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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災靈雙修法【二合一】

  「柳姐姐!」

  陳姝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她反手正要去拉許塵。

  突然餘光一黑,出現短暫的盲視!

  緩過神來,柳紅夜赫然出現,以雪白豐腴的胴身撐住倒下的許塵。

  鐵鱗甲、褻衣全部被腐蝕液消融。

  如瀑的青絲仿佛夜色流淌,雪白的胴身若神斧雕琢,盛姿絕顏如畫仙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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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嘯的寒風仿佛一同入了畫,戛然聲歇,捲起飛雪,徐徐落下。

  飄雪落在柳紅夜肩頭,竟堆積不化,像是披上了一層白羽紗衣。

  陳姝畫瞪大了眼。

  她終於明白,許塵之前說家妻是仙女下凡並非偏愛,而是一句實話。

  而且,整個人不似之前那般嬌小,身材竟變得高大,顯得盛氣凌人。

  尤其那雙冷艷絕倫的漆黑眸子,隱約殘留著絲絲赤芒,幽深而危險。

  小腹微微鼓脹,不知道是吃胖了,還是有孕在身。

  「……你真是許夫人?」

  陳姝畫喃喃問道。

  許塵臥胸識人,如假包換。

  而且,還獲得了新的獎勵——

  內觀!

  從此可以通過神遊觀察生命體內部!

  他的神魂瞬間進入夜娘體內。

  發現她脈象虛弱,心跳極緩,不似活人。

  血氣也只有增肌的水平,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虛弱。

  宮內竟還有一團漆黑的雲霧,難以探查。

  難道,這就是夜娘為我冒險吞噬的災靈?

  他竭力站起身子,扶好落雪的香肩,連忙脫掉自己穿的棉衣,給夜娘披上。

  瞥了眼夜娘鼓脹的小腹,忽然有些心疼。

  「不是說給我收屍嗎?怎麼跑去收災靈的屍,搶我戰利品。」

  「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弱的災靈,被凡人用箭殺得半死。」

  柳紅夜穿好棉衣,隨手摺了一截松枝和幾根松針,盤起了簡單的雲髻。

  許塵喝些虎血恢復體力,緩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婆娘快要跟他一般高了。

  之前是小媳婦模樣,現在御姐氣息明顯。

  許塵有點小興奮,又怕以後打不過。

  「夜娘,你怎麼長高了。」

  柳紅夜冷冷道:

  「我本來更高。」

  原來之前是因為虛弱才變矮了……

  許塵仿佛體驗到了家妻從小長到的快樂。

  「那你變強了嗎?」

  「……」

  柳紅夜瞪著許塵沒有說話,眼皮微耷,忽然吐出一口血,側身倒在許塵懷裡。

  「先回家吧。」

  休息片刻後,許塵待手腕傷口結痂,體內虎血升騰,背起了夜娘。

  陳姝畫則背起體重超過三百斤的母虎,大氣不帶喘的。

  許塵的神魂嘗試進入陳姝畫體內,卻被開脈血氣阻隔,難以探查。

  略顯雞肋……但總比沒有好。

  三人啟程回獵人谷。

  一腳深。

  一腳淺。

  相顧無言。

  然而,從災獄裡逃出生天,許塵和陳姝畫絲毫沒有興奮。

  反而覺得無比恐怖!

  許久,世界觀傾覆的陳姝畫,實在耐不住好奇,便向柳紅夜問道:

  「柳姐姐,你到底是怎麼殺的災靈,又是怎麼消失後突然出現的?」

  許塵其實也想問這個問題,只是不想當著陳姝畫的面問。

  伏在許塵後背的柳紅夜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可以把我當成是一個失去災獄、不會傷人的人形災靈。」

  許塵覺得,夜娘並沒有說謊。

  陳姝畫似懂非懂,又好奇問:

  「災獄和災靈到底從哪來的?」

  「你就當災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隨時隨地出現,沒有明顯的徵兆,災靈的類型和種類也千奇百怪,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那我們的世界也太危險了吧,我居然能安全長這麼大。」

  「不必擔心,你們也看到了,災靈並非不可戰勝。

  災靈吞噬人類的目的是變強,可吞噬太強的人有風險,吞噬太弱的人又彌補不了維持災獄的消耗。

  只要你足夠強大,足夠聰明,又足夠的冷靜,就有可能戰勝災靈。」

  許塵完全沒有被安慰的感覺。

  許塵感覺穿越錯了世界。

  如果只是個低武世界,神遊天賦足夠他縱橫世界,無懼任何威脅。

  可災獄打破了他的幻想。

  毫無徵兆、隨時隨地的出現……

  不止要快速變強,積累人脈,他還需要儘快遇到第二個能觸發系統的目標。

  他需要新的天賦來對抗災獄!

  還好,夜娘自己就是特殊的災靈,有對付災靈的經驗。

  真要是死了,夜娘還能給他收屍,從此加入災靈隊伍。

  總比死透了好。

  許塵問陳姝畫:

  「關於災獄、災靈的事,你能保密嗎?」

  陳姝畫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嗯……既然災獄沒辦法預防,說出去只能徒增恐慌。」

  ……

  回到獵人谷,已經是傍晚了。

  殘陽如熾血,燒紅了半邊天。

  許塵和陳姝畫從後山回了許家老宅。

  一陣犬吠後,見是許塵回來,菜園裡的大黃狗停止狗叫,興奮地撲了上來。

  陳姝畫放下血肉模糊的虎屍。

  大黃嚇得一蹦三尺高,發出如同哭腔一樣的急促狗叫,一轉眼躲進了院子。

  阿蘿拿著菜刀衝進菜園。

  見是許塵回來,愣了神。

  興奮地竟不知是該哭還是笑……

  「塵哥,你真的打死大蟲了!」

  許塵指了指睡在後背的夜娘。

  「這次是夜娘的功勞,晚上燉點虎血旺和虎骨湯給她喝。」

  「夜姐姐沒事吧……」

  「沒事,睡覺呢,還長高了。」

  「怎麼會?」

  陳姝畫扭了扭肩頸,長舒一口氣。

  說起來,她當時為了驗證爹的話,想通過比箭試試許塵的身手。

  不知怎的,竟被許塵一步步哄騙去疊嶂嶺狩虎,險些丟了性命。

  也好,雖然危險,但總比當眾比箭輸給沒開脈的許塵好。

  「現在,我們兩清,我回武館了。」

  許塵用短刀剜出了拳頭大的虎膽。

  「你這次也出了大力,虎膽給你。」

  「你自己留著吧……我可是九大家第一天驕,會缺虎膽嗎?」

  陳姝畫擺了擺手,瀟灑離去。

  許塵心想,真不缺嗎?

  見陳姝畫從前鋪離開,一言不發,江氏連忙跑到後院一看。

  一頭血肉模糊的大蟲倒在菜園裡……

  體長近丈,雖然遍體鱗傷,還瘦成了皮包骨,體重也有三百斤以上!

  虎心、虎膽和內臟都被許塵剜走。

  阿蘿正在放血,裝桶。

  夜娘躺在藤椅上休息,臉色蒼白,像是受了傷,但氣質像變了個人……

  江氏兩眼失焦,久久回不過神來。

  也就是說,許塵不但打了頭大蟲,還能在王家手中拿到完整的虎屍?

  要知道,五凶,尤其是大蟲,在九大家都屬於珍稀資源。

  大蟲的心膽足以開脈!

  她這才意識到,那日許尤打她還不夠狠,在門欄前磕頭磕得不夠響。

  「小塵,你這虎心虎膽有什麼打算?一個虎心就夠你開脈了,虎膽能不能……你叔可連房契都給你了,等浩兒將來開脈了,也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虎心、虎膽我要放冰窖凍起來,年後用來沖關,許浩還沒有練閉息法,起碼要一年以後才能沖關,暫時用不上。」

  「那虎肉……」

  「虎肉、虎骨、虎毛、虎皮還放在鋪子裡賣,我拿八成,兩成給叔。」

  「小塵,不枉叔叔嬸嬸疼你這麼多年!」

  江氏一臉興奮,諂媚,竟想要抱許塵。

  許塵一個眼神給她瞪回去了。

  他忽然有些後悔,給了叔叔、嬸嬸認慫的機會。

  ……

  晚飯

  吃了虎血旺,喝了虎骨湯,許塵和柳紅夜迅速恢復了氣色。

  阿蘿只吃喝了一點點,也渾身冒汗,小臉通紅,泡了溫水澡才緩解了一些。

  入夜。

  許塵早早上了床。

  阿蘿身子熱,可以暖床。

  夜娘身子冰,可以敗火。

  尤其是長高后的女魔頭,別有一番滋味。

  半個時辰後,長舒一口氣。

  「疊嶂嶺危機終於結束了。」

  可許塵一點沒有卸下重擔的輕鬆,反而有一種大廈將傾、安有完卵的危機感。

  兩世為人,嬌妻美妾、溫香軟玉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

  「武者以下都沒有真正的自保能力,我必須儘快開脈!」

  阿蘿只覺得他這段時間太累了。

  「可塵哥不是剛突破嗎?習武也要注意身體,據說男的成親了很難開脈。」

  「山人自有妙計!」

  許塵神秘一笑,並無計劃。

  柳紅夜忽然盤膝坐起身來。

  「你是指雙修嗎?我特地吞了那蟲母,並沒有完全消解,等著助你開脈。」

  許塵眸光漸漸凝固,這才意識到,夜娘為他付出了多少!

  「夜娘你……」

  「不必謝我,我只想證明男人成親也一樣能開脈,不想別人說我拖累你。」

  「……」

  許塵心想,你哪是拖累我,你是托舉我,是十八年來唯一的光!

  至於災靈雙修有沒有效果,許塵也只有將來試了才知道。

  至少,有希望了!

  眼下,還是要儘快突破鍛體四層。

  窗外,依稀傳來肉鋪前爭相購買虎肉、打聽他打虎過程的聲音。

  「谷床街有多少年沒見過虎肉了?」

  「這些年疊嶂嶺的大蟲吃了多少獵人,如今終於死了,今天咱怎麼也得分口肉!」

  「這王家拿到虎心、虎膽,怎麼也要多兩位開脈武者,快要和雷家平起平坐了。」

  「從王家分這麼多的虎肉虎皮,許家大公子真是出息了!」

  「可惜成親太早,沒機會開脈了。」

  「二公子也不差,聽說已經拉筋了,才十七歲,前途不可限量。」

  「許家祖墳要冒煙咯!」

  ……

  王家大宅,地堡。

  王家家主王烈面前的石台上,擺著冰凍的開脈大蟲的五臟六腑。

  王烈個子不高,皮膚皸裂,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成。

  他在開脈一層停滯太久,以至於族內有人質疑他的家主之位了。

  如今有了開脈虎心、虎膽,三個月內必將突破二脈!

  「這一次,我王家就要發達了,雲叔為何愁眉不展?

  有什麼事一定要在地堡說?」

  王重雲四下踱步,眉頭微皺,確認隔牆無耳後,才小聲問王烈:

  「你聽過災獄嗎?」

  「雲叔也知道?我還以為只有赫連谷主和九大曆代家族長才有權限知曉。」

  「我今天差點死在災獄裡!」

  「什麼!疊嶂嶺出現災獄?這頭開脈大蟲竟是災靈?」

  「與大蟲無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兩敗俱傷時,災獄突然籠罩疊嶂嶺。

  許家那位有眼疾的災星媳婦似乎知曉災獄的事,多虧此女我們才逃出來。

  本以為此女與災獄裡的怪物同歸於盡,沒想到竟又被尋回來了。」

  「中原災獄頻發,偶有流民知曉災獄的事也很正常,若非赫連谷主下令封鎖輿情,災獄的事早就人盡皆知了。

  當年初代赫連老祖與九大家老祖,正是從災獄裡逃出來,才從軍中逃到了獵人谷。

  一百年了,獵人谷終究是逃不過去。」

  「這麼重要的事,你爹竟沒告知我!」

  「災獄無法預知,告訴也沒什麼用,反而會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罷了,老夫命不久矣,這些是你們年輕人要面對的事。」

  「這麼嚴重嗎!五臟六腑,只要能治癒內傷,雲叔可隨意取用。」

  「治不了,我老了,又有傷在身,沖關必死無疑,只能等死了。

  臨死前須告訴你:

  那許塵武道天賦尚可,箭術通神,心性狠辣,即便不能開脈,也會是個人物,早年似與王群有些恩怨,又與陳家走得很近,很可能會脫離王家隊伍,於王家不利。

  如今周愷已死,歡兒還年輕,不妨讓她改嫁許塵,將其招為王家贅婿。

  連他的災星媳婦也一同招進王家,給予領隊一職,繼續持王家的重弓。」

  「雲叔多慮了,沒有哪個人物會在開脈前成親。若真與王群有恩怨,便讓王群開脈,恩怨自會解開,此子若還有異心,王家自會除掉他,找個王家俊才娶她媳婦。」

  「你若真有此心,不如現在便除掉他,一旦投靠陳家,事情就麻煩了。」

  「無妨,陳家老匹夫壽元將近,而我,定會突破二脈,還用在乎陳家?

  此子剛為王家立功,若突然暴斃,豈不是寒了王家其餘外姓獵人的心?」

  「話雖如此,但此子不可以常理度之!」

  「雲叔,您有傷在身,又在災獄裡受了刺激,還是早些休息……來人,送雲叔回房。」

  「你——」

  許塵躺在床上,下意識倒吸一口寒氣。

  幸虧王重雲年老體衰,傷及根本……

  眼下,陳姝畫不可能再陪他殺人,一個人偷襲王重雲又太危險,自己開脈還早,只能等這老頭早死了。

  此外,還有兩個信息值得他注意。

  第一,中原災獄頻發,湧入獵人谷的流民應該很多,谷主府是怎麼做到封鎖輿情的?

  第二,初代谷主與九大家的老祖,當年竟也是從災獄裡逃出來的。

  由此可見,災獄雖然恐怖,但已經有不止一個逃出災獄的案例了。

  「看來,災靈被殺就會死,不一定非要被另一個災靈吞噬才會死。

  夜娘冒險吞噬八翼母蝗,反而是故意留下殘靈助我開脈。」

  ……

  是夜。

  由於王家有意封鎖消息,開脈大蟲的消息並未擴散。

  許塵狩獵大蟲的消息卻一夜傳遍全谷!

  須知,隨著大蟲數量急劇減少,谷床街已經很多年沒有虎肉賣了。

  就算偶有狩獵,也在九大家內部消化,誰也不會拿出來賣。

  公開賣虎肉,只有一個可能——

  許塵功高震主,與王家有了隔閡,釋放轉投別家的信號。

  次日一早。

  許氏肉鋪剛開門。

  陳家、汪家和祿元商會相繼派人送來了邀帖,邀許塵與各家主、掌柜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