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五十五章 :血色之夜

  下午五點。

  秋日白晝尚未落幕,殘陽鋪灑溫和金光。

  天上陽光朗朗透亮,絲毫沒有夜色陰霾。

  火槍二隊駐地光線很充足。

  可分明是敞亮的白天時分,駐地內卻透著陰森滯澀。

  空氣凝滯發悶,風吹窗欞無聲。

  光影斑駁不動,靜中透著詭異。

  路西斯端坐在木凳,神色微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

  血色之夜?

  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妙啊……

  路西斯皺起眉頭,靜聽老兵劉易斯,低聲講述陳年秘聞。

  「這件事被老男爵壓的很死,只有極少極少部分人知道。」

  劉易斯看了門外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更輕。

  「九年前一天深夜……男爵府發生了大規模死亡事件,人數多達三百九十多人……」

  聞言,路西斯紫水晶眼眸一縮,身體不自覺向前傾。

  房內溫度,仿佛驟然降低一截。

  沒有風,卻讓人後頸莫名發涼。

  劉易斯目光放空,像是穿透明亮天光,看到了過往那片被淹沒的舊日往事。

  「三百九十多條性命……」

  「三分之一,是世代服侍男爵府的僕人雜役。」

  「三分之一,是團里駐守的士兵,佩甲執槍。」

  「三分之一……全是教廷附屬孤兒院孤兒們。」

  ……孤兒院孤兒?

  路西斯睫毛微顫。

  原本尚算平靜的心湖,驟起波瀾,攪出陰冷亂流。

  他瞬間想起數天前,在聖米勒教堂購買贖罪劵,巧遇【異端制裁者】溫尼伯時的場景。

  那時溫尼伯是這麼跟他說的……

  「我知道你家中還有一位年幼的妹妹。」

  「如果你因無法償還債務,而進入勇士營,我可幫你安排,讓你妹妹住進城外的教廷孤兒院,直到成年。」

  「你放心,那地方是由我與我老師主導,沒有摻雜任何污穢之事。」

  修建於城外,隱世孤兒院……

  專收流離孤兒,避教廷、避紛爭、避世俗的耳目……

  九年前血色之夜舊聞,莫名與那隱秘孤兒院重疊。

  一股冥冥相連的詭異預感,瞬間纏上路西斯心頭。

  奇怪了……

  為何我會突然想起這件事?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路西斯吐出口氣,壓下紛亂聯想與莫名悸意,繼續聽劉易斯講述被塵封的舊事。

  「外界傳的隱秘消息都是假話。」

  劉易斯嗓音愈加低沉,像是怕被某種東西聽到……

  「動亂、走火……這些全都是老男爵與教廷合夥,刻意放出去的流言。」

  「我那天與你父親等幾名老兵,負責外圍安保工作。」

  「我們雖沒進入男爵府內,但裡面要是有大動靜,我們還是能及時趕到的。」

  「可……」劉易斯咽了口垂沫。

  「那晚沒有打鬥。」

  「沒有兵刃交擊。」

  「沒有慘嚎爭逃。」

  「整座男爵府,安安靜靜,在靜謐中死了三百九十多人……」

  劉易斯吐出令人白日生寒之言。

  「我跟其他幾名老兵不一樣,我這九年來,從沒停過調查。」

  「我暗中復勘痕跡,私查舊址,比對氣息。」

  劉易斯聲音低沉沙啞。

  路西斯能看到對方眼底,壓著層九年不散的陰霾。

  「據我這些年來反覆搜查,我發現男爵府舊宴會廳地底……」

  「有殘留著極深的黑暗波動,非常像是魔物棲息的氣息……」

  魔物?

  路西斯眉頭緊蹙,「你是說神話中的深淵魔物復甦了?」

  他並未聯想到,大地甲熊身上的古怪異變。

  「我原本也以為是這樣。」劉易斯搖頭否定,「但經過我仔細調查與比對,發現並非魔物作亂。」

  不是?

  「那是……」路西斯脫口問道。

  「……是魔鬼,深淵魔鬼。」

  劉易斯聲音陰冷的滲入骨髓。

  「舊宴會廳地底的氣息,是深淵魔鬼棲息過的污穢氣息!」

  深淵魔鬼!?

  路西斯紫水晶眼眸一縮,內心巨震,腦海里所了解到的信息,瞬間浮現。

  魔鬼。

  魔鬼與魔物僅差一詞,但其含義卻大不相同。

  魔物是被污染的人或獸,只知曉毀滅。

  魔鬼則是污染的源頭,擁有自我意識。

  雙方一個是上位支配者,一個則是下位僕役。

  魔物少量出自深淵,大部分都是本土世界被污染的野獸、人類。

  「你是說九年前那一夜,男爵府上有人與深淵魔鬼交易,舉行了獻祭儀式,完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那人,還是對男爵府舊宴會廳,極度熟悉,手握一定權力之人?」

  路西斯沉聲問道。

  「沒錯。」劉易斯緩緩點頭。

  「那一晚,凡是進入男爵府內的人,都近乎無一倖免。」

  「活下來的,只有四人。」

  「老男爵、老男爵貼身僕從、金柏莉大小姐、中途前去匯報的奈特大人。」

  「你父親奈特大人,當年曾是焰聖騎士團的副騎士長,他因為這件事,被引咎辭職。」

  劉易斯聲音低沉苦澀。

  「當夜執勤騎士團最高長官是他,慘案發生,他無法逃脫罪責。」

  「那一天,老男爵大發雷霆,當眾降罪,斥責你父親值守失職。」

  「他從頭到尾都不辯駁、不解釋,默默的接受懲罰,從此沉寂。」

  「我無數次追問他,當夜進入男爵府內看到的細節,可不知什麼原因,他死活都不肯透露半個字……」

  說道這裡,劉易斯收斂追憶,目光變得鄭重,看向路西斯,話題引向別處。

  「路西斯,你太耀眼了。」

  「整個騎士團的人都知道,你一天就入門【焰息淬鍊法】與【焰聖槍道】。」

  「這放其他地方、其他人,原本是好事,但偏偏對象是你。」

  他這是準備警告我,要多多注意查克的動向?

  路西斯內心思索著。

  果不其然。

  「你要多注意查克的動向。」

  「查克這人陰狹歹毒,嫉賢妒能,見不得新人崛起,凱隊長之前就被他暗中打壓過。」

  「如今你比凱大人更為耀眼,而且你之前還跟他有過矛盾,他勢必不會讓你好過的。」

  「明面上他不敢,但暗地裡的算計,你得務必提防!」

  路西斯緩緩點頭,「我會注意的。」

  他明白這一點,但也正因為明白,所以才想要更高調。

  他本來的想法就是要高調做事。

  他要高調的展示自我天賦,高調到讓蘭斯洛特騎士長、男爵等最高層,難以忽視他的存在。

  如此,便可讓查克不敢輕舉妄動。

  他與別的普通天才不一樣,他有爆肝面板,能支撐他持續保持高調。

  這是他的本意。

  這本是沒錯的。

  但劉易斯下一句話,瞬時讓他的想法就此頓住。

  「你崛起的太快,太顯眼,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蘭斯洛特騎士長盯上。」

  被蘭斯洛特騎士長盯上?

  路西斯瞳孔漸漸放大,心裡緩緩升起不祥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