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上午。
秋風涼爽,溫和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這片翠綠的大地上。
得得得——
一陣馬蹄聲踏碎泥土,在山丘頂端猝然停下。
一行四騎立在坡頭,遠眺北方。
幾里外的平原上,一條寬闊的河流如同明澈的玉帶,洶湧地橫亘在大地之上。
「黑水河......」
「我們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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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挽著韁繩,左臉頰上多了一道暗紅色的傷疤。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激動的神情。
在他身側。
勞勃那張憔悴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狂喜。
這段時間的逃亡,可是讓他吃夠了苦頭。
哪怕只是以正常速度策馬前行。
每一次馬背上的顛簸,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後腰傷口裡剔肉。
全憑他那戰士般的鋼鐵意志強忍了下來。
「七層地獄啊」
勞勃伸手摸了摸後腰的傷口,聲音虛弱中帶著欣喜。
「苦日子總算是到頭了.......」
相比於兩人的激動。
林奇的表情則正常許多,甚至還透著一絲凝重的審視。
鳴鐘之役,就是在前方的鎮子裡打響。
不過有了自己的插手,龐洛斯應該會提前將人帶到石堂鎮。
那鳴鐘之役還打的起來嗎?
林奇警惕地掃過空曠的河岸,心中有些吃不准未來的走向。
這時,阿肯策馬湊了過來。
「萊昂大哥」
他親切地喊了一聲,指著前方的河流,興奮道。
「前方就是黑水河!」
「沿著這條河,往下遊走六英里,有一座大石橋」
「我們可以從那裡渡河」
他的聲音充斥著信賴和崇拜。
「六英里?」
「太遠了......這邊還有別的路嗎?」
林奇看向阿肯,聲音溫和。
數天的同行,讓阿肯從加雷斯的口中,得知了林奇單人狩獵到一隻棕熊的事。
有熊皮為證,再加上一點友善的態度。
林奇沒有意外地折服了眼前的獵戶青年。
「別的路?」
阿肯側著頭,想了想,才回復林奇。
「那邊有一片淺灘,平常可以騎馬過去」
「但眼下是多雨的季節,我也不清楚還能不能過去」
他指著自己等人的西北方,語氣有些不確定。
「走,帶我們過去看看」
「要是不行,我們再去下游的石橋!」
後方還有追兵。
林奇沒有任何廢話,越過勞勃,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阿肯點點頭,一拉韁繩,率先衝下山坡。
而勞勃和加雷斯也無人質疑。
兩人跟著林奇,順著山坡而下,向著黑水河畔的草地進發。
然而。
就在他們離開約大半個小時後,山坡的頂端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犬吠。
緊接著。
喬丹·斯湯頓率領著一支百人騎兵,如同一片壓抑的黑色烏雲,突兀地出現在了山坡上。
他居高臨下地向前遠眺,一眼就看到了平原上正在策馬的熟悉人影。
「在那兒!」
「七神保佑,他們還沒過河!」
喬丹狂喜地拔出長劍,指著黑水河的方向,怒聲嘶吼。
「追!」
「絕不能讓他們過河!」
轟——
百名騎士拔出武器,興奮地吼叫起來。
在山中追了快一個月。
歷經艱辛,終於到了要收穫的時候。
此刻。
喬丹等人順著山坡,一哄而下。
他們根本不惜馬力,瘋狂地向林奇等人追去。
而等林奇發現時,四人剛好抵達黑水河畔。
「該死!」
「這群野狗終於追上來了!」
林奇扭頭看了一眼,立即詢問正在河邊觀察水情的阿肯,目光焦躁。
「阿肯,這裡可以渡河嗎?」
「可以!」
阿肯從水中站起,肯定地對林奇點點頭。
隨即。
他又提醒眾人。
「但你們要牢牢跟緊我!」
阿肯同樣發現了追兵的動靜,語速飛快。
「這片淺灘,現在只有一條狹窄的岩石脊背能走,最多只能容納三匹馬並排」
「兩側都是深水區,掉下去會被直接沖走」
他翻身上馬,率先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跟我來!」
馬蹄入河。
接著是勞勃和加雷斯,林奇走在最後。
河水湍急,水流沒過戰馬的大腿。
四人誰也不敢走的過快,唯恐戰馬失衡,摔落深水中。
可他們走不快,喬丹等人卻在瘋狂趕來。
僅用了半個小時。
喬丹·斯湯頓便率領著眾人趕到了黑水河畔。
此時,林奇四人才剛剛走了一半。
「哈哈!」
「這群叛逆走不快,給我衝進河裡,殺了他們!」
喬丹興奮異常,完全無視了湍急的水流。
結果。
兩名騎士剛衝下河灘,戰馬瞬間踩空,跌入了深水中。
「啊——」
「救命!」
他們在水中玩命撲通,胯下的戰馬也嘶鳴著,想要浮起來。
可無濟於事。
最終。
湍急的水流連人帶馬,將他們卷到下游,消失在喬丹等人眼前。
喬丹冷汗淋漓,這才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還在艱難渡河的勞勃等人,又仔細看了看河水,頓時發現了蹊蹺。
「水中有凸起的岩石」
「跟我走!」
他猛喝一聲,率先策馬踏入河中,奮力朝林奇等人趕去。
在喬丹的奮勇當先下。
其餘騎士也跟著一個個排隊踏入了河中。
他們沿著淺灘岩道,爭先恐後地上前。
林奇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該死!
按照這個速度,還沒等我們走到對岸,這群人就能追上我們。
不行,必須要有人斷後!
林奇掃了一眼淺灘——狹窄的岩道,最多三騎並行。
易守,難攻。
只要守住這裡,他們就過不來。
而能守在這裡的人......
林奇深吸一口氣,右手大拇指重重地按在食指上。
只能是我!
他猛然拽住了韁繩。
身下的紅馬在湍急的水流中,突兀地停了下來。
加雷斯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迅速回過頭。
「萊昂,怎麼了?」
「追兵快追上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聽到聲音。
勞勃和阿肯也停下來,扭頭回看。
林奇沒有看他們,只是平靜地將掛在馬鞍上的長劍拔了出來。
「追兵太多,我們的速度太慢」
他聲音沉穩,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如果我們繼續一起走,誰也走不了」
「我留下來,守住這條岩道!」
加雷斯和勞勃渾身一震。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自然清楚林奇的話,說的沒錯。
更明白他的話,意味著什麼。
「萊昂大哥,你瘋了?」
「敵人這麼多,你留下來會被他們砍成肉泥的!」
阿肯卻不懂這些。
他焦急地開口,試圖勸說林奇改變主意。
「哈哈哈哈——」
林奇看著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沒有了一貫的克制,盡顯不羈和豪放。
「人生百年,終有一死!」
「我欲效仿故事裡的英雄,只為痛快戰上一場,雖死無憾!」
他看向勞勃,神情灑落。
「公爵大人!」
「萊昂送你至此,也算完成了誓約」
「接下來的路,就靠大人你自己去走了」
勞勃死死盯著林奇,眼中罕見地泛起一抹深沉的猩紅。
他沒有虛偽地勸林奇一起走,而是聲音嘶啞地開口。
「萊昂!」
他用力擠出幾個字,彷佛重若千鈞。
「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
林奇笑了笑,一派風淡雲輕。
他轉頭看向面露悲戚的加雷斯。
「加雷斯,保護勞勃大人過河」
「他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加雷斯重重地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帶他們去石堂鎮!」
最後,林奇又掃過阿肯,催促了一聲。
「快!」
阿肯咬著嘴唇,不甘地轉頭,帶著勞勃和加雷斯,向對岸衝去。
林奇待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一點點靠近岸邊。
隨後。
在這激盪奔涌的黑水河中央,林奇緩緩勒緊了韁繩。
胯下的紅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壯志。
它猛烈地扭轉馬身。
「嘶——」
前蹄在湍急的碧波中高高騰空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烈嘶鳴。
巨大的水花,在紅馬蹄下炸裂,宛如白色的碎浪,瘋狂飛濺。
下一刻。
驚雷之聲乍起。
「我乃風暴地萊昂,誰敢與我決於死戰!」
轟——
黑水河的奔流之音,竟被這聲怒喝硬生生地壓下半分。
喬丹·斯湯頓猛然抬頭,神情驚恐莫名。
甚至。
就連他胯下的戰馬,都遲遲不敢上前。
與此同時。
勞勃三人同時回首——
滔天的白浪中,林奇持劍挽馬,立於急流中央。
猶如英雄!
.................
PS:
我寫這本書,就是為了腦中的這個畫面啊!!!
主角檔案——
姓名:萊昂·林奇(Layne Lynch)
出身:萊昂諾·風暴之孫,傭兵之子,馬夫。
血脈:拜拉席恩旁支私生子第三代,血統稀薄但種性強韌。
紋章:三角盾牌、黑底、紅馬騰躍嘶吼、蹄踏白色碎浪,盾牌外圍有一圈極細的金黃色,用以代表林奇是拜拉席恩家族的旁支血脈。
家族箴言:Some things hold /盟誓不移。
封地:待定。
稱號:暫無。
目前身份:勞勃·拜拉席恩的騎士侍從。