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林奇的意識像一葉孤舟,在深海里漫無目的地漂流。
偶爾被一道波浪托起。
他才能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碎片——
有人用剪刀貼著皮膚,小心地剪開那件早已嵌進血肉里的破鎖甲。
鐵環脫離皮肉的瞬間,帶起一陣鈍痛。
溫熱的濕布隨即覆上來。
一點一點,擦拭著遍布血污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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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刺鼻的野蒜與草藥氣息,帶著微微的灼燙感,被敷在傷口上。
耳畔偶爾浮起低沉的交談聲。
「......七神保佑......」
「......這孩子太命大了......」
「......鎖甲擋下了不少,但也......」
林奇想聽的更清一些。
可話語還沒完整地落進他的耳朵里,意識便再次被黑暗吞沒,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抹刺眼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燙得眼皮發緊。
林奇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視野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頭頂是低矮的拱形石頂,空氣中飄散著蠟燭與薰香的安靜氣味。
「你醒了,孩子」
一個慈祥而溫和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奇猛地偏過頭,腰背瞬間繃緊——
一位身穿灰色粗布長袍、頭髮花白的老修士正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他看著滿臉戒備的林奇,聲音更加溫和地安撫。
「別緊張,這裡很安全」
老修士微笑著,自我介紹。
「我是石堂鎮聖堂的卡恩修士,是威爾伯特爵士將你帶過來的」
石堂鎮......聖堂?
威爾伯特爵士?
林奇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大拇指習慣性地按了按食指關節。
「威爾伯特爵士是誰?」
他強撐著精神,試探性地詢問。
卡恩修士笑了笑,端著手中的粥碗,不以為意地回答。
「威爾伯特爵士是石堂鎮的領主......」
但話還未說完,房間的木門被「嘭」地一聲推開。
「萊昂!」
人還沒進門,勞勃那洪亮的大笑便在房間裡炸響。
「哈哈......」
「我一聽到聲音,就知道你肯定醒了」
林奇循聲看去,勞勃正邁過門口,急匆匆地走來。
不同於此前的逃亡。
他現在一身體面的衣服,連臉上的鬍鬚和頭髮,都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只是腳步邁不太開。
顯然。
他的腰傷,還沒好利索。
在他身後。
加雷斯也興奮地沖了進來。
「萊昂,你終於醒了!」
林奇看著兩人,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黑水河、斷浪、砍頭、昏厥。
他靠在枕頭上,警惕的眼神終於放鬆了下來。
卡恩修士看了一眼勞勃三人,心知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便識趣地將粥碗放到一旁的床頭柜上。
他站起身,對勞勃微微欠身。
「公爵大人,我去通知威爾伯特爵士」
說罷,他便微笑著,轉身離開了房間。
加雷斯一步跨到床邊,端起粥碗,自然地坐下來,用木勺舀起粥餵向林奇。
勞勃也拉起一把椅子,坐在了床旁邊。
「先喝點東西」
「你可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啊」
林奇咽了一口,表情有些錯愕。
「我睡了三天三夜?」
「是啊!」
加雷斯肯定地點點頭。
但很快。
他手中木勺一頓,像是回憶到什麼,看向林奇的眼神中充斥著崇拜。
「萊昂」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將追兵全都攔下了!」
「那天,我帶人折返回去時,整個淺灘到處都是屍體」
「你簡直像個......」
加雷斯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翻來覆去地找詞,卻怎麼也找不到他想要的形容。
最後。
他只得將自己半道遇上威爾伯特,並一起折返的事,草草說了一遍。
「可惜啊」
「如此震撼的一幕,竟然沒有人看到」
勞勃更是痛惜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震得房間嗡嗡響。
「那可是一百騎兵啊......」
他看著林奇,眼中滿是嘆服。
「我活了二十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勇猛的怪物」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留下來,陪你一起戰鬥了!」
林奇苦笑了一聲。
他看了看被繃帶包得像個木乃伊一樣的雙臂和軀幹,意思不言而喻。
「放心吧,萊昂」
加雷斯見他這樣,還以為林奇是在擔心自己的傷勢,連忙解釋。
「卡恩修士說,你身上的鎖子甲替你擋下了絕大多數的致命傷」
「你看起來傷的很多,但都沒有傷到骨頭和內臟」
「靜養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復原」
林奇點了點頭,心中的大石暫時落地。
他環視兩人,想到此前的約定,旋即有氣無力地詢問。
「龐洛斯爵士......還沒到嗎?」
勞勃搖了落地頭,神情稍稍嚴肅了些。
「還沒」
「不過,威爾伯特爵士前段時間,接到了奔流城的渡鴉」
「信上說,龐洛斯已經跟著徒利公爵出發,正在趕來石堂鎮的路上」
「算算時間,大概還有二十天就能抵達這裡」
二十天?
林奇的眉頭微皺起來。
「二十天......太慢了」
「大人,我在黑水河並沒有殺光所有人,還剩二十幾個人逃走了」
「如果他們把你在石堂鎮附近的消息,傳給瓊恩·柯林頓......」
「哈哈,不必擔憂!」
話音未落,一個沉穩的中年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奇抬頭看去——
一位披著灰色披風、金髮藍眸的中年騎士邁步走了進來。
正是石堂鎮的領主,威爾伯特爵士。
他走到床前,目光落在林奇身上,眼底帶著幾分讚賞與難以置信。
「萊......萊昂」
威爾伯特原想稱呼萊昂為爵士,又突然想起他還不是騎士,於是直稱其名。
「柯林頓的大軍,還在黃金大道和黑水河畔的交界處」
「就算追兵把消息傳過去,一來一回也要一個多月」
威爾伯特自信地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到那時,徒利公爵早就帶人趕到了」
「況且,我還派了幾十個哨兵,盯緊了南邊的大石橋」
「公爵大人.......」
他頓了頓,笑著看向勞勃。
「你們就安心住在這裡養傷吧」
勞勃點點頭,又輕輕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威爾伯特爵士說的沒錯」
「你我都受傷不輕,再繼續趕路,只會讓傷勢變得更加嚴重」
「我們還是留在這裡為好」
林奇遲疑地點點頭。
左右不過二十天,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目光一閃,漸漸放下心來。
隨後。
在加雷斯的幫助下,林奇喝完了一碗粥。
「萊昂,你剛醒,還是先休息吧」
「我們晚上再來看你」
勞勃見林奇食慾尚好,便放心地站了起來。
不等林奇回答。
他便招呼加雷斯和威爾伯特一起出去。
等三人離開。
林奇思索片刻,也緩緩閉上了眼。
接下來的幾天。
他便住在這間石屋裡,靜心養傷。
得益於他那強大的身體素質。
短短三天,林奇便已經可以初步下床走路,這不禁讓勞勃等人嘖嘖乍舌。
期間。
阿肯也曾來聖堂看望過林奇,並帶來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
在黑水河戰鬥結束後的第七天,瓊恩·柯林頓得到了鴉棲堡潰兵帶回來的消息。
....................
PS:
關於更新說明——
我並非全職作家,寫小說也只是滿足自己的興趣愛好。
再加上前面幾本書的撲街,我很確定自己不適合吃這碗飯,所以也就是隨便寫寫。
我不追求什麼成績,更新自然以我的生活為主。
空閒多,就會多寫一點。空閒少,就少寫一點。
當然。
這種更新量,也不值得諸位花月票打賞和投資。
諸位大可以把月票花在更值得追的書上。
如果還願意看這本書,可以等一段時間回來再看,說不定章節會多一些。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