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內，陳緣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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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的晨光還殘留在意識邊緣，像一道淡金色的餘溫，很快被玉華星正午的陽光取代。
他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肩背和腰間的骨節同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修煉室里格外清楚。
其實他也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
就是怕林夢瑤他們知道我降臨，又放下手裡的事跑過來。
那丫頭最近修煉正到關鍵處。
沒必要打斷她。
反正消息已經讓小藍帶到了，以後再抽空回去細說......
他走到修煉室門口，厚重的靈鋼門扇自動滑開。
外面的陽光像瀑布一樣湧進來，帶著玉華星特有的清甜草木氣。
陳緣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修為突破了，萬寶河也升級完了。」
他邁步走出修煉室，踩在院中青石板上。
「接下來，總算能清閒幾天了。」
腳步聲剛響起。
幾道身影便從莊園各處閃了出來。
幽影沖在最前面，暗紫色的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光。
「老大！你終於出關了！」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尾巴甩得快要看不見了。
陳緣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怎麼，找我有事？」
幽影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就是看不見老大你，挺想的。」
陳緣笑了一下。
「就知道貧嘴。」
他不再管幽影，把目光投向莊園外的方向。
遠遠望去，玉華星的天空湛藍如洗，幾座懸浮城區的輪廓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偶爾有載著乘客的飛船從高空划過，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尾。
「說起來，我好久沒出門了。」
陳緣收回視線，聲音里透出幾分難得的懶散。
「修為突破了，萬寶河也弄完了。」
「是時候出去轉轉，吃頓好的。」
他轉頭看向陳天凌。
「這玉華星上，有沒有什麼味道不錯的飯店？」
話音剛落，幽影的眼睛刷地亮了。
「有有有！」
他一個箭步湊到陳緣面前，尾巴激動得直晃。
「離咱們莊園最近的明玉城內，有一家叫『瓊華閣』的！」
「我跟天凌他們之前去吃過一次，雖然貴了點，但那味道絕對沒得說！」
幽影越說越起勁，就差沒流口水。
「老大你是不是打算出去吃飯？」
陳緣看著他那副吃貨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
「好嘞！」
幽影歡呼一聲。
「那還等什麼！老大咱們現在就去！」
他話音未落，身子猛地向上一躍。
暗紫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像一團被點著的煙火。
幽影的身形在光芒中飛速膨脹。
從一人多高，變成三丈，再變成十丈。
雖然這還遠遠不是幽影的極限，但巨大的陰影落在莊園裡，已經把半個湖面都遮住了。
陳一等人齊齊後退兩步，抬頭望去。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
暗紫色的星紋從額角一直蔓延到脊背，像夜空中凝固的星河。
頭上盤著一對彎曲的巨角，角尖泛著幽幽寒光。
後背兩側展開一雙巨大的虛空翼，翼膜薄如蟬翼，卻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空間波紋。
四肢粗壯如天柱，尾巴輕輕一甩，帶起的氣流把湖邊的靈蝶都吹得四散而逃。
突破到永恆真神中期後，幽影的真身比之前更加威武霸氣。
只是此刻他把修為氣息壓得極低，對外只顯露出真神後期的模樣。
「老大快上來！我帶你們去！」
幽影扭過頭，聲音從巨大的喉嚨里滾出來，像悶雷在雲層里翻動。
陳緣看得眼角微抽。
「一說起吃，你比誰都來勁。」
他身形一閃，人已穩穩落在幽影背上。
陳天凌和十名聖龍衛緊隨其後，衣袂翻飛間，依次站定。
「坐穩了老大！」
幽影低吼一聲，前爪猛然撕開面前的空間。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無聲裂開，露出裡面翻湧的虛空亂流。
他雙翼一震，馱著眾人一頭扎了進去。
裂縫迅速合攏，只留下幾縷還未散盡的空間波紋，輕輕盪過湖面。
.........
與此同時。
明玉城，瓊華閣附近。
明玉城是玉華星西半球最大的一座城市，規模比普通城邦大了何止十倍。
街道寬闊得能並行七八輛靈能飛車，兩邊種滿了一種會發光的青葉樹。
樹幹筆直，樹冠如傘。
細碎的光點從葉間漏下來，像在行人肩上撒了一把星子。
街上來來往往的，大多是身著華服的權貴子弟。
也有人騎著體型各異的御獸，緩步走過。
一頭通體雪白的雲紋鹿跟在一位年輕女子身後。
鹿角上掛著鈴鐺。
每走一步就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幾頭披著鱗甲的流火蜥蜴趴在路邊的靈泉池旁。
它們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偶爾從鼻孔里噴出一串淡紅色的火星。
路邊店鋪林立，售賣丹藥、靈植、御獸口糧、護甲等各色物品。
空氣中瀰漫著靈木香料和烤靈肉混在一起的氣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瓊華閣就坐落在城中最繁華的地段。
那是一棟九層高的樓閣，通體由暖白色的靈玉砌成。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
門前還立著兩尊展翅欲飛的青鸞石雕。
樓閣外垂下一面巨大的鎏金招牌，上面用御獸文明特有的符文寫著三個字——瓊華閣。
此刻正值飯點，瓊華閣門前車水馬龍。
出入的客人個個衣著華貴，身邊跟著的御獸也大多神駿不凡。
就在一片熱鬧聲中。
瓊華閣上空的天空忽然像水波一樣盪了一下，一股細微到極點的空間波動從虛空中滲出。
街道上所有御獸同時抬起了頭。
一隻跟在主人身邊的青羽隼發出短促的尖鳴。
它焦躁地拍著翅膀，眼睛死死盯著上空。
一頭伏在店門口的銀甲犀牛更是不安地站了起來，它喉嚨里滾出一串低吼，四蹄不斷地刨著地面。
「怎麼了？」
「我的御獸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路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有些緊張地朝上看去。
巡邏的治安隊也察覺到了異常。
七八名全副武裝的城衛迅速靠攏過來，手按在武器上，神色警惕。
為首一人抬頭盯著天空，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
「所有人注意，有未知空間波動！」
「保護現場，防止......」
他話還沒說完。
半空中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縫隙像一張被緩緩撕開的巨口，從裡面吹出幾縷冰冷的虛空之風。
下一秒。
一頭通體漆黑、雙翼遮天的巨獸從裂縫中鑽了出來。
它背上還站著十幾道身影。
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輪廓勾成一片淡金色。
巨獸緩緩落地。
沉重的四肢踏上瓊華閣前方的石板，發出咚咚幾聲悶響。
連地面都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周圍的御獸們更害怕了。
它們低著腦袋，夾著尾巴，有些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頭銀甲犀牛把腦袋埋進前蹄里，像一隻受驚的大貓。
「不是敵襲！」
城衛中忽然有人認了出來。
「這是陳特使的御獸！」
「就是那位住在雲野莊園的陳緣特使！」
周圍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全都鬆了口氣。
「原來是陳特使啊，嚇死我了。」
「我就說嘛，玉華星上誰敢亂來。」
「陳特使今天怎麼有空來明玉城了？該不會是來瓊華閣吃飯的吧？」
「那可太巧了，我居然能碰上陳特使！」
人群中的緊張氣氛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陳緣坐在幽影背上，掃了一眼四周。
「下次別搞這麼大動靜。」
他伸手拍了一下幽影的脊背。
「再這樣，以後出門不帶你。」
幽影縮了縮脖子。
「知道了老大。」
陳緣又轉頭看向周圍的人群，神識傳音輕輕送出。
「諸位不必驚慌，只是過來吃個飯。」
那聲音溫和清晰，像一陣暖風吹過街頭。
不少原本還有些後怕的路人，表情立刻放鬆了下來。
陳緣縱身躍下幽影。
陳天凌等人緊隨其後，落在瓊華閣門前。
幽影身上暗光一閃，龐大如小山的身軀迅速縮小。
眨眼間。
他就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東西。
圓滾滾的身子，暗紫色的小翅膀，一雙豎瞳滴溜溜轉著。
他撲棱兩下翅膀，穩穩落在了陳緣肩膀上。
「還是這樣舒服。」
幽影小聲嘟囔了一句。
陳緣沒理他，抬腳朝瓊華閣大門走去。
還沒進正門。
那些原本站在街邊看熱鬧的權貴們已經認出了陳緣。
他們中不少人剛才還躲在遠處不敢靠近，此刻卻紛紛堆著笑臉迎了上來。
「陳特使！好巧啊，您也來瓊華閣用膳？」
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最先上前，拱了拱手。
「在下玉華星柳家柳長河，見過陳特使。」
他身旁跟著一頭體型矯健的青翼豹王。
那豹子一看到陳緣肩頭的幽影，耳朵立刻向後貼去。
四腿發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就連翅膀都不敢展開。
陳緣看了一眼那長相怪異的豹子，又看回柳長河。
「客氣了，隨便吃個飯。」
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其他權貴也紛紛上前。
「陳特使，在下明玉城周家周懷遠。」
「見過陳特使。」
「陳特使能來明玉城，真是我們這些人的福氣。」
「是啊是啊，陳特使以後可要常來。」
陳緣一一回應，態度和善。
「一定一定。」
「大家不用這麼客氣，該忙忙。」
「對，我就是來吃個飯。」
這些權貴雖心比天高，但在陳緣面前卻一點架子都不敢端。
他們身旁的御獸更是如臨大敵。
不管平常多兇悍的猛獸，只要靠近陳緣幾步。
一感受到幽影身上散出的虛空巨獸氣息，就全都縮成一團。
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些細心的權貴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們暗暗心驚。
「陳特使肩上那隻小獸，看著不大，氣息卻如此恐怖。」
「我的青翼豹王連靠近都不敢。」
「看來陳特使這隻虛空巨獸御獸，比傳聞中還強啊......」
他們心中敬畏更甚，態度也越發恭敬。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從瓊華閣內傳來。
只見一名女子快步而出。
她約莫三十歲上下，身段高挑。
墨綠色的長髮挽在腦後，用一根素色玉簪別著。
一雙丹鳳眼含春帶笑，紅唇豐潤，眉目間帶著久經世故的圓滑。
她身著一襲暗紅色長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祥雲圖案。
正是瓊華閣的老闆，姜晚棠。
「陳大人大駕光臨，瓊華閣真是蓬蓽生輝！」
姜晚棠走到陳緣面前，盈盈下拜。
「妾身姜晚棠，是這瓊華閣的掌柜。」
「見過陳大人。」
陳緣擺擺手。
「不用多禮。」
「我聽說你們這兒菜不錯，過來嘗嘗。」
姜晚棠笑得越發熱情。
「陳大人肯來，便是給我瓊華閣天大的面子。」
「妾身馬上安排，按最高規格招待大人！」
陳緣聽得眉頭微動。
「不用太隆重，我就是來吃頓飯。」
姜晚棠卻搖了搖頭。
「陳大人身份尊貴，規格就該配得上大人。」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柔中帶嬌。
「大人裡面請，妾身親自引路。」
陳緣見狀也不再推辭。
「那就麻煩姜掌柜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陳天凌等人默契跟上。
那些權貴們一個個都很有眼力見。
知道陳緣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聽他們套近乎的，於是紛紛拱手告辭。
「陳特使請慢用。」
「我等就不打擾了。」
「陳特使若有閒暇，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陳緣微微點頭，轉身跟著姜晚棠進了瓊華閣。
身後，人群重新聚攏起來，議論紛紛。
「陳特使居然來瓊華閣吃飯了！」
「那隻小獸就是虛空巨獸？好可愛，不過剛才變大的時候嚇死我了。」
「你懂什麼，那叫威武！陳特使的御獸能是一般貨色？」
「今晚瓊華閣怕是要被圍滿了。」
「那可不，誰不想再見陳特使一面？」
瓊華閣內。
陳緣一進門，便覺眼前一亮。
閣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大上許多。
頭頂是一整面半透明的靈玉穹頂。
陽光透過玉面照進來，被染成一層溫柔的暖金色。
四面牆壁上雕著御獸爭鳴的浮雕。
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地面鋪著深色的星紋暖木，腳踩上去，像踩在一層溫熱的地毯上。
空氣里飄著一股極淡的花蜜香，夾雜著靈木燃燒後的清冽氣息。
姜晚棠引著眾人上了頂樓。
頂樓只有三間包房，每一間都寬敞得不像話。
陳緣被請進最東邊那間。
門一推開，眼前豁然開朗。
包房三面都是通透的水晶幕牆。
從這裡望出去，能看見大半個明玉城的繁華景致。
屋頂懸著一盞巨大的琉璃燈，燈壁里封著一群發光的靈蝶。
那些靈蝶上下翻飛，把整間屋子映得流光溢彩。
地上鋪著一層柔軟的雪白獸皮毯，踩上去半點聲響都沒有。
中央是一張極大的圓桌，桌面竟是整塊紫紋靈木雕刻而成。
天然的木紋像河流一樣蜿蜒，溫潤中透著貴氣。
四周擺著十幾張同樣質地的座椅。
椅背上還鑲著幾枚拇指大小的溫養靈玉。
陳緣掃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地方確實不錯。」
他在主位坐下，隨口道。
陳天凌在他右手邊落座。
「老大滿意就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過說實話，上次幽影帶我們來，差點把人家包房吃塌了。」
陳緣聽得眼角一抽。
他扭頭看向肩頭的手辦幽影。
幽影立刻別過頭，假裝在看牆上的雕花。
「再點一套你們店最高規格的。」
陳天凌笑著開口，對姜晚棠道。
「姜掌柜，我老大難得來一次，可別藏私。」
姜晚棠笑容更盛。
「陳大人放心，妾身這就去準備。」
她朝陳緣盈盈一禮，轉身退出包房。
房門無聲合上。
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琉璃燈里靈蝶撲翅的細微聲響。
陳緣靠在椅背上。
透過水晶幕牆看向外面的明玉城。
街道上人頭攢動，飛舟在樓宇間穿行。
偶爾有御獸從空中掠過，帶起幾串清脆的鳴叫。
「還是出來透透氣舒服。」
他輕聲道。
「等以後閒下來，把藍星的事也料理乾淨，到時候帶你們把每個星域的好東西都吃一遍。」
陳天凌笑了笑。
「那老大可得說話算話。」
「我們可都記著。」
幽影也激動地撲棱了兩下翅膀，「算話算話！老大從來說話算話！」
陳緣被這一人一獸逗得笑出了聲。
很快，包房門被輕輕敲響。
姜晚棠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十餘名身著素裙的俊美侍女。
每人手中都托著一方靈玉餐盤。
餐盤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珍饈美饌。
一盤盤菜餚被依次端上。
有的冒著騰騰熱氣，有的裹著晶瑩冰霜。
有的濃香四溢，有的清香淡雅。
還有幾壺裝在琉璃瓶中的靈釀，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蜜一樣的光澤。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排精巧的靈果。
每顆都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果香。
姜晚棠親自站在桌旁笑得恭敬而周到。
「陳大人，這些都是我們瓊華閣的招牌。」
「酒是千年靈果釀的，菜里加了百年份的靈植提味。」
「希望大人喜歡。」
她行了一禮。
「妾身先退下，大人若有吩咐，隨時傳喚。」
說完，她便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
包房門再次合上。
陳緣低頭嗅了嗅。
一股濃郁卻不膩人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確實香。」
他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幾下。
「味道真不錯。」
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還是你們會吃。」
陳天凌笑道：「具體來說，是幽影會吃。」
「上次回去以後，他念叨了整整半個月。」
幽影已經不知何時從陳緣肩頭跳到了桌上。
他恢復成半大幼獸的體型，蹲在一盤靈肉旁。
「那當然！」
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尾巴還一個勁地搖。
「我別的不行，找吃的可從來沒輸過！」
陳緣看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慢點吃。」
「沒人跟你搶。」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靈釀入喉，溫潤甘甜，像含了一口融化了的月光。
「這酒也不錯。」
陳緣放下酒杯，目光越過水晶幕牆。
「這段時間，就好好歇歇吧。」
「等下次簽到，看看還能給我什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