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地表之上一眾玄門高真、武道高手們的各懷心思,想法各異不同。
坑洞之下,暗河之中。
方才經歷了一場武道巔峰切磋的江潮,此刻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
都說少年不知愁滋味。
同樣的,除了愁滋味之外,其他滋味也一樣。
如今江潮切身體會過了,方才明白為何世間發生的那麼多江湖故事,大多都與愛恨情仇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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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中滋味,只有真正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才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江潮心中感嘆一聲,將隔絕河水的真氣撤去一絲,任由冰冷的河水湧入。
河水沖刷著身軀,試圖讓自己儘快從那種驚心動魄的經歷之中清醒過來。
李慕晴真氣耗盡,昏迷不醒。
這場切磋交手的過程太過兇猛,而兩人又都是初次交手,彼此經驗不足,故而李慕晴吃了大虧。
雙方激烈交鋒後,江潮以強悍的體魄優勢,略顯上風。
否則,他此刻就無法這般悠閒的思考了。
說不定也會和對手一樣,氣力衰竭後,陷入天人兩忘的境地。
這般想著,見女子內力紊亂,氣息不穩,江潮毫不吝嗇地以真氣助其疏導經脈,穩固根基。
只是過程,頗為艱辛。
江潮不由嘆息,天地之大,眾生之貪痴,實在太多。
連他也不例外。
少年人,心性未定,難免會受此影響。
不知過去多久,久到江潮體內的最後一絲真氣,也被消耗殆盡。
這才不得不結束這場有關心境方面的修煉。
上了岸,原本還處在昏睡之中的李慕晴,悠然甦醒。
這一次,對方眼中有了神采。
江潮卻是尷尬的朝著女子一笑,
「李姑娘,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姑娘莫要怪罪。」
一番切磋之後,不被在血煞蠱所困的李慕晴抿了抿唇,未曾開口。
她看向面前這個少年,眼神複雜。
此次過後,門中長輩必然勃然大怒,故而,她門派聖女的身份,必然不復存在。
但她不後悔,只因,她已經為宗門死過一次。
宗門的一切,如今對她而言,都不再重要。
她如今向死而生,終得人身自由。
再也不用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東西,與其他同門師兄弟一般,明爭暗鬥,相互算計。
一切的一切,都隨著山谷之中的那一場生死之戰而結束。
她李慕晴,從今往後,只為自己而活!
「姑娘?」
見對方半天不說話,江潮還以為對方身體又出了什麼狀況。
少年伸出手去,準備查看一番。
然而一道清冷肅然的聲音,此刻卻自他耳畔驀然響起。
「此番切磋,你我只為印證武道,無關勝負,無關其他。」
江潮一滯,旋即問道:
「李姑娘此後有何打算?」
「暫與你同行。」女子說道:
「待心境圓滿,自會離去。」
江潮頷首:「如此也好。」
江潮其實想說,不如你以後就跟著我一起闖蕩江湖得了,別想著走了。
你的身世再過複雜,以我江家在江湖上的人脈和背景,自是不懼任何仇敵前來尋仇報復。
說不定咱們兩個相處時間久了,你就會真的傾心於我,而不再是一句冷冰冰的各取所需了。
只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
此刻的江潮,內心就陷入了深深的憂愁之中。
一方面是捨不得對方離去,另一方面則是不想對方日後離去。
可人生在天地間,各有自由,又豈能強求?
對方既然已經做出了決斷,想必也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心底嘆了口氣,江潮不再患得患失。
看了眼不遠處的水下暗河,這條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河流,方才開口: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上去吧。此地太過陰寒,濕氣濃郁,姑娘你又是大病初癒,不宜久留。」
黑暗中的女子點點頭,將耳邊的碎發捋到耳後,轉身朝著遠處飛掠而去。
兩人這一番切磋之後,江潮也是受益匪淺,自然心情大好。
旋即不再耽擱,檢查了一番身上的衣著,這才手提沒起到太大作用的莫邪劍,朝著遠處隱隱約約有天光傾瀉而來的出口飛掠而去。
……
江潮出來之時,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坑洞四周,點亮了無數火把,看起來人影綽綽的樣子。
到了這時,江潮不知為何,突然感到有些心虛。
別人就不提了,如蘇娥和楚女俠,兩位女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不知愁滋味。
但他姐姐江雲瑤就不一樣了。
姐姐眼光毒的很,加上對方修煉的月神宮功法,本就對人的武道氣息,乃至神魂波動,極為敏銳。
以往他故意犯錯,最怕的就是遇見這位拜師月神宮的姐姐了。
生怕對方輕易將他的偷懶把戲給拆穿了。
所謂的偷懶,自然是不想日復一日的練功習武,而是想走捷徑,抄近路。
讓家裡的大宗師助他修行。
好在,進了月神宮的姐姐,雖然能輕易拆穿他,卻幾乎不會這麼做。
「臭小子,你能耐了啊!」
正當江潮趴在洞口探頭探腦,四處張望之際,一陣嬌叱聲響起,耳朵登時一疼。
以他如今的體魄,都能夠感受到疼痛,揪他耳朵的人力氣究竟有多大,可想而知。
「疼疼疼……我錯了瑤瑤姐!」
江潮急忙求饒認錯。
「現在知道認錯了啊?晚啦!」
「這才過去多久,你就給我闖出這麼大一個簍子來!」
江雲瑤扯著江潮的耳朵,氣呼呼地說道:
「給姐老實交代,方才那名紅衣女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潮:「啊?」
「你為何欺負人家?!」
少女的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真不怕爹爹知曉此事,專門下山來為民除害啊?」
江潮:「……」
「瑤瑤姐你誤會了,我們那是武道切磋,點到為止,我可沒有欺負人。」
「當真?」
江雲瑤狐疑的打量他一眼,隨即又說道:
「還有,那半截蛟尾,你打算如何處理?那群傢伙們可都惦記著呢,若非我和兩位師叔師伯壓著,只怕早就被他們搶了去。」
江潮聞言挑了挑眉,「我打的獵他們也敢搶?」
江雲瑤冷笑道:「你真以為那些人是什麼好東西?這江湖上,道貌岸然之輩可多了去了。」
江潮嘿了一聲,「既然如此,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不如待會兒直接烤了吧。」
江雲瑤一臉無語的看著他,「你真打算吃啊?」
江潮眨眨眼,「不然呢?那蛟龍氣血旺盛,乃是真正的天材地寶,罕見的大補之物,不吃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