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然並不是突然有的入股航空製造商的想法,他其實對所有的製造業都有想法。
在韓國之行後,他對未來的商業模式,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構想。
他需要加大對SEELE研發平台,甚至逐漸把他變成一個公用平台,不再局限於極光集團內部。
當然,不能白白給別人用,要給錢,給很多錢。
而且在晶片產能不足的現在,想要吃到第一口技術紅利,光給錢還不行,最好還得讓陳一然入股,甚至進入董事會。
這樣才能形成利益綁定,甚至在未來進行各個行業的更深一步的聯動。
而製造業,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航空製造業。這個行業,也沒有什麼說法,只有兩個玩家,一個是空客,另一個是波音。
按照陳一然直覺,他肯定是要選空客的,就算他不是資深航空迷,對於航空業不了解,但是他在B站關注了幾個喜歡吐槽的機長UP,後來的波音有多拉他是知道的。
但是當他真正拿到了更詳細的商業報告後才發現,他其實沒得選,他只能選擇波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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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報告是在元旦那天拿到了,世界正式進入了2014年,夏威夷全島都搞了盛大的煙花秀。在這個日子,大通那幫人居然沒有放假,服務他的大通團隊把文件發到了他的郵箱。
大通那邊知道他要做什麼,在商業報告的最開頭,就把結論直接給了他。
空客並不是純粹的公眾公司,法國德國分別持有11%的股份,西班牙也有4%,三家合計約26%是最大的股東團體。
這還不是最煩人的,最煩人的是,他們的投資並不是常規的國家資本性投資,他們是實實在在參與運營的。
空客長期維持法國人與德國人輪流擔任關鍵職位的政治平衡,輪流做CEO和董事長,戰略事項需要多邊同意。
說白了,空客這個公司是政府嵌入極深的准國家隊,甚至說是披著民企外衣的國企也不為過。
陳一然直接把空客丟到了一邊,開始看波音的資料。
實際上從股價上來說,波音目前看起來還很健康,依然有接近一千億美金的市值。而且哪怕是後來,波音的業務實際上完全被空客超越的時候,他的市值一直也沒有被空客超越。
這可能是波音在1997年之後,改變了自身文化後得到的好處。但是這個好處的代價,實在是過於巨大了。
說起這個變化,就要說起空難視頻常客麥道公司了。
麥道公司,是個巨大的大禍害,他們的飛機頻繁出現在各種稀奇古怪的空難中,而他們的管理層,更是天下最離譜的管理層之一。
他們是本職工作一般,但是宮斗能力拉滿的一批人。
1997年,麥道開始和空客頻繁接觸,壓力之下,波音以換股方式收購麥道,交易價值133億美元 。短期來看,這筆交易並不虧,戰略上甚至很賺。
波音公司買到了美國航空軍工國家隊的牌照,麥道的美軍防務現金奶牛,並且斬斷了空客與麥道聯手。
所有人都以為,波音會趁機殺了麥道,完全退市這個品牌。
但是沒想到的是,人們等來的是一場穢土轉生,麥道公司的高層直接接管了波音,可能整個收購都是麥道CEO哈里·斯通西弗的算計。
雖然波音更強,但是波音持股高度分散,當時沒有一家股東持股超過3%,但是麥道的持股卻非常集中,並且明顯早有默契。
以換股形式合併後,原麥道的人直接擰成一股繩,開始侵蝕波音。
塵埃落定之後的波音18人高管團隊,除了十個外部職業經理人外,7個來自麥道,只有一個人來自波音。
而且這個來自波音的菲爾·康迪特,雖然是最高職位,董事長兼CEO,但他卻是哈里·斯通西弗精心挑選出的一個異類。
菲爾·康迪特的工程師純度之高,在波音歷史中也是罕見的,他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機械工程學士,普林斯頓大學航空工程碩士,甚至在1997年還在東京理科大學拿了個工程學博士。
可問題是,1975年他在麻省理工學院讀管理的經歷,才是他的本色信條。
他直接被麥道出身的高層說服,完全照搬了麥道的很多理念,比如開始增加股東分紅,使用企業現金儲備回購公司股票減少流通股進而拉高股價,大砍研發費用。
再加上1997年波音開始虧損,創下此前近40年來的虧損紀錄,出現了嚴重的短期業績焦慮。
波音最終選擇了走捷徑,從工程師主導轉變為財務導向,核心目標從造最好的飛機變為滿足股東回報。
菲爾·康迪特甚至公開宣稱,波音的首要任務已經不是製造一些領先於同行業的新型飛機。而是努力創造一個以穩定股價為基礎的發展環境。
在短期內,這些並沒有帶來什麼壞處,發展到2014年,波音迎來了,財務、交付、訂單、股價的四重歷史頂峰
但是他們這套打法,只能打順風仗,之前空客方面已經宣布了A320neo型號的建造,這將是他們超越波音的最重要的機型。
而波音選擇繼續省錢,在737上進行改裝來應對競爭。那後果,是相當的慘烈。
陳一然對於這個737 MAX的大名,還是了解的,出過幾次空難不說,還經常飛著飛著側門就莫名其妙的掉了。
現在還沒人知道,波音即將迎來超長的下行期,陳一然決定改變這段歷史,當一回白騎士。
他直接聯繫了大通,讓他們約一下波音的高層,準備聊一下合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