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變回本體,凌空一越,回到小院,但此刻,小院之中,卻與唐洛想像中不同。
何憐杵在門前,見唐洛越牆而入,微微躬身:「師兄,累了吧,我燒了熱水,就在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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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看著眼前人,愣了愣:「你怎麼醒了?張禾呢?」
「師兄已經洗漱完了,在房內修行。
至於我,自從修行之後,我便只睡兩個時辰,今日起身,不見師兄,我便知道,你們大抵是出去幹大事去了。
何憐無能,便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聞言,唐洛搖了搖頭:「能發現我們的離開,甚至不讓我們覺察到,你可真稱不上無能。」
哪怕這其中何憐其實占得了一些便宜,他們兩個並未太過於的防備何憐,不曾特意的去查看何憐幾時休憩,但哪怕如此,也不是他們一無所知的理由。
言罷,唐洛便朝著浴房走去。
他也確實需要洗個澡。
肉體雖然能夠始終保持潔淨,不主動向外吞吐髒污,但眼下,他還做不到主動清潔肉體上附著的灰塵。
並且,他有些累了。
誠然,由於【王重陽】與本體之間的兩分,他本身並沒有受傷,但面對遠超自己的超級強者,那種命懸一線,生死之間的危機感,卻讓他有些疲憊。
洗浴不過四分之一刻鐘,唐洛卻覺得周身都輕鬆了幾分。
而此刻,唐洛再度轉換身軀,化作【王重陽】。
幾乎在一瞬之間,唐洛便覺察到後背因劇烈爆炸而產生的劇烈疼痛,四肢百骸中,先天內里如同救火隊員一般,瘋狂的湧向傷口,修彌著傷勢。
但此刻,唐洛卻心中一喜。
『傷勢不但沒有增強,甚至減弱了!』
雖然並未減弱多少,但此刻裝配了【王重陽】模板的唐洛卻能夠感知得清清楚楚。
而這時,唐洛才注意到,眼角下的面板,已經彈出來好幾條訊息。
心念一動,這些訊息便映入唐洛眼中。
【模板【全真祖師·王重陽】已受損,受損程度為『27%』】
【模板【全真祖師·王重陽】正在進行自我修復,當前進度為(百分之一/時辰),預計修復時間為『二十七個時辰』】
見著面前的篆字,唐洛此刻甚至有一種因禍得福的感覺。
別小看這兩條訊息,但這其中蘊含的內容,卻是超乎尋常的多。
首先,『受損程度』與『傷勢』之間,是不能夠劃傷等號的。
例如『斷臂』,純粹從受損程度上來說,這不過是六分之一,甚至六分之一都不到,但對於人類來說,這是有可能致命的傷勢,如果受傷的地方再刁鑽一點,例如大腦,雙眸,那就更加嚴重。
有可能顯示受損不過百分之二三,但事實上已經直接導致死亡。
因此,『受損27%』這個數值已經非常之高,若是放任不管,有可能直接導致死亡。
其次,『受損程度』的固定代表著,傷勢不會惡化。
許多傷勢僅僅依靠人體本身的自愈能力,是無法痊癒的,例如斷臂,人體斷臂後,不可能再長出一根手臂。
但顯然,『模板』不是如此。
【王重陽】的受傷已經導致他後背皮膚整個的缺少了一塊,深可見白骨五臟,還有許多地方可能的壞死。
這些傷勢僅僅依靠人體的自愈能力,是無法完全修復的。
但『模板』可以。
這代表他以後使用『模板』時,可以更激進一些,他的戰鬥方式,也可以做出許多改變。
但這並非最重要的點,最重要的點是,若是如此,就代表著,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利用【王重陽】的軀體進行試驗。
思忖之間,唐洛已然變回本體,抬頭,透過窗沿,望著天穹之上那一輪圓月,一縷縷月華透過窗,在體內流轉,最終化作『月露』,落入『幽天』之中。
有關『觀想法』的內容,他已經大致擬定好,但具體如何修行,因為害怕損傷肉體,卻遲遲沒有真正進行。
但現在,有可以自動修復的『模板』,一切,就不再是問題。
浴桶之側,何憐已經為唐洛備好換洗的衣物,隨手穿上,唐洛便走出來浴房。
抬頭,天已經蒙蒙亮,而身側,張禾的神識,也在朝唐洛邀約,示意讓自己去他的房間。
唐洛跨步而走,在他身後,何憐緊跟著去了浴房,估摸著,是去收拾去了。
張禾房內,出乎意料的簡單,和唐洛差不多,一床一桌三張椅,還都有著一大摞的稿紙,只不過唐洛上面的是功法,他上面的是運功圖。
張禾坐在靠內的椅上,手上拿著炭筆,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唐洛不客氣的坐在對面,開口道:「說說吧,都聽見了些什麼?」
由於『傳音入秘』的不確定性,加上神識本身並不能直接傳導訊息,唐洛其實並不知道張禾聽見了什麼,尤其是許多人根本就沒有說話,就更是如此。
張禾思索了片刻,然後沒有選擇開口,而是拿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首先,是他們的目的,血祀整個『東陵城』」
「包含外城?」
「包含外城。」
本就對此有所猜測的唐洛,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卻並未過多的驚訝。
在發現『冥靈教』時,他便對一切都有所猜測。
「具體計劃呢?」唐洛再度問道。
「通過改造『護城大陣』,使其成為一個巨大的『血祀之陣』,隨後通過此陣,進行血祀。」
「主持此陣的首領是誰有讀到嗎?」
「有的,就是追我們的那個女人,她叫『銀月』,處於冥靈教體系中的第三層級,名為『引使』,第一,第二層級為『血侍』『冥徒』」
「就她一個?」
「就她一個。」
「你確定?!」
「確定。」
「不對,不對!」唐洛擺了擺手,示意張禾不必再說下去,手撐著面頰,思緒瘋狂轉動,開始沉思起來。
追擊他的人強嗎?當然很強,若不算那頭鬼物,她是自己所見最強的單體生物,她最後的攻擊,在唐洛已經躥出近丈的範圍後,仍舊對【王重陽】造成了堪稱致命的損傷。
唐洛毫不懷疑,哪怕加上【王重陽】模板,他與『銀月』正面放對上,恐怕也撐不了三招。
但,不夠,遠遠不夠!
別的不說,端王府內,至少有超過一手之數的先天強者,端王本身的聲名,就註定了,他必然是超越『先天』的存在。
想要僅僅靠她一個人來覆滅整個東陵,是遠遠不夠的。
哪怕她掌控了許多訊息,但是這些訊息決計無法彌補他們本身之間的實力差距。
尤其是現在,銀月還沒有拿到城主令的情況下。
『難道說,端王的身體問題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甚至根本無法發揮出力量?
『還是『秦和』做了些什麼?他和銀月同流合污?』
半晌之後,他才道:「還有嗎?」
「具體的血祀時間,是在端王八十壽宴,距離現在還有兩個多月。」
「還是她一個?有其他強者?」
「沒有。」
「絕對有問題!」唐洛篤定的說道。
「哦?」張禾疑惑的看著唐洛,似是想要知道唐洛為何如此說。
「一套計劃,你覺得其中最困難的是什麼?」唐洛看向張禾,輕問道。
「設計?調度?實施?」
「實施,一套計劃,最重要的,是實施,縱論歷史,許多計劃看起來都非常小兒科,非常簡單,但卻能夠成功。」
唐洛沒有舉例哪些歷史,但他的腦海中卻浮現了某位領著人手去玄武門偷襲的太宗,某位爾姓的,騙人祭祖不必戴頭盔的朱榮,等等等等,可惜,這些張禾並不了解。
但以史為鑑,便可知曉,計劃越快越好,越簡單越好。
「兩個月的時間,太長了!
如果是我,我會在有機會成功的瞬間,就壓上全部,直接發動血祀!」
「所以?」
「所以一定是有某種特殊原因逼著她,不得不把時間延後。」
說著,唐洛看著張禾,認真道:「而且我懷疑,她偷瞞了信息,她沒有朝她的上級說這件事,她想要獨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