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被六條鎖鏈拖至遠離人煙之地,端王府內其他人早被秦諶疏散,甚至陳欒平,也在方才趁亂離開。
偌大的端王府,眼下,不過三人一鬼。
唐洛看著銀月,但銀月並不看向唐洛,而是坐在六煞冥鬼的肩上,凝望著秦諶。
四目相對,久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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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拖時間!
對於戰鬥的天生直覺讓唐洛幾乎一瞬之間就發現了她的目的。
唐洛扭頭看著秦諶,發覺他不曾有動作後,也只得按捺下自己急躁的內心。
這場戰鬥的主導權,始終在秦諶與銀月的手中。
他需要做的,是相信秦諶的決定,等待秦諶的指令。
身為卒,要有身為卒的覺悟。
至少在這一刻,是如此。
「我在等你陣法的核心被毀,等你的血祀之陣結束,你在等什麼?」
秦諶似是有些疑惑的看著銀月。
銀月俏皮一笑:「你猜?」
「我猜,和我那不成器的胞弟有關。
陣法開啟前,秦武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帶他離開。
我已經做好他向我動手的準備,但他沒有動手。
顯然,我的弟弟,比我更重要。」
銀月聞言,收斂了面頰之上的笑意,淡淡道:「如果早知,我會讓他先殺了你。」
「但你仍舊不會放棄我這位弟弟,是嗎?
他太重要了,比所有人都重要。
甚至超越了我。
但是,為什麼呢?
我那位胞弟,實在不成氣候,憑什麼讓一位冥靈教引使駐足十二載?
究竟是怎樣的『人』,能值得你這樣年輕的冥靈教引使駐足十二載?
我苦思數日,久久不解。
最終,我只想道一種可能。
『魔胎』!
我那位胞弟,是魔胎,對嗎?」
秦諶輕輕開口,不解的看著頂上的銀月,而此刻,銀月的面頰冷若冰霜,再沒有任何表情。
一旁的唐洛聞言,同樣心中劇震!
與被藏得嚴嚴實實的『神異』『神通』這些知識不同,『魔胎』之事,並不隱秘。
當朝宰執的三大功績,斗冥靈,覆血陰,滅白蓮。
冥靈,便是冥靈教。
兩百年前,當朝宰執不曾崛起前,那個時代遠比現在要野蠻得多,血腥得多。
彼時的冥靈教勢力大到何等程度?
業國三十八府,二十五州,半數淪陷!
真正有倒懸之危,累卵之急!
而冥靈教憑何勢大?
正是那位在世魔胎,冥靈教主。
當今業國境內橫斷三府,長足三萬里的懸引峽,便是當朝宰執與那位冥靈教主的戰鬥餘波。
彼時在端王府藏書閣的唐洛於『史書』中讀到這一段,看見那張配圖時,心中無比震撼。
前世環繞全球的赤道,不過八萬里,而這兩位的交手,便開闢出一個三分之一赤道有餘的巨峽,這種破壞力,哪怕是話本中的『修仙者』,等閒也不能有。
思緒至此,唐洛又看了一眼天穹之上的銀月。
若是秦諶說得沒錯,她切實在圖謀『魔胎』的話,哪怕作為敵人,唐洛也不得不感嘆銀月的野心之大。
銀月看著秦諶,正色道:「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此刻,唐洛的耳畔之中,也終於響起秦諶的音聲:「元霸先攔住她的本體,待到我解決那頭六煞冥鬼,再來幫你。」
唐洛回了秦諶一個肯定眼神,但卻心下一沉。
他知道,秦諶急了。
作為現下唯一的旁觀者,唐洛看得比誰都明白。
兩人言語上的交鋒,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秦諶是早有安排,要破去血祀陣法,需要時間,銀月是魔胎在手,需要進行蛇吞象之舉,也需要時間。
按理來說,應該銀月更急,因為秦諶既然知曉此事,那麼,他便一定有所安排。
但銀月沒急,她還有閒情逸緻開口聊天。
要麼是她在裝腔作勢,詐唬,要麼,就是她有著秦諶不知道的底牌。
秦諶不敢賭,所以,他要動手了!
「雷!」
轟隆!
剎那間,陰雲遮蔽天幕,雷蛇四處飛舞,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劈到『六煞冥鬼』的頭頂之上,劇烈的狂風裹挾著煞氣,以六煞冥鬼為中心,吹向整個端王府,煞氣與磚牆碰撞,發出一陣陣的巨響。
而銀月在雷劈到那一剎那,便躍身而下,唐洛幾乎在同一瞬間,便手持擂鼓瓮金錘,主動迎了上去,比人頭更大的巨錘剎那之間,便砸向她的頭顱!
他此刻氣血升騰宛如狼煙,心臟跳動好似大鼓,整個人都被『赤陽真罡』所包裹,化作一道赤色的小山,持錘,撞向銀月!
擂鼓瓮金錘·崩山!
在擁有『飛行』能力之前,騰空,是鬥戰的禁忌。
在空中,失去地面的支撐,整個人便無法進行騰挪閃避,哪怕是左右擺動,也成為一種奢望,力從地起,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哪怕是先天之境,擁有先天真氣,但先天真氣本身,也需要一個『支點』。
唐洛要抓住的,便是她沒有支點的時刻,一擊斃命!
嘭!嘭!嘭!
大錘一下將銀月砸飛,化作一道流光將身後的三道宮牆洞穿,巨大的塵灰瞬間將銀月籠罩。
唐洛看著那被煙霧籠罩著的身影,感受著錘上所傳導的滑膩觸感,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失敗了。
她的卸力之法,好強!
那麼,再來!
唐洛在銀月墜落之際,再度欺身上前,舉錘猛砸!
崩山!崩山!崩山!崩山!
我砸死你!!!
而此刻,銀月面對欺身而來的黃毛小個子,流露出一絲驚容!
這黃毛是什麼東西?!
他還沒突破先天吧!
自己的『消元勁』明明已修至圓滿,但面對如此凝練的力量,卻仍舊無法盡數卸去,並且,被他找到了一絲破綻!
此刻正值自己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際,她甚至無法再次進行轉圜,只能硬吃他的重錘!
銀月的先天真氣在一瞬間化作一層巨大的韌膜,將錘上裹挾的巨大力量由『點』轉向『面』,稀釋了原本可以將她腦袋打爆的動能,化作一股推力,將她往宮牆的下方壓進,但不曾落地,便又是一記記重錘!
每一錘都直直砸向銀月的頭顱,每一錘都竭盡全力,眨眼之間,便已過百錘,而直至此刻,銀月都不曾從空中落下!
嘭!此刻,銀月終於落地,空曠的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度近丈的巨坑,銀月在坑洞的正中心,體表真氣所化的韌膜將她頭顱在內的整個身體都包裹,恰好覆蓋了這一整個深坑!
唐洛翻身上前,騎上這層真氣韌膜,繼續錘向她的頭顱!
銀月瞧著眼前似乎永不停歇的大錘,一直輸出著自己的先天真氣,防止自己的腦袋被重錘砸爆!
但她的眼中,卻不曾有太多殺意,更多的,是一股好奇:
「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哪兒冒出來的,明明不曾得天地淬鍊,結就『先天之體』,但卻強得如同怪物一般,能越境而戰!」
她不過是漏了一個小破綻罷了,但面前這隻瘦猴兒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追著自己的那個破綻猛打!
關鍵是他的進攻節奏太流暢也太奇怪,與正常的蛻凡完全不同。
似是,不用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