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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取甲

  上午。

  陽光和煦,微風漾漾。

  林奇邁著平穩的步伐,沿著東邊的小徑,走下山丘。

  經過數天的休養。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就連受傷最深的右肩,再過兩三天都能脫痂。

  整個人神采奕奕。

  片刻。

  他剛走下山腳——

  兩名威爾伯特家的衛兵,目光古怪地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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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交織著好奇、震驚、以及一絲說不清的敬畏。

  林奇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並未多想,只是對兩人點點頭,徑直向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

  兩名衛兵立刻小聲地攀談起來。

  「他就是紅鐘騎士?」

  「沒錯,就是他!」

  「我看他除了個頭高點,也沒什麼特別的,真有傳言那般厲害?」

  「廢話,你見那個騎士能在黑水河獨自殺了五六十個騎士,還能順手砍了首相的腦袋?!」

  「......」

  林奇對身後的竊竊私語一無所知。

  他穿過狹窄的小巷,來到了小鎮北門附近的主街上。

  就在他打算沿著主街去鐵匠鋪時,正好遇到了巡邏歸來的萊利。

  「萊利爵士!」

  林奇看著這個曾幫自己帶路的河間地騎士,立刻主動上前,打了聲招呼。

  萊利停下戰馬。

  看到林奇——

  他先是一怔,隨即又用一種複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

  「萊昂爵士......你的傷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

  林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這是......要去哪?」

  萊利的聲音有些異樣,似乎欲言又止。

  「我此前訂做的鎧甲做好了,正要去鐵匠鋪取走」

  林奇簡單地和萊利交談兩句。

  他雖然感覺萊利的語氣有些怪異,卻並未細想。

  他露出笑容,向萊利點頭告辭後,便向南邊的鐵匠鋪走去。

  等他離開後。

  與萊利同行的一名披著灰色披風的年輕騎士,突然調轉了馬頭。

  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林奇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滿是不服與譏誚。

  「萊利,他就是那個救了霍斯特大人的馬夫?」

  萊利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

  「看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年輕騎士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酸氣。

  「區區一個風暴地的馬夫,憑什麼被傳得像個英雄?」

  「就憑他救了公爵們!」

  萊利瞥了他一眼,溫和地提醒了一句。

  「前天,布克勒爵士可是在篝火前發誓,這小子一個人宰了五十多名斯湯頓騎士」

  「哈!」,年輕騎士嗤之以鼻,「吹牛誰不會?!」

  他雙手抱胸,語氣不屑一顧。

  「布克勒肯定是喝多了,在那胡說」

  「一個人打五十個騎士?」

  「他當他是戰士轉世嗎?」

  萊利聳聳肩,一副就知道你不信的語氣,解釋起來。

  「威爾伯特爵士也能作證」

  「他親自帶人去看過戰場,整條河都被血水染紅了」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

  「不僅是武力,布克勒前天還說,那小子給勞勃公爵獻了什麼十勝十敗」

  「還說勞勃公爵肯定能坐上鐵王座......」

  他搖搖頭,滿臉都是見鬼的樣子。

  勿怪萊利如此。

  坦格利安統治七國已經兩百多年,還從未有人可以撼動它的統治。

  就算想破腦袋,萊利也想不明白林奇這樣說的緣由。

  如果不是他赫赫戰功。

  萊利只會認為他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可偏偏......

  年輕騎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內心。

  一個毫無血統底蘊的馬夫,憑什麼在武力和謀略上可以騎在他的頭上?!

  狂妄的賤民......

  年輕騎士自視家族血統高貴,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過很快。

  他眼珠一轉,像是想起什麼,扭頭和萊利打了聲招呼。

  隨即。

  他調轉馬頭,朝著小鎮外的聯軍營地而去。

  沒多久。

  一隊北境的人馬疾馳入鎮。

  而此時,林奇已經來到了鐵匠鋪門口。

  他剛踏進鋪子,那股灼熱的炭火味便撲面而來。

  「當!當!」

  老鐵匠一眼看到了林奇,立即放下手中的鐵錘,迎了上來。

  「爵士,您可算來了!」

  他那張滿是黑灰的老臉上,瞬間綻放出了最熱烈的笑容。

  林奇環視鐵匠鋪,見沒有自己的鎧甲,便盯著老鐵匠那熬了幾宿的雙眸,直奔主題。

  「我的鎧甲呢?」

  「您跟我來!」

  老鐵匠面容雖疲倦,但精神卻極為亢奮。

  他笑呵呵地將林奇引進了火爐後邊的隔板房裡。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兩米來高的木頭假人。

  假人的身上,正披掛著一套嶄新的鎖板複合甲。

  林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整套盔甲呈現一種冷硬的暗啞銀灰色。

  原本屬於柯林頓的胸甲,被老鐵匠用重錘重新淬火塑形,徹底去掉了所有花紋與紋章。

  胸甲的下方與腋下連接處,無縫拼接了重新編織、加固過的雙層鐵環。

  其他配套的——

  像頭盔、護手、護腿等部件,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整套鎧甲散發出來的,是純粹為了殺戮和防禦而生的壓迫感。

  林奇走上前,情不自禁地撫摸著這套鎧甲,眼神中透著滿意。

  「爵士,您試試合不合身」

  老鐵匠殷勤地上前,從旁邊的木桌上,拿起他特意委託皮匠定製的鹿皮內襯,遞到了林奇的手上。

  等林奇穿好鹿皮內襯,老鐵匠熟練地幫他逐一套甲。

  咔噠!

  堅硬的皮扣死死鎖緊。

  當重達五十餘斤的鎧甲徹底穿戴在身上時。

  林奇微微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切剛剛好!

  他猛然握緊了護手,「嘎吱」一聲脆響。

  接下來。

  他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左右扭動腰肢。

  甚至。

  他還輕微地做了一個小幅度的深蹲,又跳躍了一下。

  沒有任何侷促,關節處的部件都活動自如。

  「不錯!」

  林奇低頭看著鎧甲,由衷地讚嘆了一聲。

  「走!」

  他迫不及待地走出隔板房,走到了鐵匠鋪的兵器架前。

  林奇順手抽出一把未開刃的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就在他準備試試鎧甲的防護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兀地在鐵匠鋪外停下。

  林奇抬頭一看,幾匹高頭大馬堵住了門口。

  為首的一名白髮老者,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鐵匠鋪,語氣囂張。

  「誰是那個被吹成英雄的紅鐘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