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繼續流逝。
又不知過去了多少年。
靈露泉邊，李揚盤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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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縈繞的混沌光芒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深邃。
每一次流轉，周圍的空間都在無聲地坍塌又修復。
泉水停止了流動。
靈植停止了搖曳。
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了。
李揚睜開眼睛。
眼中沒有任何光芒。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是最古老的宇宙深淵。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力量。
永恆星神巔峰。
終於成了。
從永恆星神後期到巔峰，他吸收了不知多少九階和十階的天材地寶。
幸好他的底蘊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深厚，無限儲物空間裡那些堆成山的寶物依舊多如牛毛。
藍星上十二神樹日夜不停地吞吐的靈氣，有一大半都被他一個人吸收。
靈露泉的水位都下降了三尺。
直到今天，這最後一道門檻才終於被踏破。
李揚站起身。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波動沒有破壞任何東西。
花草沒有折，泉水沒有濺，連涼亭上的風鈴都沒有響。
但那股波動卻穿透了藍星的大氣層。
穿透了人族疆域。
穿透了萬宙盟的地盤。
穿透了一片又一片星域。
在宇宙中傳播得很遠很遠。
所過之處，所有生靈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戰鬥中的武者放下了兵器。
閉關中的強者睜開了眼睛。
坊市里討價還價的商販閉上了嘴。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
那威壓不是刻意的。
只是某個存在突破之後自然散逸出來的一絲氣息。
但就是這一絲氣息，讓星神極限的強者都感到靈魂在顫抖。
遙遠的虛無空域。
七曜古祖盤踞在虛空神巢深處。
它猛地睜開眼睛，七隻眼睛裡滿是震撼。
「主上又突破了。」
它的聲音在發顫。
「永恆星神巔峰，這已經走到了宇宙的盡頭。」
它站起身，朝藍星的方向深深俯首。
「老朽這一生，能追隨主上，死而無憾。」
萬宙盟，某處星域。
一尊星神極限的老祖正在洞府中打坐。
那股波動掃過的時候，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手裡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卻沒有低頭去看。
只是愣愣地看著藍星的方向。
「永恆星神巔峰。」
他的聲音乾澀。
「這宇宙中，已經沒有任何存在能入他的眼了。」
旁邊一個侍者小心翼翼地問。
「老祖，玄元之主突破到什麼境界了？」
老祖沒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聲。
「那種境界，不是我們有資格評價的。我們只需要知道，從今往後，玄元之主就是這片宇宙唯一的規則。」
整個宇宙都在為這一絲波動而震動。
無數勢力第一時間派人前往人族疆域送上賀禮。
誰都知道玄元之主不缺這點東西。
但心意必須盡到。
萬一人家記住了你的名字，那就是天大的福緣。
而藍星上，李揚收回氣息，重新坐回涼亭里。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心情很不錯。
趙青檸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突破了？」
「嗯。」
「動靜不小。」
趙青檸笑了。
「外面估計又得熱鬧一陣子。」
李揚放下茶杯。
「熱鬧就熱鬧吧。」
「反正跟咱們關係不大。」
他說著，目光落在莊園深處那兩間緊閉的修煉室上。
修煉室的門已經關了很久。
李念青和趙柳安在裡面閉關。
兩人的修為早已臻至星神極限巔峰。
距離半步永恆，只差最後一步。
而這一步，他們卡了很長時間。
李揚放下茶杯。
「念青和柳安，該往前再走一步了。」
趙青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時機到了？」
「到了。」
李揚站起身。
「他們在星神極限境打磨得夠久了。」
「這些年在家裡當老祖，跟著兒孫享受天倫之樂，心境比以前更穩了。」
「現在衝擊永恆星神，正是時候。」
他心念一動。
兩道無形的召喚傳入修煉室。
片刻之後，修煉室的門打開。
兩道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李念青穿著一件青色長袍。
面容比以前更加沉穩。
做了這麼多年老祖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威嚴。
趙柳安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
滿臉都是輕鬆的笑意，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練功服。
兩人走到涼亭前，同時行禮。
「爹、媽。」
「姐夫、姐。」
李揚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坐。」
兩人在石凳上坐下。
李念青端起茶杯。
趙柳安也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這茶好喝，姐泡的？」
趙青檸笑著點頭。
「知道你要來，特意多泡了一壺。」
趙柳安咧嘴笑了。
「還是姐疼我。」
李揚靠在椅背上，看著兩人。
「在星神極限境待了多少年了？」
李念青放下茶杯。
「記不太清了，反正該打磨的都打磨完了。」
趙柳安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反正我家的玄孫的孫子都開始修煉了，具體多少年我還真沒算過。」
李揚點了點頭。
「根基穩固，心境踏實，底子也夠硬，可以往前走了。」
他抬起手。
兩縷金色的光芒憑空出現在掌心。
那是完整的永恆真意。
還有兩道更加複雜的流光，是神國演化微型宇宙的完整感悟。
一縷真意配一份感悟，正好兩份。
「拿著。」
李揚將東西分別遞給兩人。
「永恆星神這道坎，是真正的分水嶺。」
「星神極限再強，也只是這片宇宙里的螻蟻。」
「只有踏入永恆，才算真正站到了宇宙之巔。」
李念青看著手中那縷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通往永恆的鑰匙。
趙柳安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他的表情難得地鄭重起來。
「姐夫，這機緣太重了。」
李揚擺擺手。
「重什麼重。」
「你們是我的兒子和小舅子。」
「這機緣不給你們給誰。」
他頓了頓。
「回去閉關吧。」
「這幾十年家裡的事不用操心，我替你們看著。」
「只要能突破，時間不是問題。」
李念青和趙柳安同時站起身。
「多謝爹，多謝姐夫。」
兩人再次行禮。
雖然現在他們已經是老祖級別的人物了。
在外面隨便一句話就能調動一方星域的大軍。
但在李揚面前，他們依舊是當年那兩個在花園裡追著銀奚跑的小傢伙。
李念青捧著永恆真意走進修煉室的時候。
在門口停了一步。
回頭看了父親一眼。
李揚沖他點了點頭。
李念青也點了點頭，然後關上了修煉室的門。
趙柳安在走進修煉室之前，轉頭沖趙青檸嘿嘿一笑。
「姐，等我突破了出來，給你打十階異獸烤肉吃。」
趙青檸笑了。
「好，姐等著。」
修煉室的門關上了。
涼亭里，李揚重新端起茶杯。
「你說他們多久能突破？」
趙青檸想了想。
「念青心性沉穩，應該比柳安快一些。」
「不過柳安雖然看著大大咧咧，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這一等，就是數年。
數年後，第一間修煉室的門打開了。
李念青從裡面走出來。
周身沒有任何氣息波動。
所有的力量都被完美地收斂在體內。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驚。
因為只有永恆星神，才能將氣息收斂到這種程度。
李念青走到涼亭前，朝李揚和趙青檸深深鞠了一躬。
「爹，媽，我突破了。」
趙青檸站起來，眼眶微微發紅。
「好，好。」
李揚看著兒子，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片宇宙里真正站到巔峰的人之一了。」
又過了數月，第二間修煉室的門也打開了。
趙柳安從裡面走出來。
他身上的氣息還有些沒完全收斂乾淨。
偶爾泄露出來的一絲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姐夫！姐！我也突破了！」
他一邊走一邊喊，聲音大得整個莊園都能聽到。
銀奚趴在草地上被他的喊聲吵醒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小呱從他頭上跳下來，呱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吵死了。
小蝶繞著他飛了兩圈，翅膀上的磷粉灑了他一臉。
趙柳安也去涼亭前恭恭敬敬地朝李揚鞠了一躬。
「姐夫，多謝了。」
李揚看著他們兩個，放下茶杯。
「既然都突破了，那就準備準備。」
「過幾天，我親自給你們主持永恆星神的加封大典。」
永恆星神的加封大典在藍星上舉行。
地點就在星河武盟總部的中央廣場。
廣場上鋪著九階礦石打磨的地磚。
四周矗立著十二棵神樹的化身，樹冠遮天蔽日。
靈露泉的七彩霞光被引到廣場中央，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人族疆域所有星神級以上的強者全部到場。
萬宙盟各方勢力的老祖也紛紛趕來。
三百多位一級議員，數千位二級議員，齊齊到場。
虛無空域的七曜古祖也來了。
它縮小到數丈長，盤踞在廣場邊緣，七隻眼睛裡滿是敬意。
六尊老牌永恆星神站在廣場中央。
雪、昊宸、洛蘭亞、克羅諾斯、冥九、雷獄。
六人整齊地站成兩排。
為大典護法。
李念青和趙柳安並肩站在廣場中央。
兩人穿著嶄新的戰袍。
李念青的戰袍是青色的。
袖口繡著金色的法則紋路。
趙柳安的戰袍是暗金色的。
肩上鑲嵌著赤鳶親自設計的防禦陣盤。
李揚站在兩人面前。
他抬起手，兩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分別落在李念青和趙柳安身上。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人族疆域第七尊和第八尊永恆星神。」
「永恆星神，守護人族，守護這片宇宙。」
「你們的責任，是讓這片天地不再有戰亂，不再有欺凌，不再有生靈絕望地死在黑暗裡。」
「你們的榮耀，與玄元文明同在。」
兩人同時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月漓站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丈夫，眼中滿是驕傲。
赤鳶也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抱著最小的那個孩子。
孩子被歡呼聲嚇得哇哇大哭。
赤鳶一邊哄孩子，一邊看著趙柳安。
眼角有些發酸。
她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她也知道趙柳安為了這一步付出了多少。
但現在，一切都值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宇宙。
「聽說了嗎？玄元之主的兒子李念青，也突破永恆星神了！」
「還有趙柳安，玄元之主的妻弟，也突破了！」
「現在人族有八尊永恆星神了！」
「八尊永恆星神！我的天！整個宇宙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
「這就是玄元文明的實力嗎？太恐怖了！」
「永恆星神啊，咱們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人家一口氣多出來兩尊。」
宇宙中的各大勢力再次震驚。
那些還沒來得及送出賀禮的種族，連夜派人補上。
賀禮一次比一次貴重。
有的送九階頂級至寶。
有的送極品靈脈。
有的乾脆獻上一整片星域的統治權，只求能在藍星上掛個名。
負責審核的人族官員們再次忙得不可開交。
而在藍星上。
加封大典的熱鬧散盡之後，就是平靜的日常。
李念青和趙柳安突破永恆星神後，並沒有搬走。
兩家人還住在原來的莊園裡。
花牆上的靈藤照常開著淡紫色的小花。
學堂里的孩子們照常每天早上浩浩蕩蕩地湧進去。
廚房裡照常飄出飯菜的香氣。
銀奚照常趴在草地上曬太陽。
小呱照常趴在它背上打呼嚕。
小蝶照常停在靈花上扇翅膀。
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一樣。
但家族越大，越不可能所有人都安分。
李家。
趙家。
兩大家族的人口加起來早已過了數萬人。
這麼龐大的家族裡，不可能每個人都爭氣。
總有一些人，仗著老祖宗的威名在外頭為非作歹，成了家族的蛀蟲。
這一天，李揚正在涼亭里喝茶。
趙青檸坐在旁邊。
兩人面前懸浮著一面觀天鏡。
鏡面上正顯示著人族疆域外圍某顆星球上的畫面。
那顆星球叫蒼雲星，是人族疆域邊緣的一顆貿易星球。
星球上來來往往的商船很多。
但此刻，港口上圍著一大圈人。
人群中間跪著一老一少兩個外星人。
老人渾身是傷，一條胳膊被打斷了。
臉上血肉模糊，嘴裡還在往外吐血。
少年更慘，兩條腿都斷了。
整個人倒在血泊里，已經昏了過去。
一個年輕的人族修士站在他們面前。
手裡拎著一根還在滴血的長鞭。
那修士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
但他身上穿著李家族人才有資格穿的練功服。
練功服的胸口繡著一個小小的「李」字。
那是李家的族徽。
身後還站著四個護衛。
四個護衛都是星皇巔峰，腰間掛著的令牌上刻著一個蒼勁的「李」字。
年輕修士一腳踹在老人胸口。
老人整個人被踹得飛了出去。
重重砸在幾丈外的石壁上。
石壁被砸出一個人形的凹陷，碎石簌簌地往下落。
老人順著石壁滑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你這條老命值幾個錢？」
年輕修士的聲音里滿是輕蔑。
「你女兒被我收進府里當侍妾，那是她的福分。」
「你還來跟我要人？」
老人趴在地上。
想說話。
嘴裡全是血，說不出來。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有幾個本地商販看不下去了，但誰也不敢上前。
有人壓低聲音議論道。
「這李家少爺太霸道了，搶人家女兒還打人家老爹。」
「能怎麼辦？人家是李家的少爺，老祖宗是玄元之主。你敢得罪玄元之主？嫌命長嗎？」
年輕修士又抽了一鞭。
鞭子抽在老人背上，皮開肉綻。
鮮血濺了一地。
老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住手！」
人群里忽然衝出來一個年輕的女子。
那女子穿著本地平民的衣服，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
她撲到老人身上，用身體護住老人。
「爹！爹！」
年輕修士看著那個女子，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給臉不要臉。」
他抬起腳，正要一腳踹下去。
頭頂的空間忽然裂開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
光柱落在廣場中央，化作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長袍。
氣息內斂。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年輕修士的腳停在半空中。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身影。
腿開始發抖。
整個廣場上所有李家的護衛全都跪了下來。
年輕修士牙齒打顫，擠出兩個字。
「老......老祖宗......」
李揚落在地上。
他沒有看那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先走到老人身邊，將手按在老人背上。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
光芒籠罩老人全身。
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斷掉的骨頭一根根重新接上。
老人的臉色從蒼白轉為紅潤。
呼吸越來越平穩。
連斷掉很久的隱疾都在快速痊癒。
老人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上，傷疤和裂口正在消失。
接著他斷掉的那條胳膊也接上了。
被踹碎的肋骨自動復位。
老人緩緩站起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隻已經徹底廢掉的胳膊已經能活動自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又深又穩，沒有一絲雜音。
他試著催動力量，體內原本阻塞的經脈此刻暢通無阻。
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順暢。
「我......我好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李揚收回手。
「好了，全都好了。」
老人跪倒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那個年輕女子也跪了下來，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多謝大人！」
李揚扶起兩人，然後將那個昏過去的少年也一併救醒。
少年斷掉的雙腿在李揚的治療下恢復如初，連個疤都沒留下。
少年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完好無損的雙腿，又看了看旁邊的姐姐和父親。
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看到跪了一地的李家護衛和那個還在發抖的年輕修士，他才隱約猜到了答案。
做完這一切，李揚才轉過身，看向那個年輕修士。
「你是哪一脈？」
年輕修士渾身一顫。
「回......回老祖宗......我是李辰少主第三子那一脈的......我叫李赫......」
李揚點了點頭。
一揮手。
旁邊立刻出現了幾道身影。
李念青、月漓、李辰、李瑾，還有趙柳安和赤鳶。
李辰一落地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赫。
他臉色驟變。
「李赫！你怎麼在這裡？你做了什麼？」
李赫低著頭不敢說話，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雖然在族中子弟面前飛揚跋扈，但在李辰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揚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李辰聽完臉都白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老祖宗，是我管教無方。」
「這孩子小時候天賦不錯，我就多寵了幾分，沒想到他仗著家世在外面為非作歹。」
「是我的錯，我管教不嚴，請老祖宗責罰。」
聲音里滿是自責和愧疚。
沒多久，接到消息的其他族人也紛紛趕到。
李赫的父母也來了，是兩個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修士，穿著李家的族服。
兩人看到眼前這景象，先是一愣，然後同時跪了下去。
「老祖宗！是我們教子無方！求老祖宗給我們兒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夫妻倆重重磕在地上，額頭都磕出了血。
李赫是他倆唯一的兒子，從小天資聰穎，他們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資源都堆給他。
誰知道卻慣出了這副目中無人的性子。
接著李赫的那些同族兄弟、堂親、甚至他們那一脈的長輩也聞訊趕來。
有的跪在李揚面前求情，說李赫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
有的滿臉羞愧地低著頭，覺得自己這一脈出了這種人是全族的恥辱。
還有幾個和李赫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兄弟，既恨他不爭氣，又怕老祖宗一怒之下將他當場處死。
「老祖宗！求您饒他一命！」
「赫哥只是一時糊塗，我們以後一定好好管教他！」
「求老祖宗網開一面！」
七八個人跪了一地。
有人還在拼命磕頭，有人偷偷用眼角瞄著李揚臉上的表情，有人急得滿頭大汗。
李揚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把他的修為廢了。」
聲音很平靜。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赫的父母愣住了。
李赫也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
「老祖宗！老祖宗饒命啊！」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別廢我修為！」
「我修煉了這麼多年才達到星皇巔峰！廢了修為我活著還有什麼用！」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裡也都不好受。
李赫的同族兄弟紛紛扭頭不敢看。
李赫的母親捂著臉哭出了聲。
他父親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李赫的胳膊，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
「廢了修為，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畢竟是自家後代，這懲罰是不是太狠了？」
「你傻啊，不狠怎麼能服眾？沒看那些人跪了一地嗎？要是輕飄飄地放過，以後誰還把人族的規矩當回事？」
「也對......大家族就是這樣，出了一個蛀蟲就得連根拔掉，不然蛀蟲會越來越多。」
李辰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李念青站在旁邊，也沒有開口。
李揚沒有理會任何人的求情。
他只是抬手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沒入李赫體內。
李赫渾身一震。
然後他體內那磅礴的神力猛地潰散了。
修為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泄。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軟在地。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四肢卻軟得像麵條一樣。
星皇巔峰的修為，徹底化為了烏有。
「你仗著家世欺壓無辜。」
李揚的聲音很平靜。
「那你就嘗嘗當普通人的滋味。」
「現在你也只是個普通人，走到外面，不會有任何人因為你的身份而忌憚你。」
李赫癱在地上，眼淚流了一臉。
他想求饒，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周圍的同族兄弟把頭埋得更低了。
李赫的父母跪在地上，妻子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丈夫扶著妻子，自己也在發抖。
李揚又轉向李辰。
「你管教不嚴，也有責任。」
「從今日起，降你一等族位，罰去邊疆礦區監工百年。」
李辰叩首。
「孫兒甘願受罰。」
他站起身，朝李揚深深一禮，然後轉身朝邊疆的方向飛去。
李揚又看向李赫的父母。
「你們教子無方，也有責任。」
「罰去邊疆礦區陪李辰，同樣監工百年。」
李赫的父母叩首，不敢有任何異議。
最後，李揚轉向李念青。
「把消息傳出去。所有李家和趙家的族人，全部清查一遍。」
「但凡有仗著家族威名欺壓無辜、為非作歹、毀壞家族名聲的，按情節輕重，該關禁閉關禁閉，該降族位降族位，該廢修為廢修為。」
「一個都不許放過。」
李念青點頭。
「是，父親。」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人族疆域，傳遍了萬宙盟，傳遍了宇宙。
各大勢力的老祖們聽到消息後沉默了。
「為了一個外族平民，連自己的嫡系血脈都廢了。」
「這就是玄元之主的魄力。不是護短，是護公道。」
「怪不得那些加入萬宙盟的小族都死心塌地跟著人族。有這樣的盟主在，誰敢欺負他們？」
「換了我，我最多訓斥幾句，關幾年禁閉就完了。廢掉自己血脈的修為，我是真下不去手。」
而在藍星上，消息傳得更快。
所有李家和趙家的族人全都被清查了一遍。
李念青和趙柳安親自負責。
兩人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把兩家的數萬名族人從頭到尾篩了一遍。
但凡發現有任何仗勢欺人的，一律按規矩處理。
絕不留情。
三年下來，被處罰的族人超過數百人。
最輕的關禁閉十年。
最重的被廢了修為逐出家族，永遠不許再踏入人族疆域半步。
一時間，兩大家族的風氣煥然一新。
花園裡。
涼亭中。
李揚端著茶杯，看著遠處學堂里正在上課的孩子們。
那些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剛學會走路。
每一個都穿著統一的練功服。
學堂的牆上新刻了一行字。
「持身以正，持心以仁。」
那是李揚親手刻上去的。
趙青檸坐在旁邊。
「這次清查之後，家裡安分多了。」
李揚點點頭。
「家族大了，難免出幾個不肖子孫。」
「出了不怕，怕的是不管。」
他放下茶杯。
「我的後人可以沒有天賦。」
「但不能沒有良心。」
趙青檸看著他，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遠處，月漓和赤鳶正帶著一群孩子在花園裡玩耍。
李念青和趙柳安站在一旁看著。
學堂里傳來朗朗讀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