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號這天,是距離軍政大學招生辦主任一職報名的最後一天。明天,就開始正式的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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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程霽連名都沒有報,劉少青就樂得不行。
他晃著身子回到孫家,就發現堂屋門打開,孫國強無聲無息地坐在沙發上,茶几上則是擺滿了附庸風雅的茶具。
劉少青眉頭一跳,臉上下意識地掛起討好的笑意。
「爸,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喝茶?媽呢?」
劉少青看了看四周,卑躬屈膝地親自給孫國強倒茶。
滾燙的茶壺把把劉少青燙得輕「嘶」一聲,他抬眸看了一眼孫國強,卻見對方面色波瀾不驚。
劉少青將腰彎得更低,眼底的怨恨十分濃厚。
「老不死的,等我當上招生辦主任了,我看你還敢這樣對我?」
劉少青無聲地在心中吶喊著,但再抬起頭時,臉上又是一派恭謹和順。
孫國強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茶,然後才面露驚訝地看著劉少青被燙紅的手指。
「呀!少青,這手剛被燙的啊?哎喲,怪我怪我,你們這細皮嫩肉的小年輕,哪裡能幹得了這種粗活?」
孫國強笑容和煦地看著劉少青,劉少青面色微僵,緊咬著牙關,擠出一抹笑意。
「爸,是我太蠢了,沒有注意到。」
劉少青低下頭,合攏手掌,規矩地坐在孫國強的下首。
孫國強輕微地瞥了他一眼,頷了頷首,也沒有接話。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明天就是競選的日子了,都準備好了?」
聽見這話,劉少青也顧不上心中的憤懣,恭敬地點了點頭。
「是的,爸,都準備好了。」
「程霽那邊呢?確定不會出岔子了?少青,爸為了你這次,可是腆著老臉去求的那群老夥計們啊!」
孫國強聲音低沉,看向劉少青的眼神裡帶著些打量。
劉少青後背一緊,連忙點頭。
「程霽他那邊我一直讓陳翔盯著呢,他那四胞胎病得十分嚴重,估摸著,這兩天就得準備後事了,程霽現在每天都泡在醫院裡,連競選報告都沒交。」
「是嗎,那就好。」
想到最近程霽提交的長假報告,孫國強點了點頭,將心中最後一絲憂慮散盡。
而此時被翁婿兩個提及的程霽,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病房裡看著報告,對面,則是風塵僕僕剛趕回來的錢剛。
「教授,這回劉少青算是栽了!」錢剛咧了咧嘴。
程霽快速地翻看著手裡的報告,眉頭微挑。
「他是怎麼想到,去南部戰區的地盤,搶人家南部戰區首長親兒子的想法的?」
程霽十分費解,對劉少青這膽大妄為的行為表示無聲稱讚。
「據說,這位秦營長是靠自己一步步從大頭兵做起來的,別人都不知道他和秦首長的關係。劉少青,他可能以為撿了個軟柿子吧......」
錢剛扯了扯嘴角,一想到自己剛過去,資料就自動一沓一沓地送過來,他就知道,劉少青這貨死到臨頭了。
「行,既然人家都給咱們送這麼大一份禮了,不給掙個名,也說不過去啊。」
程霽揚了揚眉,眼神溫和地看向裡間幾個睡得正香的小子。
「是,那我待會兒就把這個送到呂校長手裡。」
錢剛站起身來,對著程霽敬了個禮。
「行,辛苦你了,這件事情了了之後,我給你放個十天的假,好好在家陪陪媳婦兒孩子。另外,這個月工資翻倍,多的那份,我給你出。」
程霽起身,拍了拍錢剛的肩膀。
「是!」
聽見休假和雙倍工資,錢剛大喊一聲,眼裡滿是興奮,一掃剛才的疲憊。
「嘖!輕點聲。」
程霽指了指裡間睡著覺的四個孩子,但面上卻淺淺地帶著笑容。
短暫和錢剛說過話,程霽便讓他帶著張媽一起回去。
「張媽,你回去跟堯堯說一聲,一切正常,明天我們就回家。」
「是。」張媽大喜過望,她早就不想在這破醫院呆了。
隨即,張媽看著程霽瘦削了不少的臉頰,皺眉問道:「您今天也不準備吃飯嗎?」
「有乾糧,不必引起懷疑。」程霽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些天,為了更好地演出悲痛,程霽基本上都是靠吃乾糧,幾天下來,人瘦了不少。
「行吧,等事情結束了,咱們再回家好好補補。」
張媽嘆了口氣,隨即快步跟著錢剛離開。她要快點回去告訴傅堯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
「真的嗎?張媽!」
聽見孩子們明天就可以回來,傅堯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興奮地從床上爬起來,連鞋子都沒穿好,就急匆匆地收拾起了幾個孩子的小床。
這幾天為了不暴露,她每天都是假裝生病臥床的狀態,孩子們的消息,也只能等張媽回來跟自己說。
雖然知道他們四個被程霽保護得很好,但沒見著面,心裡總歸是不安定的。
傅堯將幾個崽崽的小床收拾完,又將桌上放著的畫稿拿了出來。
這些天她一個人在家扮病,心裡慌,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就每天在畫本上給幾個崽崽設計衣服。
現在一看,她總覺得還不夠。於是,她便又拿起畫筆,廢寢忘食地設計了起來。
直到夜深人靜了,她才不舍地放下。
「等明天,我就可以用縫紉機了。」
傅堯心滿意足地將本子壓到枕頭下,緊張又激動地想著明天會發生的事兒。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