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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許去!

  「請大人用餐!」

  高台之上,一隻肥碩的鲶魚被幾人抬著,它的眼睛比桌上的蘋果還大許多,黑不溜秋的眼珠正細細打量著綁在正中心的小女孩身上。

  那妖魔穿著一身編了金線的衣物,那上面紋著巨大的爬蟲,長相恐怖,面目猙獰,卻是它最大的保護傘。

  「好!好!好!」

  肥鲶魚張開傾盆大嘴,嘴裡的黏液止不住地亂甩。

  幾人抬著妖魔停在供桌下方,用幾張桌子架起,好讓它起身。

  「這次的貨還算新鮮。」

  它想湊近看一看,小月被它的醜陋模樣嚇到,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吵鬧的孩童哭聲讓周圍人都忍不住捂緊耳朵,肥鲶魚卻歡快地捋著嘴巴兩側拉得老長的鬍鬚——

  「不錯不錯!叫起來這麼響亮,等會兒吃下肚,定能讓我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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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它想起身抓住小月的腿,卻發現身體太胖,根本無法翻身。

  再加上小月不想被吃,拼命往後縮,於是就有了滑稽的一幕。

  肥鲶魚挺著大胃袋伸手往前探,那供桌上的小女孩不斷往後縮,每次都只差一點點。

  「混蛋!還不快滾過來給大人享用!」

  下方已經有看不下去的村民想上前推小月一把,卻被暴怒的肥鲶魚一把推開。

  「該死的畜生!輪得到你碰我的東西?」

  在它眼裡,小月已經是盤中美食,但更重要的是,它格外鍾情小孩子因恐懼而放聲大哭的聲音。

  小月哭得越傷心,它就越高興。

  被粗暴推開的村民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連忙下跪磕頭祈求原諒。

  「對不起!是小人的錯!小人不該打擾大人的雅興!」

  「該死的東西,要不是看你太老,我現在就拿你祭酒!」

  磕頭的村民面露慘白之色,又慶幸自己不是小孩子,趕緊滾到一邊老老實實跪著。

  「阿娘...阿娘救我!我不想死!」

  小月把目光投向遠處,她後悔了,如果被這樣的妖魔生吞下肚...

  婦人此時已被人團團架住,就連一旁的阿牛哥哥也被村民雙手倒扣在身後。

  甚至有些人還故意讓出一條路來,讓他們能親眼看見小月被那妖魔吃下的模樣。

  「阿娘救我!阿牛哥哥!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救救我!」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肥鲶魚肆意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叫得好!」

  ......

  「那邊那麼亮,該不會就是...」

  駛過落石村村頭的牌坊,陳洛和沈玉珠的好奇心不由自主地被不遠處的火光給吸引。

  「你忘了剛剛的保證嗎?」

  陳洛被沈玉珠打斷,剛想開口,卻發現沈玉珠閉眼靠在一旁。

  「別做傻事,它的後台連我也得罪不起。」

  陳洛的左手被沈玉珠死死捏住,他又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今天晚上絕對不會參與落石村發生的事,只能嘆氣。

  「嗯。」

  木車越往前開,陳洛聽見的叫聲就越悽慘。

  直到車隊駛入廣場,看見了廣場中心擺放的供桌,女孩和妖魔時,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然而沈玉珠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沒敢再動。

  「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若有人擅自行動,受杖刑二十並逐出鎮魔司!」

  那妖魔饒有興致地看著二十輛車駛過,忍不住開始放聲嘲笑。

  「我道是誰,原來是一群鎮魔司的走狗,快滾快滾!別擾了我的興致!」

  然而台上的小月看見這麼多車子經過,不管是誰,趕緊大聲呼救。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引得其他鎮魔司成員也開始動容,但因沈玉珠的命令,沒人敢拿自己前途開玩笑,只得安安靜靜趕路。

  現場陷入某種詭異的氛圍,本該保護凡人的鎮魔司全當沒看見,每個人都專心開著木車,任憑妖魔出言嘲諷,無一人上前替小月解圍。

  就在這時,小師妹李欣瑤忽然出現。

  「師兄,她好可憐,我們救救她好不好?」

  師妹抱住陳洛的胳膊拼命搖晃,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渴求。

  只要陳洛一聲令下,她立馬就會跟著動手,救下那個小女孩。

  然而陳洛卻低下頭去輕輕說了一聲「別急」,這讓師妹有些摸不著頭腦。

  等開到距離廣場只剩下不到百米距離時,眾人忍不住心神一凝。

  就連沈玉珠也時不時地把頭望向火光那方。

  「隊長,我剛剛喝了不少水,現在有點尿急。」

  陳洛說完,沈玉珠立馬堵上他的嘴。

  「等過了落石村再去。」

  陳洛想起身,卻被沈玉珠死死按住肩膀。

  靈液境的修為在此展現。

  「好。」

  二人陷入沉默,直到駛過廣場兩三百米的距離,陳洛忽然轉過頭去。

  「隊長,我實在有些憋不住了。」

  「我不是說了等過了落石村再——」

  「過了落石村就來不及了,你也不想和一個尿褲子的男人同坐一輛車吧?」

  陳洛的態度堅決,因為從剛才沈玉珠拒絕自己開始,師妹就拼命搖著自己胳膊,在耳邊催促著去救那個小女孩。

  當然了,他也不想讓沈玉珠為難,畢竟她剛說過不允許救人,要是在這麼多鎮魔司同僚面前出手,無異於打她的臉。

  「你知道這一去,會發生什麼嗎?」

  但此時沈玉珠的態度也同樣強硬,她不能放任陳洛亂來,因為在她身後還有二十位鎮魔司成員。

  得罪了這隻妖魔,所有人都沒好下場,她不能拿手下的未來開玩笑。

  「我知道,但現在我非去不可。」

  「理由?」

  陳洛緩緩抬頭,握著車頭的手放鬆了一些。

  看著滿天星光,他說出了一件沒和沈玉珠說過的事。

  「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每次見到我父母就只有過年的時候,而當他們離開要去外地賺錢的時候,我總是哭得很難受,但每次都只能忍受。」

  沈玉珠的手仍然沒有放鬆,她不能因為陳洛個人的理由就放他離開。

  陳洛也知道,這樣依舊無法打動沈玉珠。

  「所以我想,如果我有能力可以阻止別人不用再經歷離別之苦就好了。」

  「那這二十多個鎮魔司同僚的未來你一個人能承擔得起嗎?」

  沈玉珠凌厲的回答直戳陳洛心窩,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出手,可不出手,又在良心上過不去。

  更重要的是,他沒辦法欺騙自己。

  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陳洛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學了劍法,被師尊傳授了神通,即使現在修為不高,壽命也只有三年,但有些事他必須去做。

  「我會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隊長,你只管讓其他人繼續開車就行了。」

  沈玉珠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死死盯著陳洛那雙堅決的眼睛。

  「為什麼?你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更何況僅憑你一個人,能殺得掉那隻妖魔嗎?」

  陳洛看向身後,聽到了女孩臨死前絕望的哭喊。

  「那是因為——她在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