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蹙眉抬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怒氣洶洶的男孩。
是沈天。
不過才一日未見，這小孩竟比上次虛弱了許多。
他臉頰凹進去，嘴唇還泛著淡淡的青紫。
只是那眼底戾氣卻絲毫未減。
他瞪著江以寧的眼神像要噴火。
「壞女人，滾出去！」
不過這說話的力氣明顯虛了不少，喘著粗氣。
江以寧沒興趣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更何況還是這種病入膏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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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身便要繞開。
但沈天卻不依不饒。
他對著保安大喊。
「誰允許你們放她進來的？趕緊把這個女人趕出去！」
保安為難地看了看沈天，連忙解釋。
「沈小少爺，這位江小姐是宋總特意邀請的客人。」
「不可能！」
沈天滿臉不信。
「宋煜哥絕對不可能邀請她這種惡毒女人！」
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聚過來。
江以寧耐性耗盡，只想離開。
可沈天步步緊逼。
「壞女人，識相的就自己滾！」
這舉動激起了江以寧心底的火氣。
她眼神驟然變冷，厲聲喝斥。
「沈家的教養就是如此？大人瘋癲，小孩蠻橫無理，張口就肆意污衊旁人，這就是沈家的家風？」
沈天被江以寧凌厲的氣場震懾。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隨即又羞又怒，漲紅了臉。
「你、你竟敢吼我！」
江以寧冷嗤一聲。
「你家人不會教，那就只能外人來教。」
「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辱罵，小小年紀滿嘴噴糞，出了社會遲早被人打死。」
「我勸你多讀點書，少出來丟人現眼。」
這番話毫不留情。
全場譁然。
所有的眼睛都釘在江以寧身上。
誰都清楚，宋家與沈家交好。
沈家背後更是有傅家撐腰，權勢滔天。
這個女人當著這麼多名流的面，指著沈家小少爺的鼻子罵沒教養。
這是把幾家的臉面一塊兒踩在地上碾。
眾人被嚇得瞬間噤聲。
沈天被罵得氣血翻湧，胸口劇烈起伏。
一口氣沒喘上來。
驚呼聲四起。
沈妙音尖叫著從人群里衝出來，揚手就給了江以寧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喧鬧的會場。
格外刺耳。
江以寧一時不備，硬生生受了這一掌。
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灼熱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江以寧！我弟弟要是出事，我不會放過你！」
沈妙音眼眶通紅，眼淚掉下來，嗓門撕裂著。
「你有什麼事沖我來！我弟弟年紀尚小，你竟然如此惡毒，非要置他於死地！」
會場醫護人員立刻快步上前查看沈天狀況。
謝行舟的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冷颼颼的。
「淮晏，這女人心思太歹毒了，連孩子都不肯放過，分明就是故意的！」
陸雲深緊隨其後，面色不耐。
「我今天是真見識到什麼叫最毒婦人心了。」
有了兩人的開口，周遭議論聲愈發洶湧。
「這女人誰啊，該不會是偷混進來的吧？不然怎麼敢這麼放肆。」
「沒背景沒依仗，還敢挑釁沈家傅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保安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朝江以寧走過來。
「小姐，麻煩您現在離開……」
江以寧站在廳中央，嘴角沾著血絲。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一張冷峻的面孔上。
自始至終，傅淮晏都靜靜佇立在人群後方。
神色淡漠無波，冷眼旁觀。
沈妙音打她的那一下他看見了。
謝行舟陸深寒罵她的那句他也聽見了。
保安要趕人的時候他眼皮都沒動一下。
江以寧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
她感覺到那點尖銳的疼痛穿過恥辱感扎進腦子裡。
「住手，怎麼回事？」
宋煜從宴會廳另一頭快步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沈天。
又看了一眼江以寧臉上的掌印，臉色沉下來。
「誰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宋煜哥，你快救救小天！」
沈妙音哭著撲上去。
「江以寧這個惡毒的女人當眾辱罵我弟弟，把小天逼得暈倒在地，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宋煜皺眉看向江以寧，又看向地上抽搐的沈天。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
「來人，去調全場監控。」
沈妙音的臉僵了。
她沒想到宋煜會說要查監控。
沈家和宋家向來交好。
宋煜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況且剛才全場這麼多人都親眼所見，是江以寧出言不遜。
明明是穩贏的局面，宋煜為什麼會偏袒江以寧！
這個賤人，到底要勾引多少男人才罷休！
「宋煜哥，有什麼查監控的必要嗎？大家剛剛都看見了。」
沈妙音聲音發顫。
宋煜沒看她，走到江以寧面前低了低頭道歉。
「江醫生，抱歉，讓你受驚了。」
「我一定會徹查清楚，給你，也給所有人一個公正的交代。」
謝行舟見狀，眉頭緊鎖。
「宋煜，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宋煜神色坦蕩，字字清晰。
「江醫生是我母親的救命恩人，是我宋煜親自登門邀請的貴客。」
陸雲深滿臉詫異。
「所以你說的那位神醫，就是江以寧？」
「正是。」宋煜頷首。
「所以今日之事，絕不能含糊了事。」
場面瞬間僵持住。
沈妙音慌了。
監控顯然對江以寧有利。
她們沈家本就因為她瘋瘋癲癲的樣子風評不佳。
要是別人再看到她弟弟也這樣。
那要怎麼看他們沈家！
要是表哥知道，那江城她就待不下去了！
思及此，沈妙音的神色有些慌。
她下意識看向傅淮晏，希望他能說些什麼。
下一刻，傅淮晏開口了。
他端著那杯香檳從柱子旁走出來，步子不急不緩。
「先救人要緊，沒必要鬧這麼大。」
宋煜轉過頭看著他，眉頭擰著沒說話。
他清楚沈妙音的德行。
也知道沈天向來護著他姐姐。
只是他到底還是沒想到江以寧在傅家這麼不受寵。
要是江以寧沒救媽媽前，他是樂得看這種場景。
但現在不行！
只是考慮到傅淮晏的地位，他到底還是沒接話。
沈妙音立馬順坡下，抹著眼淚小聲說。
「算了，我也不想鬧大。」
「今天本來就是為伯母辦的宴會，我也不想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她說完，悄悄抬眼看向傅淮晏。
她就知道，懷疑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會護著自己。
傅淮晏沒接她的話。
他幽深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江以寧身上。
那雙黑眸沉沉的，壓著什麼。
他在看她。
等她開口。
等他給了她這個台階，她應該順著下來。
江以寧站在聚光燈的中央。
左邊臉頰腫著，嘴角的血絲已經幹了。
她哪會不明白傅淮晏的想法。
他知道是沈天先挑的事。
他知道監控放出來對誰不利。
他在替沈家壓這件事。
順便把寬容大度的姿態遞到她面前，讓她當眾接著。
可惜這次，她不想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