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良小聲地說道：「實不相瞞，我愛慕陳大人的愛女許久了，只是我確實不敢開口。」
聞言，王婆大吃一驚，剛解開紙包，也顧不得去吃燒雞，趕緊問道：「你說哪個陳大人？」
馬良四下看了看，小聲說道：「婆婆，您小聲點，別讓人聽著。我們縣能稱作陳大人的，只有咱們縣令啊。」
王婆瞪大眼睛，直接把燒雞塞給馬良：「滾滾滾，你小子大早上的是來消遣我老婆子？那陳大人的女兒天生麗質，容貌秀美，想娶她的公子哥得排出一條街去，說句難聽的話，你小子比癩蛤蟆吃天鵝肉還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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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良又把燒雞塞回去，又順手摸出一個金豆子放到王婆手裡：「婆婆，實不相瞞，別看我馬良只是一個小小衙役，又是一個孤兒，但我二叔在府城可是當上了庫使，庫使你曉得不？」
「哼，我老婆子比你爺爺的爺爺年紀還大，怎會不知？庫使也分大小，你二叔管什麼的？」
馬良得意地說道：「我二叔專管銀庫！」
「管銀庫的？」王婆不由得笑開了花：「你小子可以啊，真人不露相啊，既然你二叔混得這麼好，你咋還在這金林縣當個小小衙役？」
馬良嘆口氣：「我二叔年前就說要把我調到府城去，可我實在是鍾情於陳姑娘，就推脫說先在下面歷練一番。眼瞅著我二叔催了好幾次，我這再不想辦法，可真要錯過陳姑娘了。」
王婆又皺眉說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是個痴情種子，你既然是這般中意陳姑娘，為什麼不讓你二叔出面？」
馬良道：「二叔出面倒是能有點效果，但他畢竟剛剛高升，若是用權勢逼迫，一來可能被府城的其他官員藉機發揮，要是被知府大人知道，難免會留下壞印象，說不定還會影響仕途，我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而影響大事？二來我聽說陳姑娘已經有了心上人，總之我左思右想，只覺得您口碑好，這事還是得來找您才能有希望。」
說到這裡，他又小聲說道：「婆婆，若您真能圓我美夢，我不僅能娶到心上人，還能得到二叔和未來岳丈的相助，那時候我想當個縣令，也不算什麼，我聽說您是妖人族，而現在我岳丈一直不同意給您妖人族擴大領地的批文，這件小事，到時候我可以給你辦妥！還有你這鋪子也太寒酸了，到時候我給你買十間大鋪子都行！」
王婆眉開眼笑：「你小子啊，就別給我畫大餅了，就沖你剛才說我口碑好的那句話，我老婆子定要試上一試！但先說好，不管能不能成，你得先付喜金。」
「沒問題。」
「你還得答應我老婆子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等事成之後再說。」
「只要我能力之內，並且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能答應您。」說罷，馬良又送上一張銀票。
一千兩！
王婆眼睛都直了。
心道，看來這小子沒說謊，他二叔還真是管銀庫的，不然他一個小小衙役，哪能出手這麼闊綽。
「好小子，你這是勢在必得啊。」王婆笑呵呵地接過銀票。
馬良嘆口氣，指了指自己說道：「婆婆，你看我眼圈都黑了，我對陳姑娘真的是日思夜想，茶飯不思啊。」
王婆笑道：「放心吧，老婆子最看不得深情之人如此痴情難過，放心吧，我必讓你得償所願，我現在問你，當真願意付出一切也要結成這門親事？」
「唉，您還問這些做什麼，莫非您是真沒把握？要是真沒把握您就說，我乾脆就離開這裡，免得日夜思念把自己給熬死了。說不定到了府城，我就能遇到比陳姑娘更好的了，那時也許就不必再為情所困。」
「很好，現在我能確定你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結成這門親事了，但老婆子我還不放心，必須最後測試一下你的真心。若能通過測試，我必然圓你美夢！」
馬良大喜，立刻催道：「快試！現在就試！」
「那好，隨我到後院來。」
二人到了後院，王婆嚴肅地說道：「有些男子說得天花亂墜，但真要考驗就立刻原形畢露，這些人我老婆子見得多了，你們男人為了得到心愛的女人，總會花言巧語。現在先給你第一個考驗，我要你拿出一萬兩！」
馬良大吃一驚：「一萬兩？我哪有這麼多！」
王婆哼道：「你看，露出你的真心了吧？在你心中，錢還是最重要的！」
馬良苦笑道：「婆婆，我是真沒一萬兩。」
「你以為一萬兩是給我的？」王婆譏笑道，「那陳大人是你們人族的官員。你們這個族類還用我說？不用想就知道他這些年貪污受賄，不知貪了多少銀錢，我若去說親，不拿銀錢打點，怕是連門都進不去！算了，你走吧，這事辦不成了。」
馬良皺眉說道：「您可真誤會陳大人了，他可是非常廉潔的。不過你說的打點也確實需要，這樣吧，一萬兩我一下子真拿不出來，哪怕聯繫我二叔，最快也得三日時間才能派人送過來，不過我還有三千多兩可以給您先去打點，如何？」
「三千多兩？倒也勉強夠用，也勉強能表現出你的誠意，算你勉強通過我的第一個考驗。至於第二個考驗，則是耐心和勇氣。」
馬良不解：「耐心和勇氣？婆婆，我是讓您去說媒，怎麼您搞的這麼複雜？」
王婆不屑地笑道：「你小子懂個屁！若是普通的親事，以我老婆子的口碑甚至都不用親自出馬，只需隨便給你出個主意就能成！你這門親事你認為簡單？你小子一是要橫刀奪愛，二是要一步登天，這種麻煩事，老婆子本不想答應，但這麼些年，也確實是很久沒有遇到這種難度的親事了，老婆子我雖然年老，但還不服輸，也想挑戰一下自己的上限！」
一番話，說得馬良心服口服。
他心悅誠服地說道：「一切聽您的，來吧，狠狠地考驗我吧！」
王婆指著院中旁邊那口井，淡淡說道：「跳下去。」
「啊！這……」馬良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想要奪門而出。
王婆看到他這個慫樣，心中更加認定此人軟弱可欺。
「這就是勇氣！你看，你連跳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還好意思說狠狠地考驗你。老婆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勇氣！」
說罷，王婆顫巍巍地走到井邊坐下來，衝著馬良慈祥的笑了笑，然後招手說道：「我先下去等你，十息時間你不來，那就別談這件事了。」
不等馬良考慮好，王婆就頭一栽，噗通一聲墜入井中。
「王婆婆！」
馬良眼睛都差點跳出來，猛地往前撲，踉蹌著衝到井邊，扒著井沿往下望。
可井水只泛起一陣水花，冒出幾個水泡。
清澈的井水雖然有些暗，但依然能清晰地倒映出馬良急切的臉龐。
馬良站在井邊，有些失魂落魄。
現在他確實被嚇到了。
他緩緩坐了下來，喃喃自語：「王婆是不是活夠了？聽說她是妖人族，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她可能是活膩了才跳下去。可為什麼又騙我下去？
記得有個故事，裡面就說如果死之前能拉個人陪葬，在地下就能過好日子，王婆該不會就這樣害我吧？
可大家都說王婆是好人，她不會這麼喪心病狂的害我才對啊。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我想起來，王婆剛才說，要考驗我的勇氣和耐心。
莫非，這井底下水不深？或者說，另有乾坤？
一定是這樣！不然為何不見王婆的屍首？也沒看到冒出水泡，顯然被我猜中了！
為了能娶到陳姑娘，我拼了！」
說罷，馬良起身，快速翻找一遍，居然真的找到了一根結實的麻繩，把它跟原本提水的繩索綁在一起後，他才放心地抓住繩，一點一點往井下滑去。
「王婆，我來救您了，您在哪呀！」
馬良一邊往下滑，一邊小聲喊著，聲音在井壁內來回迴蕩。
他踩著光滑的井壁，一點一點放繩，慢慢地往下滑。
終於，腳跟沒入了冰涼的井水中，讓馬良打個哆嗦，猛地醒悟過來！
「我這是在做什麼？我瘋了不成？！」
回過神來後，馬良立刻用力拉著繩索，腳下也踩著井壁，雖然很滑幾乎借不到什麼力，但還是往上升了一點。
就這樣費力地拉升，他一點一點往上爬，頭頂的光亮越來越亮。
眼看著還有小半丈就能爬到井口，忽然啪的一聲，繩索驟然斷裂，斷裂的一節抽打在濕滑的井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如同鞭子抽打水草。
馬良頓感身體下墜，還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就掉到井水裡。
冰涼的井水立刻刺激皮膚，讓他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
「不要慌，我會水！」
關鍵時刻，馬良暗暗安慰自己，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停止掙扎，企圖讓身體自由漂浮。
可沒曾想，井下陡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
馬良趕緊再深吸一口氣，然後屏氣，在被吸入井水之中後，他低頭往下看，竟發現井底下有一處地方黃彤彤的，似乎像是一盞煤油燈散發的光輝。
「莫非這井通向另外一處？」
聯想到王婆掉入井中，現在還沒看到屍首，馬良認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於是乎，他放棄掙扎，任由吸力把自己往底下深處吸。
也不知這井底到底有多深，剛才那黃彤彤的光亮仿佛就在不遠處，可此刻已經過去了幾十息時間，距離好像還沒有變化。
馬良心中暗暗焦急，甚至開始有點心慌，因為他感覺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已經開始有了窒息的感覺。
又過了十多息，馬良嘴巴鼓起，面目猙獰，感覺肺都要炸了。
終於，黃彤彤的光亮一剎那映入眼帘。
吸力把他狠狠地扯到井壁邊都一個圓洞內，然後繼續往裡吸。
此刻，馬良都快要暈過去了。
眼前還是變得朦朧，耳邊又傳來嘩啦聲，讓他有種自己已經死了的幻覺。
咚的一聲！
馬良只覺得頭上傳來劇痛，仿佛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陡然睜開眼，赫然發現王婆慈祥的臉孔正貼著他看！
兩張臉距離只有幾寸，他都能聞到王婆口中的燒雞味道。
「小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恭喜你，通過了我勇氣的考驗！」
馬良趕緊往旁邊一讓，站起身來。
「王婆婆，我們是不是都到了地府啦？」
王婆笑罵道：「小子，你想得可美，地府那是你能隨便進的？」
「那這是哪裡？」馬良疑惑地四下打量，發現自己現在所待的地方，居然是一個乾淨寬敞的石室。
這裡很整潔，幾乎沒有什麼雜物，除了一張供桌和底下的三個蒲團。
望著供桌上擺放的新鮮祭品和一張面具，馬良又不解問道：「王婆婆，您在這裡祭拜祖先嗎？」
王婆婆點點頭：「算是吧。」
「可為什麼沒看到牌位？」
王婆指了指那紅色的面具說道：「這是先祖遺物，祭拜它比祭拜牌位更有意義。」
「那您帶我到這裡做什麼？」馬良只覺得那紅色面具陰森森的，趕緊轉過頭，沒敢多看。
王婆笑道：「當然是你的勇氣感動我了，所以我決定幫你圓了這樁美夢。」
「王婆婆啊，您就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到底要做什麼？」馬良越發覺得這地方有些詭異，他只想早點離開。
王婆單手一招，那面具竟然憑空轉移到她手上，王婆愛惜地摩挲著紅色面具，如同欣賞稀世珍寶一樣。
她道：「根據你的問題，我特意給你準備了這個面具，你戴上之後，就能圓夢！」
「真的嗎？」馬良驚喜地說道，但又露出懷疑的表情，「一個面具就能讓我圓夢？這也太簡單了吧。」
王婆哼道：「你懂個屁！我這面具可是了不得，你現在遇到的難題，在於陳姑娘有了心上人，而你戴上我的面具後，你的容貌和氣質就會自動變成陳姑娘喜歡的類型。然後時間一長，面具就能慢慢中和你原本的容貌和氣質，等定型了之後，面具就會自動消失。
同樣的，你身邊的人也不會注意到你的改變，因為這種改變是面具的獨特功能，它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懂不懂？」
至此，馬良鬆了一口氣，他終於確定了王婆的問題所在——她的這個面具是神物，而且隱藏到了地下井中。
難怪汪林一直找不到王婆的問題。
這時，王婆催道：「你不信？那就戴上試試。」
馬良緩緩把紅色面具扣在臉上。
王婆嘿嘿笑道：「馬良，你看婆婆這面具好看不？」
馬良陡然抬頭，看到王婆不知何時，竟戴上了一副黑色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