早就心頭亂顫了。

  可江以寧只覺得噁心。

  以前對她愛答不理。

  現在又這副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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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作惡!

  「孩子我送回來了。」

  江以寧不悅地移開眼,嗓音又冷又利。

  「希望傅總別再讓人打擾我……」

  話還沒說完,身側一隻小手掌已經攥上了她的袖口。

  傅嘉宇仰著哭得紅腫的小臉,軟軟地撒嬌。

  「媽媽,我好餓,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他故意抬手蹭了蹭濕潤的眼角,又貼心補了一句。

  「你送我過來肯定也餓了,我點外賣好不好?」

  「點很多好吃的,陪媽媽一起吃。」

  說完傅嘉宇扭頭看向病床上的傅淮晏,擠眉弄眼地遞了個眼色。

  「爸爸,你說是不是?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犒勞一下媽媽。」

  傅淮晏垂眸看著兒子,指腹輕輕撫過他的發頂。

  淡淡嗯了一聲。

  「是該帶媽媽吃點好的。」

  媽媽兩個字被他咬得音極長。

  江以寧渾身雞皮疙瘩全炸起來了。

  她眉頭擰緊,胸口那股火氣蹭得竄上來。

  明明都離婚分道揚鑣了。

  偏又要在孩子面前,演這種一家三口親密的戲碼。

  給孩子希望又掐滅是極其殘忍的做法。

  而她也不想再跟他們糾纏。

  傅淮晏精準捕捉到江以寧眼底的不耐。

  在她快要無法忍受時,先一步叫來陪護阿姨,低聲吩咐。

  「帶嘉宇先去洗澡換衣服。」

  傅嘉宇立刻往江以寧腿邊縮,拼命搖頭。

  「我不走!我要陪著媽媽!」

  「先收拾乾淨。」

  傅淮晏語氣不重,卻壓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回來一起吃飯,還是說你還想再生病打針?」

  小孩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妥協了。

  一步三回頭地被阿姨牽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探回半個身子,急急地喊。

  「媽媽你千萬別走,我很快就回來!」

  江以寧沒應。

  她不想做那個答應又失信的人。

  曾經的苦受多了。

  就算再有氣,她也不會跟他們一樣。

  病房很快安靜下來。

  江以寧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她抬眸直視著傅淮晏的眼睛,語氣冷得像把冰刀。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後天早上九點,民政局,準時辦手續。」

  傅淮晏沒有接話。

  只是垂著眼,像沒聽見一樣。

  江以寧冷笑了一聲。

  「傅總這是想反悔?我沒那個耐心跟你耗。」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抬起眼皮,嗓音平淡。

  「就算離婚,嘉宇也是你的親生骨肉。」

  「他姓傅。」

  江以寧答得乾脆。

  「嘉宇年紀太小,離不開人。」

  傅淮晏盯著她。

  「他甚至還沒到上學的年紀,本該有媽媽陪在身邊。」

  「你如果只想說這些廢話,那沒什麼好談的。」

  江以寧冷聲打斷,也懶得隱瞞了。

  「傅淮晏,我們已經離婚,那張紙,你親自簽的字。」

  「上面白紙黑字寫明,孩子歸你撫養,跟我沒有關係。」

  「不管領不領證,事實都已經成定局。」

  「你拖下去,那就等1個月後,自動生效。」

  傅淮晏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一瞬,轉瞬又被斂得乾乾淨淨。

  「後天九點,我會準時到。」

  江以寧心底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也有些怕他又反悔。

  只是離個婚,她不想搞得跟無間道一樣。

  不過轉念又想,傅淮晏答應得這麼爽快,怕是比她還急著撇清關係。

  好光明正大地和沈妙音雙宿雙飛。

  不過這都與她無關。

  江以寧轉身要走,身後那道聲音又一次追了上來。

  「嘉宇現在心理狀態很差,你比誰都清楚。」

  「留下來,至少陪他吃完這頓飯再走。」

  江以寧腳步頓住,回頭看傅淮晏,眼底全是譏誚。

  「傅總倒是門兒清。」

  「既然知道孩子心理出了問題,為什麼一直不管?」

  「傅家有錢有資源,能給沈妙音請最好的心理專家貼身照料,卻連給親兒子做一次專業干預都捨不得。」

  她字字如刀。

  「傅淮晏,你自己不覺得諷刺?」

  傅淮晏沉默了很久,漆黑的眸子釘在她臉上。

  那幽深的黑眸像是要將江以寧吸進去。

  江以寧皺著眉頭後退一步。

  就在這時,傅淮晏忽然問了一句。

  「江以寧,你現在是在怨我?」

  江以寧差點被這句話氣笑了。

  傅淮晏這人到底有多自戀。

  到了現在,還會覺得她如今做的一切,是對他還有情。

  是在為了他的偏心耿耿於懷?

  江以寧嗤了一聲,語調涼薄。

  「傅淮晏,我只是站在醫生的角度,陳述病患情況。」

  「今天算特殊情況,診費給你免了。」

  「下次再來,按市價收費。」

  傅淮晏看著她,沒再說話。

  房門被敲響。

  主治醫生推門進來做術後檢查。

  傅淮晏動作自然地抬手脫了上衣。

  肩背線條流暢地鋪開,肌理分明。

  哪怕受了傷,也極具侵略感。

  像一頭斂著利爪的豹。

  江以寧黑著臉偏過頭去。

  總覺得傅淮晏是故意的。

  正想趁這個空當走人,主治醫生卻忽然喊住了她。

  「你先留一下,我告訴你這個藥要怎麼上。」

  「……」

  這是把她當什麼了?

  隨叫隨到的免費護工?

  「關我什麼事。」

  江以寧語氣冷硬,「我又不是看護。」

  病床上的傅淮晏緩緩俯身趴下,脊背舒展,嗓音淡淡傳來。

  「江以寧,我是為了救你受的傷。」

  「哦,所以呢。」

  又不是她求他救的。

  雖然這麼說很沒道德。

  但傅淮晏傷她夠多了。

  她冷血一次又如何。

  江以寧寸步不讓。

  「傅淮晏,你救我,我救你兒子,替他疏導心理創傷。」

  「正好兩清。」

  說話間,醫生已經上前做檢查。

  傅淮晏的後背舒展。

  一道狹長猙獰的疤痕橫貫脊背。

  皮肉癒合的痕跡深而崎嶇。

  觸目驚心。

  江以寧的目光不自覺地掃了過去。

  心裡隱隱有些後怕。

  要不是傅淮晏出現。

  她現在應該早就死在刀下。

  她該感激的。

  可這些年,她被困在傅家。

  一點點把自己的骨頭磨軟。

  一旦她想反抗,換來的就是一句你自己選的。

  該還的,早還乾淨了。

  就在江以寧心緒晃動的間隙,傅淮晏忽然開了口。

  聲音沙啞,透著隱忍。

  「江以寧,把桌上的止疼藥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