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風大步走到門口,一名周身泛著淡淡熾熱氣息的遺族正懶洋洋倚在門邊,看打扮,該是中三天的火部之人。
「我要參加比斗場對決!」
許墨風淡淡開口。
火部之人抬眼皮掃了他一眼,對他這身打扮竟無半點疑惑,隨口問道:「名字。」
「下三天雷部,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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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問你來歷了?你這來頭,沒人稀罕。」
火部之人冷笑了兩聲,隨手丟來一塊玉制令牌:「交一百塊極品靈石,進去候著,自會有人給你安排比斗。」
這比斗場的寬鬆,遠超許墨風預料。
轉念一想也對,這種地方,每天被打死的人不知凡幾,誰有閒心盤問你的出身。
除非你聲名鵲起,如辛劍聯那般引來滿城注目。
不過,一場比斗還得先交一百塊極品靈石,這門票價,怕是比普通人一條命還金貴。
不過也難怪,有人靠它一夜暴富,有人靠它送掉性命,橫豎是一樁買賣。
許墨風腹誹了幾句,還是爽快掏出一百塊極品靈石,拎著令牌便進了場。
場內分兩條通道:一條通觀眾席,另一條通候場區。
候場區里已候著不少上古遺族,幾乎個個氣勢深沉、底蘊雄厚。
許墨風一現身,立時招來一片飽含敵意的目光。
進了這比斗場,便是對手。
許墨風面無表情,將屬於大乘境的神魂微微放開,以極其蠻橫的姿態,順著那些目光狠狠反壓回去。
頓時,那些目光像觸了滾燙烙鐵般齊刷刷縮回,人群里接連響起幾道悶哼。
再看向許墨風的眼神,盡數化作忌憚與凝重。
許墨風冷笑一聲,大馬金刀尋了個位置坐下,目中無人。
狂妄、囂張、霸道、跋扈……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橫豎他遲早要在比斗場裡出頭,遲早要被滿城盯上。
索性一開始就立起一個與原本判若兩人的形象,免得被人識破真身。
反正沒人認得他,雷力這名號用得越久,越沒人能把這三個字跟「許墨風」對上號。
他抬腿翹起二郎腿,指尖敲著扶手,像極了一頭準備進餐的猛虎。
候場區等了一陣,陸續有人被點登場。
終於,輪到他了。
「下三天的雷力,該你上場了!」
一名神色冷漠的侍者進來喊了一嗓子。
許墨風淡淡起身,隨他穿過一條長通道,前方隱隱傳來沸騰的人聲。
「等等!」
臨進場前,許墨風叫住侍者,問道:「我這場對手是誰?」
侍者瞥他一眼,不耐道:「進去自然知道。不管是誰,你現在想反悔也晚了。」
許墨風淡淡道:「我想知道,我的賠率是多少。」
侍者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吐出兩個字:「你一賠十,對方一賠一點五。」
許墨風眼底精光一閃。
看來這場對手,來頭不小。
如此懸殊的賠率,他這是被滿場當作任人宰割的肥魚了。
不過,誰是魚,誰是網,還兩說呢。
今日起,他就要讓這座比斗場,好好記住「肥魚」二字怎麼寫。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精芒暴漲,大步踏進那沸騰的人聲里,並對帶路的夥計道:「那就替我下注,壓我自己贏,一萬極品靈石。」
帶路的夥計腳下一頓,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座會走路的墳。
「小子,你倒是挺狂啊。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就敢壓一萬?」
許墨風眼皮都沒抬:「怎麼,不讓壓?」
那夥計臉上堆起古怪的笑:「讓,當然讓。反正你若是死在上頭,這堆靈石照樣便宜對面,還不如先餵飽我們莊家。」
說著麻利地收了賭注,美滋滋地走了。
許墨風自然知道對方心裡在打什麼算盤,洞虛境七重上台,在旁人眼裡就是個死字。
可對方不知道的是,他這人有個毛病:越是被看輕,越要壓自己贏。更何況,這賭注本身,也是他機緣的一部分。
許墨風懶得理他,大步進了比斗場。
場內人聲鼎沸,他這場比斗的看客竟還不少,人氣頗旺。
許墨風的目光落到對面,一個渾身肌肉虬結的彪形大漢,比常人高出整整兩個頭,肌肉高高隆起,皮膚泛著淡淡金屬光澤,活像一尊被澆鑄出來的鐵塔。
大漢也注意到了他,橫肉縱橫的臉上慢慢咧開一絲獰笑,盯著許墨風的眼神,就像餓狼盯上了剛出欄的羊羔。
這名大漢叫魯康,已經連勝九場,正琢磨著拿眼前這軟柿子沖第十勝、順便立個威。
「哈哈哈,又來一個送死的!」
「洞虛境七重?這小子完了!」
「撕碎他!魯康,把這小子撕碎!」
「吼吼,老子在你身上壓了一千塊極品靈石,可別讓老子打水漂!」
「趕緊幹掉他!老子還等著下一場呢!」
百丈見方的比斗台被法陣禁制罩住,四周圍滿觀戰者,一個個被場內瀰漫的戰意撩得雙目赤紅,扯著嗓子沖台上嘶吼,跟打了雞血似的。
許墨風面無表情,淡淡掃過全場,一步步走上比斗台,身後的法陣禁制緩緩合攏。
裁判還沒喊開始,那道雄壯的身影已經咚咚咚地朝他碾了過來。
「小子,去死吧!」
自稱魯康的遺族強者放聲狂笑,周身騰起洞虛境十重天的兇悍氣息,猙獰著朝許墨風猛撲。
「宰了你,老子就是十連勝了,哈哈!」
魯康每踏一步,比斗台就抖三抖,裹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活像一座小山朝許墨風橫推過來。
觀眾的興致也被推到頂點,一個個臉色漲紅,興奮地狂叫:「碾碎他!碾碎他!」
「撕碎他,魯康!」
滿場的喧囂,許墨風充耳不聞,神色淡然立在原地,靜靜看著那尊橫衝直撞的鐵塔。
他心裡默默算著帳:他這「機緣轉換」的本事,壓得越狠,贏得越肥;而對面的魯康,就是送到嘴邊的第一口肉。
就在對方即將撞上他的剎那,許墨風終於出手。
轟!
一隻白皙的拳頭自黑袍下探出,裹挾著漫天狂暴雷霆。
那一瞬,全場仿佛看到,濃密壓抑的黑色陰雲下,一頭怒蛟悍然躥出,石破天驚!
吼!
低沉的龍嘯在斗場中炸響。
嘭!
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一道身影如炮彈般倒飛出去,在比斗台上犁出一道深痕,一路延伸到邊緣,重重撞在法陣禁制上。
半透明的禁制像玻璃般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咔嚓——
法陣轟然破碎,那身影徹底飛出斗台,砸進觀眾席,當場把幾個離得近的倒霉蛋給撞飛了出去。
霎時間,滿場的嘶吼吶喊,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脖子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掐住,嘴巴張得老大,動作定格,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看見觀眾席上多出一個凹陷的大坑,坑裡躺著半死不活的魯康。
那尊鐵塔般的身軀早被一拳打散,胸口深深塌下去,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拳印,人躺在地上一下一下抽搐,氣息飛速流逝,早已沒了意識。
「嘶——」
滿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呆了,僵硬地轉頭望向斗台中央那道黑袍身影,眼底的恐懼再也壓不住。
這……這……
全場短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個壓了魯康的壯漢,手裡的酒盞「啪嗒」落地,喃喃道:「我這是……賭了個什麼玩意兒?」
連裁判都傻了眼,半天才回過神,結結巴巴地宣判:「雷……雷力獲勝!」
許墨風聽完結果,轉身就走。
從他上台到把魯康打成重傷,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
望著那道黑袍身影消失在斗場出口,滿場觀眾恍如做夢。
誰能想到,眼看就要十連勝的魯康,會栽在一個區區洞虛境七重的無名小卒手裡?
「臥槽,有沒有搞錯?洞虛境十重的魯康,被人一拳就打廢了?!」
「瘋了瘋了,我肯定沒睡醒。」
「靠,連比斗台的法陣都被他一拳轟爆,這得是什麼怪物?」
「簡直離譜……」
震撼過後,罵娘聲此起彼伏。
「草,老子這場全副身家都壓了魯康,這下褲衩都虧沒了!」
「哈哈,老子賭冷門押了點靈石,沒想到真爆了,這回賺翻啦!」
「這雷力下一場啥時候開始?老子要跟著他壓!」
等許墨風重新出現在候場區,在場遺族強者們的瞳孔齊齊一縮。
這麼快?!
從他離開到回來,前後連半炷香都沒到,活像只是出去溜了個彎。
但誰都清楚,能走回候場區的,必是勝者;敗者只會從另一條通道灰溜溜滾蛋。
「我聽說他對手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魯康,一個即將十連勝、要衝五十勝場的狠人!」
「這人這麼快就把魯康收拾了,還是一招制勝?好可怕的傢伙!」
「此人不簡單,快找人摸清他的底細。」
先前押他輸的那些人,一個個臉都綠了,恨不得把莊家的桌子掀了。
許墨風坐在等候區,查看身份令牌上剛更新的信息:除了登記的名字,後面多了「勝場:1」和「積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