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象消散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三皇子的傳訊玉簡在第一時間就把消息送回了紫焰王朝。
傳訊的內容很簡單,卻讓收到消息的紫焰王朝高層全部變了臉色——
「東域出了個怪物,剛突破主宰級,異象覆蓋百萬里,此人尚未突破時已能秒殺主宰巔峰。」
傳訊玉簡的最後,三皇子加了一句:
「兒臣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與此同時,蒼瀾宗長老雲山的傳訊也到了宗門。
傳訊內容截然不同——
「發現一位潛力無限的年輕強者,突破時引動方圓百萬里混沌能量,異象規模堪比古籍記載的混沌主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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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品行端正,主動將核心傳承讓於我宗參悟,建議宗門全力拉攏。」
兩份傳訊,兩個立場,但指向的是同一個人。
消息很快從兩大勢力內部傳開。
蒼瀾城中的酒樓里、坊市間、傭兵公會的大廳中,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蒼瀾秘境裡出了個狠人,一掌拍死主宰巔峰的守護獸,一腳踹飛四個紫焰王朝的護衛!」
「你那消息過時了!人家剛在秘境核心裡突破了!突破的異象把整片蒼瀾山脈的混沌能量都抽乾了!」
「抽乾了?你在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我表哥的遠房親戚在蒼瀾宗當外門弟子,親口說的!長老傳訊回宗門的時候手都在抖!」
「突破主宰級鬧出這麼大動靜?這以後還得了?」
整個蒼瀾城都在議論這個名字——李揚。
雖然大多數人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但這個名字已經成了一個符號,一個橫空出世的妖孽天才的符號。
秘境入口外,蒼瀾山脈上空。
混沌能量漩渦已經完全消散了,天空恢復了原本的灰濛濛顏色。
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法則波動,提醒著人們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艘飛舟從蒼瀾宗方向疾馳而來。
飛舟通體呈青色,舟身上刻著蒼瀾宗的宗門徽記——三座山峰疊在一起的圖案。
飛舟的速度極快,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青色尾跡,尾跡在空中停留了數息才緩緩消散。
飛舟停在秘境入口前,艙門打開,一個白髮老者走了出來。
老者身穿一襲青色長袍,面容慈祥,但眼神極其銳利,像兩把藏鞘的刀。
他的鬚髮雪白,臉上卻沒有太多皺紋,讓人看不出具體年紀。
周身沒有刻意散發氣息,但每走一步都有一種無形的威壓朝外擴散,那是主宰巔峰強者獨有的法則氣場。
只是這股氣場極其內斂,收放自如,顯然在主宰巔峰浸淫了無數歲月。
他腰間掛著一塊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蒼」字,正是蒼瀾宗大長老的身份標識。
他就是蒼瀾宗大長老,蒼溟。
主宰巔峰,距離混沌主宰只差臨門一腳的存在。
蒼溟站在秘境入口前,目光掃過周圍。
秘境外圍滿了散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地面上到處都是被剛才的異象震出來的裂縫,有的裂縫深達數十丈,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混沌能量餘韻。
「果真是大動靜。」
蒼溟自言自語,聲音很輕。
他的目光落在秘境入口那道石門上,石門上的法則紋路已經完全黯淡了。
但門縫中還在不斷溢出濃郁的混沌能量,只是這些混沌能量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變得溫和而馴服,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另一艘飛舟從天際疾馳而來。
這艘飛舟通體呈紫色,舟身上刻著紫焰王朝的徽記——一團燃燒的紫色火焰。
飛舟的速度比蒼瀾宗的飛舟更快,劃破虛空時還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霸道氣息。
紫色飛舟轟然停在秘境入口前,艙門打開,一個人影從飛舟上踏出。
腳踩在虛空中的瞬間,腳下炸開了一圈紫色火焰。
火焰呈深紫色,溫度極高,直接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燒得噼啪作響。
火焰落在地面上,將地面的岩石燒出了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那是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身形魁梧,肩寬背厚。
他身穿紫色戰袍,戰袍上繡著紫焰王朝的圖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紫焰。
紫焰在他身體周圍流轉,每流轉一圈就散發出一股霸道而熾熱的法則波動。
那張臉稜角分明,顴骨很高,下巴方正,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他的修為赫然也是主宰巔峰,而且氣息比蒼溟更加外放,更加咄咄逼人。
他就是紫焰王朝供奉,焰絕。
紫焰王朝十二大將軍之一,主宰巔峰的修為,在紫焰王朝中也是排名靠前的頂尖戰力。
焰絕站在飛舟前,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目光從蒼溟身上掠過,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蒼溟大長老來得挺快。」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傲慢。
蒼溟拱了拱手,語氣平和:
「焰絕將軍也不慢。」
焰絕哼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秘境入口。
周圍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散修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沒有人敢靠近這兩位主宰巔峰的強者。
就在這時,秘境的石門內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不大,但在寂靜的空地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步調從容,不快不慢,像晚飯後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從秘境中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周身氣息內斂而深沉,像一片表面波瀾不驚的深海。
單從氣息波動來看,確實是剛突破主宰初期的樣子。
李揚站在秘境入口前,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周圍的散修。
他的目光掠過兩艘飛舟前的兩位主宰巔峰,然後收回目光,撣了撣衣角上沾的幾粒灰塵。
動作依舊是從容的,不緊不慢。
焰絕的目光在李揚身上上下打量,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眼神里的輕蔑越來越濃。
「就這點修為?」
焰絕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剛突破主宰初期而已。我還以為鬧出那麼大動靜的是個什麼人物。」
他朝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紫焰再次炸開。
紫焰在他身後升騰而起,形成一面高達百丈的火焰幕牆,幕牆中隱隱有法則紋路在流轉。
「把你在這裡得到的東西交出來。」
焰絕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像是在宣判:
「傳承、丹藥、寶物,全部交出來。那不是你這種野修有資格染指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獰笑:
「交出東西,本座可以讓你活著離開。否則,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散修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紫焰王朝的護衛們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等著看好戲。
蒼溟皺了皺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紫焰王朝的勢力太強了,他身為蒼瀾宗大長老,不能輕易代表宗門跟紫焰王朝正面衝突。
他在心裡盤算著——先看看情況再說。
如果這位叫李揚的年輕人真的有雲山長老說的那麼妖孽,蒼瀾宗再出面也不遲。
李揚聽了焰絕的話,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了個哈欠。
那哈欠打得漫不經心,跟他在荒原上拍死暗紅地龍前一模一樣。
跟他在石殿裡一掌拍碎石像巨人前一模一樣,跟他在石門前一腳跺飛四個護衛前一模一樣。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可他打哈欠的樣子就像是坐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悠哉到了極點。
內心默默吐槽了一句——
剛突破完正手癢,正好拿他試手。
紫焰王朝的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喜歡送?
焰絕看到了那個哈欠,他的臉色變了。
從傲慢變成了鐵青,從鐵青變成了漲紅。
他身為紫焰王朝十二大將軍之一,主宰巔峰的修為,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恭敬討好的存在。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打哈欠。
一個剛突破主宰初期的散修,居然敢當著他的面打哈欠?
這不是輕視,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小子!」
焰絕的聲音驟然拔高,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本座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他雙手結印,周身紫焰暴漲。
紫焰從百丈暴漲到數百丈,從他身後朝四面八方擴散。
火焰的溫度高得可怕,周圍的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空間在高溫下微微扭曲。
地面上那些本就破碎的岩石在高溫中開始熔化,變成了一灘灘暗紅色的岩漿。
焰絕雙手朝前推出,紫焰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條百丈長的紫焰巨龍。
巨龍通體由紫焰構成,但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見,每一根龍鬚都在火光中輕輕飄動。
龍眼中燃燒著更加熾熱的白色火焰,那是紫焰的溫度被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變化。
龍口中噴出的氣息將地面的岩漿吹得四處飛濺。
紫焰巨龍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龍吟聲震得周圍的山峰都在微微顫抖。
然後它張開大口,朝李揚吞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蒸發,地面的岩石在巨龍飛過的瞬間就熔化了。
岩石變成了一條流淌著岩漿的河道,河道兩側被高溫烤得赤紅,像燒紅的鐵塊。
圍觀者紛紛後退,有的散修被熱浪逼得睜不開眼。
有的護衛被高溫烤得滿頭大汗,蒼瀾宗的弟子們躲到了長老雲山身後。
雲山長老撐起一層法則護盾,才勉強擋住了那股熱浪。
連蒼溟的眉頭都微微皺了皺。
焰絕這一出手就是殺招,紫焰化龍是紫焰王朝的獨門秘術。
以焰絕主宰巔峰的修為施展出來,威力足以重創同級別的對手。
而李揚剛突破主宰初期,能擋得住嗎?他在猶豫要不要出手阻攔。
李揚沒有躲,也沒有防禦,他甚至沒有改變站姿。
只是抬起右手。
動作很慢,慢到周圍那些被熱浪逼退的散修都看得一清二楚。
手抬到最高點的時候,朝焰絕的方向輕輕向下一按。
按下的動作很輕,像拍蒼蠅。
但手掌按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法則波動從他掌心擴散開來。
那是混沌法則的波動,是內天地中混沌法則真意直接投射到外界的表現。
虛空中凝聚出一隻巨大的金色掌印,迎風暴漲,從數尺見方變成數十丈見方。
從數十丈見方變成數百丈見方,掌印的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混沌色法則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紫焰巨龍撞上了金色掌印。
想像中的劇烈碰撞沒有發生,紫焰巨龍碰到掌印的瞬間就湮滅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湮滅了。
百丈龍身從龍頭開始寸寸碎裂,碎裂的速度極快。
紫焰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濺,但在空中就消散了,連一絲火花都沒能濺到金色掌印上。
就像一滴水撞上了一塊燒紅的鐵板,瞬間蒸發。
焰絕的眼睛瞪得渾圓,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全力一擊,紫焰王朝的獨門秘術,被一掌拍滅了。
不是擊潰,不是抵擋,是拍滅了,像拍滅一根蠟燭一樣隨意。
金色掌印沒有停下,它繼續落下,朝焰絕壓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排空,空間被壓縮。
掌印下方形成了一片絕對真空的區域,真空中的一切都被掌勁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焰絕想躲,但他的身體動不了。
掌印落下的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巨大的金色掌印朝自己壓下來,像一個天穹在墜落。
掌印壓在了焰絕身上。
擊中他身體的瞬間,整個蒼瀾山脈都震動了一下。
震動從地面傳到遠處的山峰,山峰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震動從空氣傳到遠處的虛空,虛空中的混沌能量流被震得紊亂了一瞬。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掌印深坑。
坑深達數十丈,邊緣整整齊齊,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掌印的每一根手指都清清楚楚,連指關節的位置都能看到。
坑底和坑壁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混沌法則之力殘留的痕跡,還在壓制著坑中的一切。
深坑邊緣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裂縫,從坑邊朝四面八方蔓延,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區域。
最寬的裂縫足有數尺,深不見底,裂縫中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煙氣。
地面在掌印落下時被壓得下沉了數丈,形成了一圈明顯的沉降區。
灰塵遮天蔽日,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雲在秘境入口前升起。
灰塵中夾雜著金色和紫色的光芒,那是兩種法則之力碰撞後殘留的能量餘韻。
餘韻在灰塵中緩緩流轉,每流轉一次就爆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過了很久很久,灰塵終於散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坑底。
焰絕嵌在掌印深坑的正中央,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坑底。
他身上的紫色戰袍已經徹底碎裂了,碎布片散落在坑底各處,有的還在冒著紫色的小火苗。
周身那層淡淡的紫焰已經完全熄滅了,連一絲火星都沒剩下。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第一次嘗試——雙臂撐住坑底,用力向上撐。
手臂上的肌肉在顫抖,青筋在皮膚下暴起,但身體剛離開地面不到幾寸,手臂就是一軟。
臉又砸進了坑底的碎石里,濺起一小團灰塵。
第二次嘗試——他翻過身,用膝蓋跪住地面,想要站起來。
膝蓋剛撐起來,後背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山壓著,脊椎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又趴了下去,膝蓋在坑底砸出兩個深深的凹坑。
第三次嘗試——他調動體內殘餘的法則之力,試圖沖開那股壓制在身上的混沌法則之力。
但那股混沌法則之力像生了根一樣扎在他體內,他的法則之力撞上去就碎了。
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他出不來了,不僅僅是被打趴下,而是被徹底鎮壓了。
那股殘留的混沌法則之力壓在他身上,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焰絕趴在坑底,滿嘴是血。
血從嘴角流出來,滴在坑底的碎石上。
他想說話,但喉嚨里湧上來的鮮血讓他只能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聲音。
「你……你這是什麼力量……」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恐懼。
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傲慢和囂張,只剩下無法理解的恐懼。
蒼溟站在深坑邊緣,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但那是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內心深處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活了多少萬年,見過的天才數都數不過來,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主宰初期,一掌鎮壓主宰巔峰?而且是正面鎮壓,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計謀,就是一掌拍下來。
最可怕的是焰絕連躲都躲不了,連防禦都來不及開,就被直接拍進了地里。
更何況焰絕不是普通的主宰巔峰,他是紫焰王朝的供奉,修煉的是紫焰王朝的霸道功法。
紫焰王朝的功法是出了名的剛猛霸道,同級中都極少有人能正面抗衡。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被一個剛突破主宰初期的年輕人一掌拍成了死狗。
「這怎麼可能……」
蒼溟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雲山長老站在蒼溟身後,雖然之前在秘境裡已經見識過李揚的實力,但此刻還是被嚇到了。
突破前的李揚很強,能秒殺守護獸,能一腳踹飛四個護衛。
但那是面對實力遠不如焰絕的對手,而且那時候的李揚還需要稍微認真一下。
現在呢?突破之後的李揚,面對紫焰王朝的供奉,主宰巔峰的頂尖強者。
一掌。一個哈欠都沒打完的一掌。焰絕就趴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前後的差距大到了什麼程度?雲山長老不敢想了。
他身邊的弟子們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年輕弟子抓著雲山長老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長……長老,他剛突破主宰初期,一掌就把主宰巔峰拍趴下了?」
雲山長老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乾澀:
「老朽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這種級別的越級碾壓。一掌,就是一掌。那可是焰絕,紫焰王朝十二大將軍之一。」
弟子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之前在秘境外圍看到的那些已經夠誇張了——徒手撕禁制,一掌拍死守護獸。
但那些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一掌鎮壓焰絕,這消息傳出去,整個東域都要震動。
遠處,散修們炸開了鍋。
他們之前就跪了一地,此刻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一個背著雙刃斧的散修聲音發顫:
「這位前輩到底有多強?紫焰王朝的供奉,主宰巔峰,一掌就沒了?之前在秘境裡那些根本不算什麼了!這才是這位前輩的真正實力!」
他的同伴握著探測羅盤,羅盤上的數據已經徹底爆表了。
晶屏上密密麻麻全是亂碼,指針在瘋狂旋轉,轉速快到幾乎要把羅盤撐炸。
「無法評估,完全無法評估。突破之前還能探測到數據,突破之後連數據都測不出來了。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這個羅盤的探測上限。」
散修們倒吸一口涼氣。
紫焰王朝的護衛們站在深坑邊緣,一個個臉色慘白。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動。
焰絕是他們的統領,是紫焰王朝十二大將軍之一,在整個東域都是排得上號的強者。
可就是這樣一位強者,被一掌拍進了地里,到現在都爬不出來。
護衛統領最先反應過來,跳下深坑,和幾個護衛一起把焰絕從坑底扶了出來。
焰絕渾身是傷,戰袍碎裂,頭髮披散,滿臉是血。
被扶起來的時候雙腿還在發抖,幾乎是靠護衛架著才沒倒下去。
他周身的法則波動極其紊亂,體內的神力被那股殘留的混沌法則之力攪得天翻地覆。
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血,血液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色光芒,那是混沌法則之力還在他體內肆虐的痕跡。
護衛們扶著焰絕朝紫焰飛舟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焰絕的腳步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
就在快要登上飛舟的時候,焰絕忽然回頭。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恐懼,有不甘,有怨恨。
還有一絲他死也不會承認的敬畏。
「你等著!」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帶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紫焰王朝不會放過你的!我朝老祖是混沌主宰!混沌主宰!你一個主宰初期再強,也不可能是混沌主宰的對手!你等著!」
李揚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沒有威脅,沒有殺意,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
像在看路邊一棵樹,一塊石頭,一隻蟲子。
焰絕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一顫,腳下踩了個空,差點從飛舟舷梯上掉下來。
護衛連忙扶住他,幾乎是把他拖進了飛舟。
飛舟的艙門轟然關上。
紫焰飛舟倉皇升空,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紫色軌跡。
飛了幾息就消失在了天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尾跡。
尾跡在空中停留了數息就消散了,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蒼溟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袍。
他走到李揚面前,姿態比之前面對焰絕時恭敬了十倍不止。
拱手行禮,拱手的位置從胸前降到了腰間,那是晚輩對長輩的最高禮儀。
雖然他的年齡和修為都比李揚高,但此刻他完全放下了大長老的架子。
「李揚大人。」
他的聲音極其鄭重,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敬意:
「老朽蒼瀾宗大長老蒼溟。方才雲山長老在傳訊中對大人推崇備至,老朽還有些懷疑,如今親眼所見,方知雲山長老所言非虛。大人以主宰初期一掌鎮壓焰絕,此等戰力,實乃老朽生平僅見。」
他的語氣越來越恭敬,像是在向一位前輩匯報:
「老朽代表蒼瀾宗,正式邀請大人來我宗做客。蒼瀾宗雖不如紫焰王朝勢大,但也是東域三大霸主之一。」
「大人若有需要,蒼瀾宗願意提供一切資源,助大人更進一步。」
「我宗宗主常年閉關參悟混沌法則,若知道有大人這等人物到來,定會親自出關相迎。」
李揚想了想。
反正暫時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去蒼瀾宗能了解更多鴻蒙大陸的格局和勢力分布。
而且他對蒼瀾宗的印象不算差——雲山長老懂分寸,這位蒼溟大長老也算有禮數。
他點了點頭。
蒼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多謝大人賞光!老朽這就安排!」
他轉身對雲山長老交代了幾句,雲山長老連忙點頭,帶著幾個弟子去準備飛舟。
周圍的散修們終於敢站起來了。
他們遠遠地看著李揚登上蒼瀾宗的飛舟,眼中滿是敬畏和崇拜。
飛舟緩緩升空,在空中調轉方向,朝蒼瀾宗的方向飛去。
飛舟的速度極快,幾息之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了秘境入口前那個巨大的掌印深坑,和坑邊站著的散修們。
有人跳進坑裡量了量深度,爬上來的時候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深達六十三丈!坑底還在散發著法則餘韻!我的探測法寶碰到餘韻就爆了!」
散修們圍著掌印深坑,議論紛紛。
議論聲在風中飄散,飄進了蒼瀾城,飄進了紫焰王朝,飄進了東域每一個勢力的耳中。
一場突破,一掌鎮壓。
東域的天,從今天開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